68、哭出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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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国永看着怀里半昏迷的少年，第一次怒气大于心疼值。
“都拦着不让你动手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要是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和本丸的伙伴交代！”
一向维护远光橙的萤丸也没说话，橙橙这次太冲动了，而且一开始还不听指挥，吓到了其他三位审神者，羽生麻央一直跟在橙橙身边配合他，多少也因为他受伤了。橙橙自己的伤最重，不过这是他自找的。
太鼓钟贞宗很担心他们吵起来，急忙岔开话题，“我们先回时之政府治疗吧，飞鸟已经在等着了。”
远光橙的眼睛被血黏住了，睁开很费力，身上也都是伤口，严重的伤没有，但血流的过多，嘴唇都有些发白。
“走吧。”
鹤丸国永一把将试图站起来的远光橙拉到怀里，站起来拔腿就走，“你就消停会儿吧，好好想想自己都在发什么疯！”
想想鹤丸国永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战报都会发到本丸，你等着三日月宗近收拾吧，别以为他会一直纵容你，莺丸也不会！”
远光橙用力憋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跟他吵。
堀川国广不知所措地跟着，他一开始也很生气，但是看鹤丸国永骂的这么惨，远光橙也不回嘴，又觉得他可怜了。可怜归可怜，橙橙确实不应该在战场上任性，无论有什么理由。
羽生麻央走到远光橙身边，低头看了看他。远光橙带着一股怒气来到战场，他一开始就察觉了。战斗的时候也冲到最前面，虽然没有任意妄为，但一定程度打乱了作战计划，藤原爱莉迅速调整过来，战斗也没有出差池，不然很难向时之政府交代了。
远光橙看了他一眼，羽生麻央轻轻擦掉他眼睛上凝固的血块，淡淡说道，“治疗要紧，其他事以后再说。”
藤原爱莉紧张地吞口水，羽生麻央这是生气了吧？不然怎么会对远光橙这么冷淡！回去飞鸟老师也要骂一遍，远光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吉田慎还有些反胃，他刚刚被突然从楼上跳下来的远光橙吓得半死，也不知道远光橙是怎么做的，面前的时间溯行军就死了一片，血从身体内爆开，溅了他一身，恶心死了！
到达时之政府后，飞鸟沉着脸，显然知道了战场上的事情。他什么也没说，先治好了受伤较轻的三人，然后才来收拾远光橙。远光橙半躺在床上，刀剑都去治疗了，他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血把被子都浸染成暗红色。
“哟，还清醒着呢。”
显而易见的讽刺，远光橙没说话。
“痛吗？”
远光橙忍住晕眩，勉力回答，“不痛。”
还挺倔啊，这小子真是被宠得太过，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刚刚的作战直接传到总部了，很快就会下发你的处罚通知。具体是什么处罚，我不清楚，你可以自己猜一猜。”飞鸟笑着说完这些话，然后用力一推，让远光橙摔在了床上，痛的他立刻叫出了声。
飞鸟无动于衷，手一挥就是淡绿色的治疗术，“别给我乱叫，安静点，听着烦。”
远光橙咬住嘴唇，全程憋住疼痛不发一言，看得飞鸟只想把他扔出去。
飞鸟走出治疗室时，羽生麻央等在了门口，眉间有忧虑。
“老师，他还好吗？”
“伤不严重，处罚会很严重。”飞鸟叹了口气，“这次麻烦大了，我干涉不了。”
羽生麻央愣住了，“他只是一开始乱来了一会儿，很快就调整好了，还是会受到惩罚吗？”
“这事很难说，要放过也就放过了，要拿出来说事也的确是硬伤。特别小组可能待不下去了，刀剑世界应该还是可以留下的，毕竟他的能力很特殊，就算是当做案例研究，留下来也无妨。而且你看见他之前那一招了吧，从溯行军内部击杀，杀伤力非常大。如果不是他瞎来，这次一定有奖励的！”
飞鸟都要气的炸毛了，好不容易把这块破烂木头雕出来，眼看着就要成才了，结果他自己作死，谁能救得了他！
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能力，而是纪律！
羽生麻央也知道这次麻烦了，如果真的无法挽回，至少远光橙没事，他们也还能见面。
“我去看看他，他心里有事。”
飞鸟点点头，“估计是他家里的事，你注意一下。”
“好。”
“别纵容他，他就是被你们宠过头了！”
羽生麻央红了下脸，又掩饰性地捂了下嘴，推门进去了。
远光橙的确伤得不太重，现在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听到门被推开，远光橙回过头，眼神黯淡下来。
“对不起，麻央。”
羽生麻央站在他面前，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是该说对不起，你还要跟爱莉、阿慎说对不起，跟你的刀剑说不起，跟飞鸟说对不起。飞鸟老师写报告去了，你知道他最讨厌写报告的，现在为了你，连休息都不能，直接写报告，向时之政府解释。”
