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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我的老家39 美好生活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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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老太分家,确实按着大嫂的心思,把那几样新的家电许给了老大家,但不是白给,让老大家按着市场价的一半折现给老二。这话其实是让老大和老二自己商量去,比如尹家老大分下的地,他家注定不会在村里常住,给老二租或者用,还多了几分保障。
尹老太尽量减少了现金的分割,基本上都是分得东西,还有地,她这么做,大家都以为是因为今年大家都分了钱,手上现金充裕,只有尹老四知道,这是老娘在想办法帮他托底。
尹昂除了一个暂时拿不出来的死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还要赡养老娘,但他对老娘的分法没有任何意见,就生活质量来说,他是几个兄弟里最好的。
其他几个兄弟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其中真真假假,但尹昂在他们脸上都看见了至少有点真心的感觉。
“哥哥们,我将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在退休前看见我的汽车尾气。”尹昂臭屁的话直接迎来了亲哥的暴打,这次连一直护着他的尹老太都不帮忙了,混小子没事儿瞎皮。
村里分家也是要走手续的,所以尹家得等年后村委会上班,这期间五个儿子要是有什么争执还能改。
不过,尹昂和蔺安泽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还钱。
初六,银行开班,两人大额取钱,把副行长都惊出来了,这两位可是大客户,是不是对本行有什么不满?还是有别的小妖精趁着过年去上门了?要是崇天市的分行长知道在他这儿把大客户丢了,开会的时候怕是会打起来。
等知道是尹昂侄子把半年赚的钱丢了后,副行长立刻表示他们银行在尹旭的学校当地也有分行,并且准备把银行开到县里,以后就可以在银行直接取钱,非常值得信赖!
蔺安泽乐了,安抚副行长几句,说一句以后给他介绍客户,就带着钱和尹昂分头行动了。
虽然是借了十万,但他们还出去的比借来的多,这大过年的应急钱,不能不认。
蔺安泽还在自己老师家里留了一顿饭,解释自己现在正做的事,还有他手下的几个为了改变未来而努力的同学,老师听着很开心,他是从困顿时期过来的,很喜欢现在的孩子知道读书明理的重要性,懂得知识的宝贵。
给外面的债还了,尹昂自然是先通知自家老娘,尹老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钱欠在外人身上,和自家人身上都是不一样的。
尹老四知道后也一下子坐到炕沿儿上,但良久,他只是什么都没说,又起身离开,尹旭借的钱,下一拨的货款,还有老娘的钱,尹老四都不会从那已经缓和的口子上出,因为出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最后变成一笔烂账,没人追究,也没人会原谅。
“老四,”尹老太叫住儿子,想说她允许老四从那份钱里出,但,尹老太知道,现在撑着尹老四的就是那口气,要是把这口气松了,尹老四这个人就废了,“别太累,娘还在呢。”
尹老四回头憨笑,点着头离开。
初八,或者是撞大运,或者是苦心人天不负,在上工潮减退的时候,尹老四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被老乘警画像出来的瘦削男子,而他身边,正是那两个劝尹旭下车的中年人之一。
此时那瘦削男子没有带黑框眼镜,发型也变了,就好像是一个南方小老板,而中年人在描述中有个明显的啤酒肚,在这个年代还是不多见的,所以穿衣比较宽松,但因为从热闹的火车上下来,中年人的大衣没有系扣子,让尹老四一眼看出来了。
“别跑!抓贼!”尹老四一声怒吼,怀揣着从过年就没有发泄出来的憋闷冲了过去,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抓着人,这一刻,他眼里只有那两个谈笑风生的身影。
