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怀孕后在王府作威作福》一钱

53、第五十三章

　　静谧的午后，一只鸽子轻轻落在光镜院的树上，鸟类振翅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是突兀。

　　点茶和问酒都在屋里伺候，所以没听见声音，反倒是在院外的戎晴听见了，她走进来看着梁曦和，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榻上的毯子抱出去晒着。

　　点茶看了她一眼，温和地问道：“怎么突然要晒毯子？”

　　戎晴低着头乖顺地说：“昨天主子喝水时落了一点在毯子上，现在外面日头大，抱出去晒一晒。”

　　“嗯，你去吧。”

　　梁曦和起身到院子里，戎晴给他使了个眼神，他便看见了站在树上的鸽子。但是现在点茶和问酒都在院儿里，不好让鸽子下来。

　　“点茶问酒，你们去将王妃先前借我的那套点翠首饰还了，小心着些，千万别磕着碰着。现在闹成这样，云府和皇室的婚事也没影儿了，拿东西留在我这儿我心慌。”
　　他说完站在抄手游廊里看着戎晴将毯子搭在支好的竹架子上，阳光在上面跳跃，树影晃动，也不时停留在毯子上。

　　点茶应了一声，然后带着问酒去还首饰，带走之前还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损坏才松了一口气。
　　这套首饰放在这儿，不仅梁曦和不安，她也是心惊胆战的。

　　她们俩走后，院子里就剩下梁曦和和戎晴了。
　　支起的毯子遮挡了外面看进来的视线，梁曦和伸手招来鸽子，取下他脚上的纸条，上面用的同样是暗号一样的字符。

　　狱卒送云忘年离开被截杀，璟王府的车架救下他后送往了云府，由此看来，云忘年性命无忧了。
　　那救人的是位小姐，看起来和云忘年是相识的。

　　梁曦和合上纸条，回到屋里点了蜡烛将纸条烧毁。

　　“戎晴，你去找管车马的安福叔，问问他今日谁用了马车。”梁曦和吩咐道。

　　戎晴有些犹豫，胆怯地说道：“主子，奴是二等丫鬟，若不是主子亲自陪同，不能擅自离开这个院子，若是出去替主子办事，被人拦下来会耽搁主子大事的。”

　　梁曦和便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这样的玉佩璟王府的公子小姐人手一块，他这块儿还是齐静竹送的。
　　“谁要是拦你你就说自己是光镜院的，他们要是还不长眼，我到时候教训他们。”

　　“好。”
　　戎晴拿着玉佩离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梁曦和一人，他写了封回信塞在鸽子腿上的竹管里，然后将鸽子放飞。

　　云忘年不能死。

　　虽然现在上阳城的局势已经乱了，但是还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可以控制，这时间不管是哪一方都不能再加码，否则就是大乱。

　　局势大乱后，他找东西就更难了。

　　而且如果要追溯所有人的来历，细查他们的所作所为，他是经不住查的。他进入璟王府后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情，如果爆发冲突，皇室和世家仔细追溯所有线索，他的“不应该”也会被摆在桌面上。

　　并且局势大乱后，他的人想入城便难如登天。

　　敖他们这些之前入城的流民也会被重点监视，或是直接撵出上阳城。他们可不能走，梁曦和还等着他们养好伤来跟自己换药呢，他们要是被撵出去了，下一次的病发他又得想法子遮掩。

　　戎晴比点茶他们回来的都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看得出来她一路都是跑着的，否则齐安福住的地方比王妃远那么多，她不可能在点茶她们前面回来。

　　她平复着呼吸，小声说道：“几位公子和大小姐都用了马车。世子是去皇宫当值，三公子去了学宫，四公子昨夜去了揽绣苑，一夜未归。大小姐去医馆取先前预订的药，不过她没让安福叔安排人赶车，是自己带着小厮赶车的。”

　　“安福叔说，大小姐出门不爱带着外人，一向只带亲近的丫鬟小厮。她有个小厮叫庆满，两个月前特意去找安福叔学了驾车。”

　　梁曦和记得先前戎晴说过，于白容的态度是突然转变的，他手中定是拿捏了齐善徕的把柄，而且齐善徕让小厮学驾车也有点意思，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再加上齐善徕是一个闺阁女子，在齐国严厉的管教之下，在世家与皇权针锋相对之间，她身为璟王府的大小姐，竟然认识云府的公子，还是一向深居简出，行踪隐秘的云府四公子云忘年。

　　云家公子都任职于荣绵书院，皇室子弟便是当夫子也是在学宫，而且两者之间不甚往来，所以就连齐静竹都未必认识云忘年。

　　梁曦和还记得当初在城外，齐静竹出城时云家三公子云徊雁也在，但是两人并无交集。
　　齐静竹是诃宜公主的堂兄，云徊雁是诃宜公主的未婚夫婿，并且云徊雁是因为救济粮出问题才出现在城外，若是有点交情的，怎么着也该上去问一声，但是齐静竹没有。

