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
-
因春猎期间出现如此事情,昭明帝无心再在骊山呆一刻,第二日就吩咐回京。昨日的事情在骊山的众大臣都都耳闻,其中原委用一根肠子想想都能想清楚。原不过是三个皇子的斗争,以前倒是闷在窝里斗,不敢摆到明面上来,如今其中一方倒是忍不住气了,已经堂而皇之的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算计。试问哪个皇帝不爱面子,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轻者说是家事,可到底这储位之争是天下事,明摆着是说昭明帝在这件事上拎不清楚。
这一巴掌打的真是让昭明帝脸色发青,也让他意识到,他怕是这件事也是拖不下去了。他本想借这次机会锻炼朱禛,让他能好好的处理朝廷之事,不过,现在这时机,怕是要赶鸭子上架了。
昭明帝回京当天就病了,卧榻静养,宣晋王和三皇子进宫侍疾。
大臣心里明白,多半是气的。
陆朝明和苏棠回了京之后,也闭门修养,两人都是重伤在身的人,这几日来回折腾,身子也疲乏。尤其是苏棠,往骊山一趟回来后发烧了,急的陆朝明恨不得进宫去找御医。
苏棠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回京城就忽然间病了,而且病来如山倒,一点力反抗的力道也没有。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好像看见了前世陆朝明和朱禛逼宫的场景,只是一切快的就如云烟飘过,转瞬即逝,还不来及看清原委,她就浑身感觉发热,再无精力探究那时到底是如何的场景。
这一睡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用午饭的时辰了。
陆朝明刚从书房回来就看见苏棠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来回转,他喜上眉梢。
“还有哪里不舒服?”陆朝明抓住她的手担忧问道。
苏棠醒了有些时候,神色清明地看着陆朝明着急的模样浅笑道:“饿了。”
“我让陆妈妈给你煮粥”陆朝明又匆匆忙忙的出去,留下苏棠一个人在屋子里。
苏棠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心思沉重。
在梦里,她看清楚了前世陆朝明的下场,她死后不久,陆朝明被朱禛流放边疆。为何会如此?是陆朝明助朱禛夺下那皇位的,到头来陆朝明那丞相之位不过做了三个多月,就被朱禛如此对待。难不成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那,今世,若是陆朝明再扶朱禛上位,朱禛还会做如此事吗?
苏棠胸口就如被千斤重担死死压着,喘不过气来,思虑过重,不由得干呕一声,脸色惨白。这么久没有进食,胃里酸味冒上来,滋味不好受。靠在枕头上,苏棠怎么也解不开那个结。
直到陆朝明再次进来的时候,她还是维持原来的神情,丝毫没有意识到陆朝明的靠近。
陆朝明见她眼神空洞的模样,心口闷闷的,轻声喊着她的名字:“阿棠”
苏棠缓过神来,转头看他,见他神色比她还要凝重,便被逗笑了:“粥呢?”
“灶上熬着呢”陆朝明瞧她还能说笑便放心,“刚刚在想什么?”
苏棠在犹豫要不要说这件事,毕竟只是一个梦,还不见得是真的,要是现在说,他是不是会觉得她是在离间他与朱禛之间信任的君臣关系呢?那,还是不说了吧。
“没什么,在想我怎么就病了呢!”
“大夫说身子本就虚弱,还坐马车去骊山。所以就累到了,一下子就爆发了”陆朝明想想当时苏棠昏迷不醒的样子真是后怕。
“皇帝怎么样了?”苏棠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陆朝明。
陆朝明神色如常:“宫里穿消息出来,说是身子已经大好。晋王和三皇子正在服侍着呢。”
“瑞王呢?”
“瑞王关在了自己的府邸,闭门思过”
苏棠有些心急,若是前世她能早点来京都,那样今世她就能帮助陆朝明解决这些难题。可惜,她是朱禛登位时才来的京都,之前在寺庙里呆着听闻不少,不过终究没有亲身经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你不是对朝廷的事情不感兴趣?”陆朝明打趣道。
苏棠恹恹道:“我忽然感兴趣了。”
“朱静娴呢?”苏棠又问道。
“你有这么多的精力关心别人,怎么只字不提我呢?”陆朝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棠噗嗤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发现皮肉好像有点瘦了:“你好好的在这里,我问你做什么?”