按说老贼,心态都好,寻常人喊个抓贼不但不慌,甚至可能主动帮忙,但是老贼眼力也好,一看尹老四这架势就是血灌瞳仁,盯着自己来的,而且尹旭和尹老四样貌相似,两人立刻就怀疑到了年三十那天发的横财,那真是一笔超出预料的大财,他们可是实打实的过了个肥年,要不是两人好玩一手,把分的钱输光了,今天还和那两个同伙一样在家睡大觉呢。
眼见着尹老四那不要命的架势冲着他们过来,两人也顾不得暴露了,转头就跑,在人群中左突右转,瞬间分开,尹老四口中不断喊着抓贼,周围无辜的人立刻让路,而火车站的警务也吹着哨子追下来。
哨音响,火车上的老乘警也探头出来,看见尹老四追击的背影,二话没说带着徒弟就下了车。尹老四这两天在火车站认识的货运工也过来帮忙,一群人追两个人,再怎么分开行动都会被发现。
二十分钟后,尹老四一腔热血愣是没跟丢,在火车站外的一处水泥管道堆积的地方抓着了那跑到气喘的瘦削男子。身后追上来的人也快速将瘦削男子制服,尹老四口水横流,眼睛血红的看着那人,“我儿子的钱呢!”说着就要上去动手,旁边一个老警务赶紧把尹老四拉住,好在尹老四这会儿血气尚存,气力不足,手脚发软的直接被拉倒,“老哥哥,他现在已经是被捕状态了,不能,不能动手。”老警务是后半程跟上来的,他一开始只是看见瘦削男子飞速狂奔觉得不对,紧接着就看见了后面叫喊着追击的一群人,立刻加入队伍。
“他们,偷了我儿子,十万块钱!”尹老四眼睛都带着杀意,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周围人顿时惊呼,十万,这要赚多少年才能赚到十万!十万块,都能买条命了,怪不得,周围人看这个瘦削男子的眼神也变得不对起来。
“是他,我师傅画像上就是他。”老乘警的徒弟扒开瘦削男子的头发仔细看着,画像上的男子留着学士头,就是一种三七分的背头,以前研究人员经常这么打理自己,黑框眼镜,嘴唇略厚,看着就憨厚老实。
眼前这个男子的头发塌塌着,几天没洗的样子,但口鼻处的特征没有变化,之前被黑框眼镜遮挡下的眼睛只是稍有不同,也能看出相似之处。
老乘警去追那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因为对方明显危险性更高。而徒弟在被制服的瘦削男子身上发现了一把磨尖的钢条,握手处用医用胶带缠着,显然,这是他最后的反杀手段,如果不是尹老四一直没追上,把人逼到力竭,他们恐怕得伤一个。
一行人赶回火车站,刚才帮忙的人听说出了十万块的大案子也不着急自己的事了,纷纷跟回去准备听进展。
另一边,老乘警带人追的中年人确实是个狠人,他贴着自己肚皮藏了把刀,眼见跑不过,马上拔出来趁着还有余力的时候意图反杀,但他忽略了,现在的狠人可不止一个,帮忙追人的一个武术队教练飞起一脚,直接把手腕踹脱臼,刀掉了,人抓住了,人家又把他手腕给合上,事了拂身去,给火车站留下一个传说。
一群人再次汇合在火车站,老乘警骂骂咧咧道:“这是找我们茶水检票的那个,我就说他不对劲。”
火车要检票,但这些老贼总有手段,或者遮掩面目,或者钻个空子,总之只要不让对方记住自己。
“还有这个,我检票的时候他正跟人侃大山呢,胡吹白咧的,咱上次教育的是个沉默寡言盯梢下汗儿的,谁知道这次变化这么大。”乘务员也在旁边指认出来。
这时,站台上的警务过来,“有人在车底下发现的,可能是他们扔的。”一个灰色的布包,土灰色,粗布,扔到铁轨中间并不显眼,而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钞票,“这是现场抓脏啊,带走审!”这一趟下来有个三五千块是没问题的,穷家富路,尤其是这种远途火车,经常能看到带着大钱的人。
现在车还在站台前停着,老乘警让徒弟赶紧去问,有没有人丢了钱,过来找找。这个时候的人,仔细的话会在自己钱上做记号,或者记得自己带着大概是多少面额的纸钞。
尹老四一直盯着,寸步不离,乘警们也认识他,知道这是年前那个大案的苦主父亲,便只控制着他别冲动,并没有让他离开。
审讯一开始并不顺利,这两个老贼很清楚,他们是跨地区作案,当地的公安是很难处理的,而且线路流动,证据不足,很多苦主都找不到。最关键的是,他们不能让火车一直在外面等着,所以,只要咬死不认,最多失掉刚才的收获,至于中年人的反击,找个受惊的借口就是。
老乘警看出两人的态度,缓缓掏出证件,“你们,应该不知道什么叫铁路公安。”
