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蝴蝶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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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麻央不是喜欢纠缠的人，也不擅长谈情说爱，只是在课程结束的时候，问了远光橙一句话。
我可以追你吗？
藤原爱莉拖在后面大声回答“可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远光橙彻底没了脾气，感觉这事从来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也没人听他的。
但是如果真要他回答，他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拒绝或是承认都不太好。爱莉开玩笑地抢着回答了，他当然也可以不承认，可是他没有，只是沉默地离开，在事实上默认了。
莺丸吹开水面的茶叶梗，看着低头吃点心的远光橙，心情有些感慨。他和三日月宗近讨论橙橙恋爱之事仿佛还是在昨天，而眼下这小少年就要春心萌动了。
虽然不情愿面对，可他也明白，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心动就像枝头的枫叶，久盼不红以为无望，它却在某个深夜染上红装，让人又气又喜。
对于主人被人追求这件事，刀剑本能的不太爽快。很多审神者离开的原因，一半归于恋爱，另一半则是正常交际。刀剑世界无法满足审神者这两个需求，所以很多人最终都离开了。
刀剑比年龄普遍不大的审神者更加理智冷静，早早明白分离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更加珍惜和审神者相处的时光，占有欲会比较强。橙橙的情况就更加特殊了，他们已经不能想象，如果没有橙橙，他们该如何生活下去。
远光橙跑来谈他的苦恼，莺丸也是同样的苦恼。
“你打算怎么办呢？”
远光橙心不在焉地啃着橙子，汁水流了一手又沾到了衣服上。莺丸掏出手帕给他擦干净，又递给他一个和果子，不让他糟蹋这些水灵灵的橙子了，看起来像自相残杀。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啊，感觉所有人都乐见其成。我没什么反感的，没人强迫我。关键是我自己都觉得该给他一个机会，麻央那么好，他能喜欢我是我的荣幸。”
莺丸一听就皱眉，刚想轻斥他妄自菲薄，远光橙又开口说了下去。
“你们都觉得我很好，甚至飞鸟他们也觉得我好，实在不应该再矫情地看轻自己。可是太爷爷，我知道我的好，可我也知道麻央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不能放在一起比个高低，可我就是觉得麻央出类拔萃，比所有人都好。”
他很优秀他知道，麻央更加优秀。可能麻央也是这么看他的，觉得他哪里都好的不行。这么一想，远光橙还是骄傲的。
“有一点我一直耿耿于怀，我是一路被他打过来的，现在他突然说喜欢我，我觉得不太真实，怕他脸一冷又要打我，我打不过他啊！”
莺丸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搞得无语，“他为什么要打你？”
远光橙歪头认真脸，“因为我比他可爱？”
莺丸忍俊不禁，“对，你可爱，他不就是喜欢你可爱吗？”
远光橙捂住自己发热的脸，“你们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他喜欢我了？”
莺丸也不隐瞒，“刀剑对主人的关注度都很高，如果身边有人对你表现出不一样的亲近就很容易察觉，羽生麻央对你那已经不是一般的在意了。”
远光橙抠抠小茶几，磕磕巴巴地说着，“我觉得麻央很好，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我想和他做很多事。我……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可是莺丸，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我想去喜欢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是麻央，我觉得我可以和他试着谈恋爱。”
羽生麻央给他的那个吻依旧鲜明，像解除封印一样，让他内心的渴望喷薄而出。他不是不愿意，他只是不敢去破坏已有的幸福快乐。
冲破不敢跨越的界限后，远光橙的心一直就在蠢蠢欲动。训练的几天里，羽生麻央始终站在他身边，和以前一样指导他，照顾他，和他一起进入只有他们的融合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远光橙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他以前一直没有察觉，不代表什么都不曾发生。
爱莉没有说错，麻央一直对他有超出寻常的亲近，而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很依赖这些习惯给他的安慰。
