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例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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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尴尬，怀黎总算是帮苏沐把兔尾巴扣上了。
苏沐堪堪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开口提议“我们回去吧”，结果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苏沐瞳孔微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一个慌乱，便不管不顾地拉着怀黎藏进了厕所的隔间。
等到俩个人暧昧地挤在拥挤不堪的格子间后，苏沐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和怀黎又没有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地躲藏呢？
果然，慌乱是会影响人的判断力的。
苏沐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笨笨的，哪怕是再难的物理题，他都能轻松破解，结果在这种事情上，他却一再失策，马失个前蹄，又失个前蹄……
苏沐懊悔地低了低头。
然而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人贴身而站，苏沐微微一动，便拉近了和怀黎的距离。
他低头的动作，刚好抵在了怀黎的胸膛上，碰触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传来了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在苏沐的耳膜边叫嚣鼓噪。
他无措地屏住了呼吸，肩膀绷紧，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衣角，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一次敬业地爬上了脸颊。
怀黎看着胸前红扑扑的小脸，便知道他又开始害羞了。
他忍俊不禁，发出了轻笑声。
这可把苏沐吓了一跳，他果断上手捂住了怀黎的嘴，眼神奶凶地瞪向怀黎，笑什么！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苏沐立马尴尬的抽回手，还不忘补充一下，“我洗手了。”
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自己的唇上，怀黎目光看着他奶凶的小模样顺便变化，低声道：“我不嫌弃。”
苏沐：……
他的内心在无声的尖叫，都说了我洗手了！
暧昧的氛围，在二人中逐渐极速攀升。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隔着薄薄的门板，苏沐莫名生出一抹偷情的背德感……
好不容易听到脚步声走远，苏沐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迫不及待地打开隔间门，冲了出去。
结果那人却又折返回来了。
他拿起忘在洗手台的手机，满脸震惊地看着两人。
苏沐这才认出，来人竟然是他们a组的导演。
要怎样形容此时此刻卫生间的情景呢？
苏沐一身制服诱惑，白色衬衣套在外面，欲说还休，若隐若现，他脸颊绯红，眼眸盈盈含水，头上的兔耳朵羞涩地耷拉着，可爱又腼腆。
隔间里的怀黎高大帅气，身形挺拔宽阔，肩背紧实，狭小的格子间依旧掩饰不了的英俊模样。
导演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
作为上了年纪的同道中人，他忍不住教育了小年轻两句，“年轻人啊，不能操之过急啊。”
苏沐听得没脸，不过还是试图解释：“没有操之……呸，我们没有。”
某个字像是烫嘴一样，让苏沐吐了出来，他继续解释道：“我们刚才是出了点突发状况，制服上的兔尾巴掉了，他刚才是帮我别兔尾巴。”
“好好好。”导演点头应好，却满脸写着你继续编。
兔尾巴在制服上别的好好的，怎么会掉呢？一定是两人干了什么！
他说什么来着，年轻人就是操之过急！
“导演，我说的都是真的。”苏沐无力强调。
“我没说你说的是假的啊！”导演语气认真地回应。
末了，他还不忘转过身来叮嘱怀黎两句，“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能理解，但是，一定照顾好人家兔男郎，别伤着人了。”
“……”苏沐微死地看着导演。
他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一旁的怀黎竟然还附和地点点头，“我会注意照顾好他的。”
苏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怀黎：你又来添什么乱？还嫌误会不够深吗？
好在，怀黎刚才也只是在开玩笑。
玩笑过后，他就向导演解释了事情的缘故，包括前面有参赛选手骚扰苏沐的事。
“小苏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请来的，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你就这么委屈了！”导演当即表示要严查这件事，一定会给苏沐一个交代。
误会总算解除，几个人一同朝着摄影棚走去。
“哎，对了，小苏当初不是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吗，后来怎么又愿意了，还主动电话联系了我们？”