“没良心”陆朝明拍下了她的手,见她手背处见了红又揉了揉,“你怎么知道我好好的?”
“你,哪里不好了?”苏棠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貌似除了瘦了点,精神萎靡了点,其他的非常的正常。
陆朝明将苏棠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然后肉麻说道:“这里不好,你揉揉”
掌下的心跳十分有力,苏棠发觉这个动作有些暧昧,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反手就是一个巴掌:“调戏黄花闺女,你有罪!”
陆朝明哭笑不得,这怎么不按照正常轨迹发展?阮汶煊不是说对待女子就是要不要脸地撩吗?怎么还能被打捏?
刚学会撩妹的陆尚书发觉书上写的都是狗屁!
“我也没用力啊”苏棠瞧着男人傻住了,还以为自己真的把他打疼了!
陆朝明暗自里掐了自己的大腿,硬生生地逼着自己眼眶一红,显得自己无尽委屈,像极了个受气的小媳妇儿,眸光黏黏地往苏棠脸上飘。苏棠乍一眼看,头一次见到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装弱,这场景真是震撼到怀疑人生。
苏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欲说还休,最后被他看到实在受不住,清了清嗓子:“大哥,咱有事好好说。该负责的,我还是会负责的。”
“你打了我,怎么负责?”陆朝明委屈巴巴诉苦道。
“你想我怎么负责?我让你打回来?”苏棠试探问道。
“好啊,让我打回来”陆朝明眼角闪过一丝精光。
苏棠怎么感觉心跳快快的,貌似有股算计的味道。
陆朝明撑着身子坐在床边,缓缓俯身将鼻尖抵在苏棠的鼻尖上,嘴唇看看碰到她的红唇上。
这一秒,苏棠耳边什么声音都不到,只剩下陆朝明急促滚烫的气息。
随之而来的一切都让苏棠无法挣脱。等事必,苏棠一手挡在他的胸口,然后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她神智糊涂,手也是下意识的去摸陆朝明的衣口。亲密的动作让刚讨回了利息的陆朝明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一把制止住她的动作,声音压抑地警告道:“别乱动,我控制不住了。”
“放开我”苏棠声音轻柔带着点缠/绵后的羞涩,“里面藏着什么?”这摸起来好像是一本书。
陆朝明一下子就神智清醒,慌乱地起身,转开眼睛:“没什么,我去看看陆妈妈粥熬好了没!”
“不准走!”苏棠就觉得不对劲,藏着的这东西有什么不能让她看的?她一把拉开他的衣襟,一本书从他的胸口处掉了下来。
苏棠不怎么识字,她拿起那本书,左右看了看,又翻开了书看了了看,好像内容也没有特殊的。貌似和她上次看的《茅山捉鬼趣事》类似。
“这有什么不让我看的!”苏棠将书重新扔给了陆朝明不屑道。
陆朝明真要感谢阮汶煊啊,找了一本都是字的,没有图的。要不然,这就被揭穿了。
刚刚那一招装柔弱的计谋就要被揭穿了。
真是好险!
“本就没什么,你偏要看”陆朝明心虚地解释着。
苏棠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藏着掖着的,我自然好奇了。”
“好好,我的错”陆朝明显然是刚刚被愉悦了,所以爽快地认了错。
第二天,苏棠能下床了,裴嘉媛来陆府看苏棠。
苏棠正在花园的亭子里假寐呢。
裴嘉媛挺着刚显怀的肚子见苏棠很是悠闲的睡在摇椅上,于是就拿了一旁丫鬟的团扇上面撒了点清水,使坏地将团扇靠近苏棠使劲儿的扇。团扇上的凉水一点点散在她的脸上,丝丝的凉意让苏棠蓦然睁开了眼睛。
结果看见了裴嘉媛拿着团扇捂着嘴小哲。她就知道刚刚诗她在作怪!