羽生麻央在他的世界无处不在。
莺丸看着整个脑袋红得快要冒烟的小少年，心情复杂地叹口气，“感情从来不分对错，只有愿不愿意，你愿意就好了呀。”
橙橙愿意开始这段感情是好事，只是老父亲难免忧虑了些啊。欣喜他打开心房，又怕他所遇非人。尽管知道羽生麻央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担忧并没有减少一分，他家橙橙特别傻。
可是傻孩子也会有傻傻的幸福啊。
莺丸温柔地拍拍远光橙的脑袋，“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还是要提醒一下，不要被周围人的意见裹挟哦。喜欢也好，谈恋爱也好，我希望只是因为你自己想要去做才去做的。”
远光橙拿下他的手放在手里玩，“我想了很久，麻央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他说喜欢我，还亲了我，我……”
“你等等！”莺丸气恼地打断他的话，“他亲你？他怎么可以亲你！”
一不小心说漏嘴的远光橙慌忙捂住嘴，别扭地转过身，“我又不讨厌。”
刚还在宽慰自己羽生麻央是个好孩子的莺丸好生气，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还没正式开始呢，这臭小子就敢轻薄他家橙橙了？更气的是，橙橙竟然还顶嘴帮羽生麻央说话了？乖乖，这以后还得了！
“橙橙，你要爱惜自己，矜持一些，不能轻易答应羽生这些无理的要求，就算他喜欢你也不行！”
远光橙弱弱地反驳，“他又不是流氓。”
“在没征得本人同意之前的亲近都叫耍流氓，别告诉我是你让他亲的。”
远光橙捂住自己的耳朵，“哪有这样的嘛！”
莺丸拉开他的手不让他掩耳盗铃，“喜欢你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凭什么让他占便宜？”
远光橙觉得这不是占便宜，他也……有点喜欢的……
好香好软，麻央为什么会香香软软的？
好像鸡蛋，刚剥壳的鸡蛋，滑滑嫩嫩，要不待会儿找个鸡蛋试试感觉？
咦，远光橙你好像个神经病哦～
莺丸一看远光橙两眼无神嘴角含春，就知道完蛋了，这孩子的心思已经飞到另一层空间去了。
他摇摇头，看向走廊的尽头，三日月宗近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想必也是无奈又柔软的。
对一个人产生无限度的信任和依赖，这份感情已然弥足珍贵。想要转变性质，只需要一个契机和意志。
羽生麻央给了橙橙一个吻，而橙橙愿意了。
三日月宗近慢慢走了过来，坐在了远光橙身边。远光橙抬头看他，眼睛在一瞬间闪过一道蓝色的光弧，惊艳又稍纵即逝。
“橙橙，该吃晚饭了。”
远光橙爬起来，乖巧地拉着两个人一起走，脚步雀跃。
“爷爷，今天吃什么？”
三日月宗近报了菜单，都是远光橙爱吃的。远光橙并不挑食，尤其喜欢吃甜的。
以前的远光橙像方糖，甜，硬。
现在像棉花糖，还是很甜，又软绵绵，让人忍不住想舔一舔，却又怕不小心全都吃掉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满院子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无数红叶飞扬，盛大浪漫，像蝴蝶在追寻她的方向。
远光橙停下脚步，慢慢看痴了。
他也在追寻自己的方向，他知道即使错了，也会有人扶他起来擦干眼泪的。
麻央不敢轻易许诺，他也不敢。说出一个数字，一个愿望是很容易的，但是做不到的时候，他们该会有多么难过。
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他们很认真地决定了和对方一起走，不去想前路的终点在哪里。
他只是想开始了，想拉着那个人的手。
“奇怪，有点想他。”远光橙傻傻地笑，“他不是哥哥，是羽生麻央呀，麻央呀。”
莺丸和三日月宗近安静地看着远光橙站在落叶纷飞的美景中，不去打扰。
“爱而不自知，回首方知始。”
莺丸听见三日月宗近低声吟诗，笑了笑道，“橙橙总是稀里糊涂的，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随他去吧，反正他也挺开心的。”
三日月宗近随手接住飘来的红叶，放在手心把玩，“心浮气躁的小子，别人一告白就乐的不行。明明自己才是最好的，就该所有人都喜欢他。”
莺丸笑得开怀，“他觉得羽生麻央才是最好的，那咱们还能说什么呢？想开一点吧，至少他开心呀，比以前都开心。”
三日月宗近又看向远处跑来跑去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黯淡下来，“他说过要永远留在刀剑世界的。”
这话没头没脑，但莺丸听懂了他的意思。
橙橙已经得到了很多他曾经渴望却不敢奢求的东西，爸爸的关心，飞鸟的照顾，特别小组的友谊，羽生麻央的爱。
他的人生逐渐走向圆满，那么刀剑世界对他来说，是否依然重要？
莺丸托腮沉思，很快笑了起来。
“我一直相信他。”
三日月宗近不发一言，甩袖离开。
他从未怀疑过橙橙，只是这个一心依赖他们的孩子会像天上的鸟儿一样，终有一天不再需要他们的守候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蝴蝶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