远光橙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对不起大家，我会跟他们道歉的。”
羽生麻央一看他忍住眼泪的样子，整个人就无奈了，飞鸟的话也就抛在了脑后。
他喜欢的人哭了，他能怎么办。
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喜欢。
轻轻搂住远光橙的肩膀，他觉得这人好像瘦了一点，“还难受吗？”
远光橙猛地摇头，“我没事，你们都还好吗？”
“都比你好。”
远光橙愧疚地低下头，他受伤是自找的，但别人受伤多少有他的原因。羽生麻央摸摸他的脑袋，心软又心酸，远光橙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
“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远光橙身体一僵，半晌才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讨厌爸爸。”
羽生麻央吓了一跳，“你慢慢说，我听着。”
远光橙抽噎着说完他这一礼拜的事，越说越心灰意冷。他爸爸根本不理解他，这根本不是两个世界的问题，是他不理解自己，不愿意放自己离开的问题！
羽生麻央听着远光橙的絮叨，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不妨碍他的理解，孤单的童年，中学的阴影，爸爸态度的反复，让远光橙失望又愤怒。
“麻央，他让我洗掉记忆的时候，我觉得很荒唐。他的记忆洗掉了，那我怎么办？我还是记得啊，相同的事迟早还会发生，他为什么不为我考虑！”
“你别激动，橙，你听我说。”羽生麻央坐得离他近了一点，“这世上只有两种爸爸，好爸爸和不好的爸爸。好爸爸都是相似的，坏爸爸各有各的坏处。”
远光橙有些无语，“我读过托尔斯泰的。”
羽生麻央笑了，“那有没有觉得有意思？”
远光橙瞪了他一眼，“还没你有意思。”
逗人不成反被撩了一把的羽生麻央脸红了，“我觉得你爸爸与其说是个坏爸爸，不如说是不称职，他可能不知道一个正常的爸爸要怎么当。你都说他小时候几乎不管你的事，等他想起自己有个儿子了，儿子已经十五岁，可在他眼里，你还是个小孩吧。”
远光橙整个人都很低落，麻央说得对，爸爸想对他好他知道，可是他的确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十几年没怎么尽过父亲的责任，乍然想起自己是个父亲了，还是像逗小孩一样逗他，看他做事也像在看小孩子玩闹。他的宠爱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儿子得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所以发现儿子想要飞走了，他根本不信任儿子有能力自己飞，非要把他圈在自己看得见的围栏里。
“虽然你爸爸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是橙你是个非常好的儿子。”羽生麻央没忍住，握住了远光橙的手，笑道，“不要怀疑你自己，你非常好。”
远光橙惊讶地看着羽生麻央，他不知道羽生麻央为什么给他这么高的评价，但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没做什么会让人为难的事。
“麻央，我觉得刀剑世界才是我的家，三日月宗近像爸爸，莺丸像妈妈，其他刀剑就像其他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你还有爱莉、阿慎是我的朋友，飞鸟是我的老师，我想拥有的一切都在这里，我不想回到现实世界了。”
羽生麻央心又疼了一下，远光橙要的不过是普通人都有的合家之乐，亲友之乐，可他爸爸让他离开这里，远光橙没跟他爸爸打起来，而是到战场发泄，已经很乖了。
“橙，你......”
没等羽生麻央说出话来，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一把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橙橙啊，才走了不过一天，你就哭成大花猫了？”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振倚靠在门边，笑得温柔和煦，“你说我该抱抱你呢，还是打你一顿？”
“爷爷！”远光橙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流了下来，越擦越多，“爷爷！”
三日月宗近话说得狠，心里早就心疼死了，一看小人哭得这么惨，立刻开始赶人。
“我们家橙橙就交给在下吧，麻烦您了。”把手给我松开！
羽生麻央没说什么，顺从地走了出来，还关上了门。人一走，三日月宗近立刻抱住远光橙，轻声细语安慰着。这嚎啕大哭的，哭得他心都碎了。孩子是闯祸了，但也得让他哭完嘛，哭完再打一顿。
他们家橙橙，没有快乐的童年，不能再没有快乐的少年了。
“橙橙，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哭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