苏棠嗔道:“怎么来这里了?还不叫醒我,拿水撒我!”
裴嘉媛娇俏一笑:“看你睡得熟,只能这么叫醒你了。你身子可是好些了?”
“我好多了”苏棠叫了丫鬟拿了垫子过来,放在石凳上,然后才叫裴嘉媛坐下。
裴嘉媛没想到苏棠想到这么周到,石凳凉,她怀着孕受不了凉。
“对了,我今儿来也是给发帖子的”裴嘉媛从丫鬟那里拿了一张红色的帖子,“明儿是我生辰,本不想办宴会的,但我父亲硬是要大办,所以给你送帖子来。”
苏棠有些受宠若惊,看着着烫金红帖心中有种抵触:“我这身份,不适合去”
“哪里不适合去”裴嘉媛板着脸,“你是我救命恩人,单这一条就适合去。且,子湛会不带你去?”
“正因为这条,我才不适合去啊”苏棠和陆朝明在如今的人眼里看来是名不正言不顺。
裴嘉媛说起这个就有些郁闷:“你说,陆朝明找那个苏棠找了这么久,如今将你放在心坎儿里,还不给你名分,说起这个就气人。”
苏棠哑口无言,尴尬地眨了眨眼,难不成这裴嘉媛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其实,阿媛姐姐,我就是阿棠啊!”
“是啊,你是阿唐!”裴嘉媛还很肯定的点点头。
苏棠想起来她之前说自己的名字是唐粟,她认为的阿棠是阿唐吧?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苏棠”说完,苏棠吐了吐舌头。
裴嘉媛还没有反应过来:“对啊,你是苏棠啊!”
“什么!你是苏棠!”裴嘉媛喊出名字后才意识到不对,惊讶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就是苏棠!你不是唐粟?”
“唐粟?苏棠!”
“哇,好啊,苏棠,你竟敢瞒着老娘!”裴嘉媛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苏棠怕她气坏了,认错道:“不是故意瞒你的,是陆朝明不让我说的”嗯,把锅都让他背。
“陆朝明什么时候知道的?”裴嘉媛凶狠地质问道。
苏棠自认理亏如实交代:“从山寨回来后,他就已经知道了。但是真正确认实在他从骊山回来的那天。”
“那,阮汶煊呢?”裴嘉媛感觉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想起那时在骊山那家伙一副什么都知道还要瞒着她地臭模样就知道那货那时候就已经和陆朝明窝成一伙了,气的心窝儿疼。
“阿媛姐姐,别气了,孩子要紧”苏棠怕裴嘉媛气出个好歹来,急忙在她背上来回的抚摸,给她消消气。
裴嘉媛拂开了她的手,面色一改之前的热络,反而审问着苏棠:“那你一直活着,怎么不来找陆朝明呢?还让他找了这么久?再者,你都在陆府了还要瞒着他?是戏弄他呢?”
苏棠不知道如何解释,意识语塞。
裴嘉媛见她一脸为难,也知道自己可能问的有些过了,语气有些过重了,便放柔软了:“我不过是看他找的辛苦,便这么一问,没别的意思。”
“这事儿以后得慢慢说,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半伙儿说不清楚!”苏棠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确实说不清楚。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别再逃了”裴嘉媛拉着她的手,“你可不知道,我当初可是看上了他了。结果,他死活不同意。我可是丞相的女儿,他一个新出状元竟然拒绝我,我当时可生气了!恨不得让你不要回来了。”
苏棠见裴嘉媛如今说起这件事都还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倒是能想到当初朱静娴对她的恨意了。
“后来你不是嫁给阮大人了?”