回去的路上，导演闲聊了起来。
苏沐闻言眼皮一跳，导演，你今天不杀死我你是难受吗？
他跟怀黎说的是节目组对自己死缠烂打，自己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导演这么横插一脚，怀黎不就知道自己是……
苏沐无声抓狂。
导演们可能都对心路历程比较在意，所以他还在坚持询问苏沐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沐不好不给人面子。
“刚开始是有些不好意思才拒绝的，后来就是想见识到不同面的自己。”苏沐尽量答得官方一点。
导演却总喜欢上价值，“嗯，你是想通过咱们节目解开自己枷锁，坦然释放自己身上妖娆热烈的一面，对不对？”
苏沐：对什么？他是这么说的吗？
导演又开始说教：“哎呀，正视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可耻的。”
苏沐忍不住小声辩解：“我没什么欲望。”
“瞎说！”导演立马反驳，“你看你在咱们节目玩的多开心，那股子妩媚妖娆的劲儿，选手们都最喜欢你了。”
苏沐闭嘴了。
导演乐呵呵地解读完，又忍不住感慨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迎面撞上你们同学，他们肯定也认不出来！”
苏沐：……导演你是会聊天。
这对于刚经历一场掉马大戏的苏沐来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忍不住偷瞄了眼身旁的怀黎，后者安静地跟在身边。
问完苏沐，导演又转向怀黎，“那你呢？你一开始也是不愿意参加我们节目，后来怎么又愿意了？”
苏沐闻言也默默地支起了耳朵。
他也好奇，怀黎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样一档节目。
怀黎笑了笑，给了个很庸俗但很实在的理由，“因为钱到位了。”
很爱上价值的导演：……
他干干的笑了两声，硬憋出一句“倒是坦诚”，便转移了话题。
苏沐：高啊，实在是高！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理由啊。
几经波折和尴尬，几个人总算是回到了摄影棚。
导演一走，苏沐便忍不住跟怀黎补上一句辩解，“其实刚刚的话都是违心话，我也是为了通告费来的。”
“还有那个……咳咳，我其实没什么欲/望啊。”苏沐最后补上一句。
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
怀黎笑着说“知道了。”
化妆师见苏沐回来了，赶忙招呼他去补妆。
她看着苏沐的样子有点疑惑，“不是去厕所了吗？怎么脸这么红？额头上还都是汗啊？”
她想了想苏沐离开的时间如此之久，顿时恍然大悟，“难不成你是……”
苏沐心中一惊，以为化妆师要猜出真相了，结果下一秒，她说出了“便秘”二字。
“难不成你是便秘了？”化妆师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沐耳边神秘道。
苏沐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嗯。”
他的心，今天已经坐过太多次过山车了，一直上上下下的，没停过，在这样下去很难保证不会猝死……
化妆师还顺带好心提醒，“我有开塞露你需要吗？”
苏沐继续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艰难，“暂时不需要，等有需要了我在找你。”
然后他把上次借的帽子还给了化妆师。
“你不是说忘记带了吗？”化妆师手中动作不停，有点惊讶地问道。
“呃……有人帮我顺路捎过来了。”苏沐尴尬地解释道。
“你同学给你捎过来的啊？”
“嗯。”
“我记得你们学校离得挺远的，那你同学人还怪好的。”
“嗯。”怀黎人是挺好的。
“来都来了，你怎么不邀请他来看你录制节目啊？”化妆师问道。
“呃……他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苏沐尴尬道。
哪里还需要他邀请啊，节目组早就已经邀请过了……
说话间，妆已经补好了，某个有事的人也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机器架好，录制继续，这是怀黎的第二次机会。
轮到苏沐出场的时候，他没了上一场的自信与从容，双手不自信地揉搓着衬衣的衣角。
尽管开机前，他就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预设——没关系的，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没人会当真的。
可真正到上场的时候，苏沐还是胆怯了。
他不得不考虑怀黎会怎么看他，他害怕怀黎觉得自己不正经，哪怕之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依旧充满了顾虑。
每个人都有熟人羞耻症，反而会在陌生人面前更加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苏沐也不例外。
尤其是刚刚和怀黎经历了几番尴尬后，他更不知道要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怀黎了……
时间不会因为他的犹豫而暂停。
录制继续，苏沐蹑手蹑脚地踩着高跟鞋来了怀黎的身边。
他本该语气娇俏，媚眼如丝，满是勾/引的妩媚，可现如今，每一个勾人的动作都变成了当众处刑。
那个叫嚣着要释放自己的人格在怀黎面前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徒留一个腼腆乖顺的人格，在众目睽睽下，尴尬至极，无无所适从……
但是有导演组和摄影机在，苏沐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演下去。
