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一壶酒色清》苏小祈

14、故人

　　景阳人把七年一次的花祭节当成全城最重要的节日，这花祭节祭奠百花，也祭奠赐予他们幸福繁盛生活的花神。
　　未时此时还住在客栈里，明日就是花祭节，景阳街道似乎重新翻新了一遍，在路上若神色平淡或是来去匆匆的人一眼便知是他乡客，而兴高采烈满心期待的绝对是景阳本地人。
　　今日，未时和小雪还是坐在前两天请了那个儒雅公子喝茶的靠窗位置。一楼的饭堂搭了台子请人说书。
　　说书人说的是千年前百花齐放花神降临的故事。
　　传说中，花神是个绝色美人，穿着大红的牡丹长裙，一开口宛如天籁，唱了一段祭曲，过后便是百花齐放。
　　那一日，景阳城外千里飘香。
　　“你们啊，是不知道……那百花开是多么壮观的场面。”说书人的声音低低沉沉，悠悠地续道：“可是那百花开的美丽却是及不上花神的十分之一。”
　　“咱们景阳的花神啊……绝对是天上有地下无，凡人那得见啊。”
　　一个穿着短衣束腿的江湖汉子笑了声道：“这都几百年了，再漂亮的美人都成黄土了，再说了，当世四美人风雪，郝连凌月，绣女，林惜儿跟那花神比起来还有差不成。”
　　说书人喏了几声，只是把扇子一翻喝口茶开始讲起当世四美人的故事。
　　排四美人之首的风雪，姿容才气首屈一指乃当朝宰相之女，更早就已是当今陛下之妻，凤仪天下的皇后。
　　郝连凌月是北方富贾之女，性子温柔，容闭月，貌羞花，但多年跟随家里人外出经商才在外面有了美人的名声。
　　绣女只是一个外号，不过却是江湖上的奇女子，绣女喜跟人结交，为人豪爽出事细腻，江湖上不少名人前辈尤其喜欢她，其人更是有独特的魅力。但个人私事外界却是了解极少，也不知道绣女是那家女儿。
　　林惜儿就是最好打听的一个了，现任武林盟主的掌上明珠，年方十六就不知道让媒人踏平了长风山庄几条门槛。当然，娶了她不仅是娶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妻子更是娶了长风山庄所代表的江湖地位。
　　这四人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爱慕者可是趋之若鹜。
　　未时一直神色平淡地听着说书人瞎扯，知道听到说书人讲到绣女的时候才轻勾了唇角。
　　“嘿，小雪，你说这江湖上的人是不是眼神都不怎么样啊，锦漓那丫头明明就是个喜欢逗弄身边人而且没啥形象的千金小姐，什么柔弱灵巧的，我咋一点都没看出来……”
　　小雪不搭话，只是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主子背后的女人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神色。
　　官锦漓手搭上未时肩膀，形似亲密的靠着他，“小未啊，你这次出走可是累得姐姐我好找啊，怎么姐姐我也是‘柔弱’的小女子嘛！不过你好像不是这样认为的，没关系，我一定好好让你体会下我的‘柔、弱、灵、巧’。”
　　未时显然没有想过会在这时候被他们找到，一时间愣在那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身着书生长袍的男子也从楼梯旁走过来，黎轩一张俊俏面容上似笑非笑，不过从凌厉的目光怒气倒是浅而易见。
　　“未时啊，好久不见了。”
　　没看到惯穿黑衣的冷面商将。轻纡了口气，未时现在绞尽脑汁只为想如何糊弄过身前这两人。
　　“锦漓，轩，好久不见。”其实也没多久吧，还不过半个月，来这么快做什么。未时在心上郁闷地叨叨。
　　黎轩哼哼两声，“你不要想可以再次瞒天过海，来的也不只是我们两个，韶言也来了。”
　　眼角抽了下，未时勉强跟他们打着哈哈，看他们一身风尘想必为了找他赶了不少的路，现下貌似还是放低姿态的好。
　　“我只是要找下故人而已。你们都跟来做……什么。”
　　“故人？我怎么不知道花事了还有未时公子你这位故人。”
　　看向楼梯间那冰冷语调的黑衣男子，未时喃喃两句，但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又不是要骗你们，是真的来找故人，而且那人也不是花事了。”
　　官韶言一双冷眸直视着那双墨黑的凤眼。
　　“那在下也想见见公子那位故人呢。”
　　“我……”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上。
　　未时一时还真找不着可以用来拒绝这个男人的回答。
　　我的故人不适合你见。
　　你不需要去见我的故人。
　　我跟你们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
　　我要见谁，要做什么事，其实不需要听你们的安排吧。
　　也许不是没有理由拒绝，而是找不到能够狠下心去拒绝的理由。
　　当初以为，自己就这么偷偷摸摸离开，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