“哎,我也是要嫁人的,既然陆朝明死都不愿娶我,那我只好另寻良人了。阮汶煊真心待我,我自然愿意嫁。女人嘛,图得个就是找一个能待你好的人”裴嘉媛满面荣光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苏棠也有些羡慕。
“哎,我告诉你啊,昨天陆朝明才从阮汶煊那里拿了一整套的书,上头写的可都是怎么追姑娘的秘籍!怎么,他要来追你了?”裴嘉媛当时也吃惊,但是她倒是愿意见到陆朝明开窍的,所以让阮汶煊特意去街上又买了许多,塞给了陆朝明。
“什么!”苏棠想起昨日陆朝明那些举动,还有那本书!难怪他昨日这么闪闪躲躲的,原来这就是他的学以致用啊!她说呢,好好的一个活阎王竟然会谈情说爱花式亲嘴了~
“阿媛姐姐,你自便!我去整理家风了!”苏棠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裴嘉媛哪里呆的住,她一脸好奇的跟在苏棠的身后,等着看戏!
陆朝明最近清闲,不用上朝,有没案子,坐在自己院落处,烹着茶,看着书。
此书非彼书。
“女子,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陆朝明看着上头的解释皱了眉。
“女子,说不要买,那就是要买”
“女子越是打你,骂你,那就是越爱你”
“女子......”
陆朝明正津津有味地读着,书就被人抽走了。
“阿棠,你怎么来了?”陆朝明淡定异常,反正他家阿棠不识字,不怕。
但是,好像,她面色不是甚好。
“这是什么书?大人为我读一读?”苏棠颠了颠手里的书,好像没一点分量,带回儿不会打残。
“这是诗经”陆朝明一本正经从她手里抽回来,然后一副君子样读起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阿棠,你可懂?”
苏棠皮笑肉不笑:“哦?真的是这个几个字?”
“阿媛姐姐,你能否替我读一读?”
“自然可以”裴嘉媛跟在身后忽然出声,纤纤玉手翻着纸张,看着书上的字都忍住笑出来,憋得腮帮子疼。
等裴嘉媛读完,苏棠一把拿过书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手掌上,一边盯着陆朝明一边还说道:“女子越是打你,骂你,就越是爱。很好,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你给我把这些书重新誊抄一边,不,十遍!”
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苏棠做得淋漓尽致。
当初,他陆朝明怎么折腾她的,她就怎么回报。竟敢拿这些书来在她的身上试验。他要是没这些书,就不会追她了?通通按照这书上来,那他是不是还能去追其他的女人?苏棠本来不会多想,但是不知为何这一会儿这些个想法通通充斥在她地脑袋里。
陆朝明哭笑不得,看着苏棠又气又委屈的模样,他已然能猜到她的心思。
“我错了,我抄。哪怕二十遍我也抄”陆朝明在苏棠面前从没有脾气,怎么宠着怎么来。
这一幕倒是惊到了裴嘉媛,苏棠都这么嚣张了,陆朝明还能笑着认错。真是真爱啊!
“阮夫人,你来做什么?”陆朝明转向裴嘉媛语调生硬。
裴嘉媛暗道不好,这火烧到自己的身上了,自己是看好戏的,不是引火烧身的。
“我给阿棠送帖子,帖子也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汶煊该急着找我了”裴嘉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盈盈笑着说道,“对了,子湛啊,书要是不够,让我加汶煊再送些过来。”说完挺着肚子,步履如风的溜了。
看的苏棠忍俊不禁。
裴嘉媛一走,陆朝明就哀怨道:“能能少抄几遍?”
“刚刚还说能抄二十遍呢?怎么,不认账了?”苏棠不悦道。
陆朝明将她搂紧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耐心哄道:“刚刚是不是气坏了?觉得我以后学会了这些东西就会去讨好其他的女人?觉得我用这些小手段来欺负你,是因为我没有用心?”
苏棠的心思一一被他说中有些不自然,移开了眼睛。瞧着样子,陆朝明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我二十八年独身,身侧没有与我亲近的女子,我不懂你们女子的心思,更不知道怎么和女子相处,为了讨你欢心,所以才拿了这些书学习一下”陆朝明将苏棠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自己继续说道,“我对你的心绝无假。你若担心,我今日就把书还给阮汶煊。我自己学习怎么对你好,你说好不好?”
苏棠见识过这男人说情话的道行,确实让人无法招架。
“别,这书换回去了你抄什么?”苏棠勾着他的衣襟幽幽开口,“抄好了再送回去。”
“行,马上就去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