没了之前肆意勾人的姿态，苏沐收敛了许多，也犹豫了许多，他实在不清楚应该继续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怀黎。
他略带顾虑靠近，想要接触怀黎，却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试图用言语干扰，鼓足了勇气，歪头看向怀黎，兔耳朵软乎乎地随着他晃动。
他只是看了怀黎一眼，耳尖便因为窘迫泛起了薄红，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写满了不安与慌乱。
苏沐本该是勾人姿态的兔男郎，眉眼间却透着怯生生的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怯生生更勾人，甚至更符合兔男郎的设定——懦弱胆小，楚楚可怜。
比刻意的诱惑更勾人，让人只想上前护住他，舍不得他窘迫难堪。
怀黎的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的暖光温柔地包裹着苏沐，他身形单薄，怯生生的，像是一只受惊又强撑的小兔子。
这幅无措的模样，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让人沉沦。
怀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猛地一紧，随即涌上了一股汹涌又炙热的情绪。
他知道，那叫心动。
怀黎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缴械投降的声音。
他心甘情愿，被这只怯生生的小兔子勾走心神……
“Game over”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这对苏沐来说，是极大的意外。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犹豫和怯懦中，不曾想怀黎竟然游戏失败了……
恰逢此时导演再次喊了停。
是机器还有点小问题，需要调试一下，导演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下。
苏沐对于刚刚那局游戏，心中有了答案，他小声问道：“你是在让我吗？”
怀黎抬头，目光温柔地锁住身旁的他，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了？”
苏沐还在原地站着，他没有说话，白兔耳朵软软地耷拉在头上，他低垂着眉眼，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明明是赢下了一局，他的心中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他该以什么样的姿势出现在熟悉的人面前？乖巧温顺的伪装，亦或是肆意妄为的自己？
别人又会如何看待他？觉得他很奇怪，亦或是觉得他不要脸？
或许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温顺乖巧的人，家里二十几年如一日的规训，硬生生让他变成了现在的他……
怀黎开口的声音很低，带着独属于他的深情与从容，一字一句落在苏沐的耳边。
他说：“不要拘束，也不要有顾虑。”
苏沐一怔，浓密的睫毛轻颤，他的眼中满是疑惑，人怎么可能没有拘束，也没有顾虑呢？
怀黎依旧仰视着他，温柔的目光自下而上，将苏沐完全包裹住。
他像是知他所想，耐心又温柔地开导：“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乖巧的放肆的都可以，不要怕被熟人看见，也不要因为别人就藏起心里那个想被释放的自己。”
苏沐眼底依旧藏着不安。
他清晰地记得上学时，一场大胆的T台秀后，自己经历了母亲怎样的批判与嘲讽。
像个什么样子？跟KTV里陪喝陪睡的公主少爷有什么区别？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年幼的他，于是就此收起了所有的不安地心思，他维持着乖巧懂事的人设，一步步长成了众人眼里期待的模样。
只是偶尔，会有些失落……
苏沐有些颤抖地收拾好记忆，轻声反问道：“做自己……别人不会说你吗？”
怀黎闻言怔住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便放得更柔，语气笃定又认真，“做自己是你的课题，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是他们的课题，与你无关。”
一句“与你无关”让苏沐失神良久。
是啊，自己怎样跟别人又什么关系呢？可是需要内心怎样强大的人，才能做到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呢？
苏沐自问是做不到的，母亲老师同学他们所有人喜欢的都是乖巧温顺的自己。
所以这二十年来，哪怕再蠢蠢欲动，苏沐也会压抑自己，做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然而现在，怀黎告诉他，他可以做自己，温顺的张扬的，都是他自己。
苏沐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他想，不会有人喜欢真实的自己。
“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总会有人会喜欢你。”怀黎再次开口，依旧是知道他心中的顾虑。
停顿了一瞬，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低声补充，“例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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