“我给你们解释一下,简单说,只要在这条铁路上的事,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隶属于哪个地区,只要是我们国土范围之内,铁路上的事,就归铁路管,包括这座车站和火车,所以,你们不要试图抵抗,我们有绝对的自主权和最快捷便利的办案手段,你们人在这里坐着,三十分钟后,一切资料包括你们今天几点买的票,都会送到我手上。”老乘警的话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火车上的苦主已经找到,他们在车上就能配合调查,提供证据,不用留在这里,因为铁路之上,就是我们的管辖范围。”
一番话戳破了两人的所有防线,老乘警让人将他们分开审讯,然后招呼尹老四坐下,老乘警先是闲话几句,给尹老四倒了杯茶水,然后又问尹旭的位置,得知他已经回去后,表示一旦查清,他们有告知的义务,需要询问尹老四这件事是否公开。
按说尹旭已经成年,这件事完全由他自己决定,但尹老四现在的状态让乘警很担心,一旦那些赃款确定无法追回,这位苦主父亲很可能铤而走险。
三十分钟后,去审讯的人过来,俩人撂了。
没有什么曲折,因为他们最近发了横财的事在当地根本瞒不住,而且认识他们的人也很怀疑过几人口中的做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
这个团伙一共六个人,四个主谋,一个望风,落汗儿,一个动手,一个善后,还有一个带着两个徒弟,销赃转移。
当初尹旭那份钱,就是瘦削男子确定的,肯定是大货,而且警惕性不低,于是一出好戏开始上演。
尹旭的钱被替换后,趁着停靠的功夫,三分钟就被转移走了,车上再也找不到。当时一群人还在为了牌局是否出千而乱做一团,尹旭即便没参与打牌,也被拉着评理,耽误了这最佳的发现时间。
至于钱,抓住的俩贼就是因为手上钱花完了才继续出来干活,这不义之财来得快花的也不心疼,两人都好赌,过年期间除了买好东西犒劳自己就是哪些地下的暗场赌,光尹旭那一笔分到的五万块已经都花了个精光。
另外两人的身份也知道了,已经电告当地铁路部门,去抓人拿脏,拿脏,说的倒是简单,另外的钱能找回来的可能也不大。
尹老四已经听不见了,他满心想着,这群人就算是去吃天上的龙肉穿皇帝的龙袍,也能剩下个万把块,那可是十万块,他们一大家子,十几二十年三十年攒下的钱才凑了七万五,怎么,就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就说花完了?赌,赌完了?
尹老四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他根本不知道有些赌场,不是他了解的那种街边押三仙归洞的块八毛。
尹老四晕倒的时候,老乘警赶紧把人挡住,这才没让人磕到后脑,“去,到医务室拿一瓶葡萄糖。”
粘稠的糖水灌下,尹老四觉得和做梦一样,咋还做梦吃糖了?等神志清醒,尹老四一下子竟然没记起来自己之前抓贼的事,还问是不是自己干活的时候晕了?
老乘警还没说话,就看见推门进来的小徒弟欲言又止,得,老乘警叹气,“一并说吧。”
那边收到消息后立刻去抓人,把正在吃肉喝酒的一窝子抓了个正着,钱,基本都花了,善后的那位把钱给自己外面养的女人了,这份钱有五千块,但估计是追不回来,销赃的那个本就需要把钱分给徒弟,然后自己买了几件古董,可能是假货。
抓着的俩贼,搜出来的现金和能变卖的东西,暂时的统计是有两千八百元,但,这趟车上被他们偷的可不止尹旭一个,之前过来报案的登记上,也视作补偿对象,所以,给尹旭的补偿不能是全部。
尹老四两眼空白,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激动的大吼,伸手要去抓小徒弟的衣领,“那就是我儿子的钱!那,贼,贼手里能留住钱吗!那就是我儿子的钱!”
小徒弟解释,这两千八不是现金,现金只有九百多块,两千八是他们家里怀疑是贼赃的资产估算出来的,要是真这么论的话,可能只有那九百块是尹旭的十万块里面出来的。
“这大过年的,咋花的啊?怎么花的啊?他们怎么能这么糟蹋啊!!”尹老四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他无法理解,这个省吃俭用一辈子的老实男人,无法想象出怎么样的挥霍能光靠自己把十万块花了。
“四个人,一个人才两万五,其实也挺不禁花的。”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在窗口响起,老乘警立刻一声怒喝,驱散了窗口看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