　　所以皇室和云氏的关系不好，就算有诃宜公主和云徊雁这层关系也依旧不好。

　　那么，齐善徕是怎么认识云忘年的呢？

　　他们之间唯一可能有交集的地方就是荣绵山。
　　云忘年在荣绵山上的荣绵书院任职，齐善徕经常去荣绵山上的慈恩寺。

　　戎晴从鸿燕口中打听的消息是于白容曾在山上救下了迷路的齐善徕，所以他行事狂妄，有恃无恐，而齐善徕也吵着要嫁给他。

　　所以，根本不是被救，或者说救下齐善徕的并不是于白容，只是这件事被于白容看见了，成了他威胁齐善徕的把柄。
　　那个人或许就是云忘年，他的跛脚是特征，即便相隔很远看不清人脸，只要看见他走路的姿态就够了。

　　“大小姐回来了吗？”梁曦和问道。

　　戎晴点头，“我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鸿燕姐姐急匆匆地抱着一堆衣裳往外跑，我从她旁边路过她都没注意到我。”

　　因为救人时身上沾满了血迹，所以不能直接回府，必须找地方将衣裳换了再回来，否则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待会儿去大小姐那儿，你也跟着去，带些点心零嘴去和鸿燕说说话。”

　　“好的主子。”

　　梁曦和换了身衣服，拎着自己的针线篮子去找齐善徕。他和戎晴走到的时候齐善徕还没回来，丫鬟将他们迎进门，上了茶水。

　　过了一会儿齐善徕才回来，她面色苍白地坐在梁曦和对面，喝下一整杯茶后才开口说：“曦和找我有事吗？”

　　梁曦和摆弄着针线篮子里的东西，小荷包最多，还有些小孩儿穿的肚兜和褂子。
　　他拿起一件无袖的细棉布褂子，展开给齐善徕看，“大姐看我做的褂子，特意做长了些，可以穿到两三岁，盛夏时光穿这一件褂子就够了。”

　　齐善徕捂着嘴笑，“要是光穿这褂子，不得被晒成黑炭呀。”

　　“黑炭就黑炭，哪有那么多讲究，我的孩子自然是像我的。”

　　齐善徕摇头轻笑，温声细语地说道：“我们自小都是吃着‘凝光丸’长大的，自然比旁人白一些。”

　　梁曦和整理褂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追问道：“‘凝光丸’？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齐国的神药，吃下后可以让人变得白净。上阳齐氏的子女从十岁时便要开始吃，一直吃到十五岁，方能有一身细腻白皙的皮肤。那些世家也吃，有的商贾也吃，不过他们吃得少些。”

　　梁曦和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但还是问道：“这么说‘凝光丸’销量很大呀，怎么我没听说过？”

　　“我听说‘凝光丸’产出极少，大部分都是分配好的，皇室分多少，世家分多少，另有一些散货流入市场，被富商哄抢。”

　　“那药是什么味道的？香吗？甜吗？”

　　“微甜，有一股很细微的香味。要将很多‘凝光丸’凑在一起才能闻出来很细微的香味，不过味道太轻太淡，闻过就忘了。”

　　凝光丸的话题到此便结束了，梁曦和又说起了云府的事，果然，他一提云府，齐善徕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些，眉头微微蹙着，一副困扰的样子。
　　她嘴上说着忧心诃宜，面上却闷闷不乐。

　　梁曦和悄悄问她：“大姐为何要救下云四公子。”

　　齐善徕手中的茶盏落地，热水飞溅在她的脚面上，她顾不上那些疼痛，只能低头故作镇定地擦着手上的茶水，“曦和此话何意？我不懂。”

　　“我结识一些江湖人，有人看见了大姐救云四公子，便给我递了消息。大姐别用这个眼神，我认识江湖人这件事，静竹知道。”
　　梁曦和说着从针线篮子里翻找出一块棉布递给她擦手，随后小声问道：“大姐心悦云忘年？”

　　齐善徕无助地擦着手上的水迹，将那一片肌肤擦得通红，她惶惶不安地绷着身子，在梁曦和的注视下慢慢接过棉布，点了点头。

　　“那大姐为何不跟他定亲？云府书香门第，在齐国颇有声望，你们二人门当户对。大姐虽有婚约，但婚约者是个混蛋，那位四公子也未定下姻缘，这便是天赐的良缘，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姐喜欢。”

　　齐善徕轻轻摇头，脸上的笑容又轻又淡，“门当户对也好，天赐良缘也罢，都是空谈。再说我心悦他，那更是最不重要的。”

　　“诃宜与云徊雁，门当户对、天赐良缘、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照样落得这么个潦倒收场的结局。与其让所有人不得安宁，不如一开始就安分守己。”

　　“那大姐甘心吗？嫁给于白容那种人。”
　　梁曦和问道，在他心里，女子嫁人是关乎家族与性命的大事，若是所托非人，不仅受人磋磨刁难，还有丧命的危险。

　　齐善徕笑了笑，“你和静竹一样，都将我想得太没用了，料定了我嫁过去会受苦。放心吧，不过一个于府，我压得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便不多事了。大姐有事只管找我，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也认识些混江湖的侠士，能帮你教训教训那个于白容。”

　　“好，我这点事儿让曦和烦心了……”

　　“何必说这种客套话，我们可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