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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我的老家4 美好生活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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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师,吃着呢?”饭菜刚摆上桌,一道招呼声就从门口传来,按说村里人都知道,不能在饭点上门做客,且不说寻常时候也无礼的很,在粮食不够的时候这就是耍流氓的做法。
“诶,顾惜爸爸?你怎么来了。”祁玉玟,是蔺奶奶的名字,单从家中给她取名为玟,而不是常见的敏字,便可知家里是有底蕴的。
门口的汉子憨笑着进来,“俺娘让俺蒸的腊鸡,香着嘞。”说着,汉子把用麻绳拴着的大碗放在桌上,放下就跑,这也是为什么他赶着饭点来的原因。
“安泽,快,追上你叔。”蔺奶奶腿脚肯定跑不过顾惜爸爸,但今天蔺安泽在家啊。蔺安泽拔腿就追,他可不敢小瞧这群庄稼汉的本事,足足跑了有三百多米,蔺安泽才把一脸懊恼的顾叔给请回来。
这时候蔺奶奶已经把顾家的送来的大碗腾出来了,蒸腊鸡泛着金黄的油光和腊货特有的香气安放在蔺家的碗里,蔺家菜色上的土豆炖鸡和自家做的一截腊肠已经扣在了顾家带来的大碗里,把上面小一号的瓷碗罩上,麻绳在蔺母手下丝滑的挽成绳结,双手一拎,绳结自动在碗上扣牢。
“祁老师,您看这是俺娘让俺给您弄得。”顾惜爸爸急的搓手,蔺奶奶笑着道:“顾惜爸爸,这鸡肉我家收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饭都准备好了,这菜呢,多了我们也吃不掉,所以带回去给你家尝尝,都是自家养的鸡,很香的。我和顾惜说好了,她来我这儿补课,顺便帮我收拾一下后院的菜地,大家互帮互助。”
蔺奶奶不容拒绝的把碗还给顾惜爸爸,“好了,就这么办,不许再多说。”老师的威严在村里还是很受用的,顾惜爸爸挠着头,拎着比过来时还沉的碗,转身对着蔺安泽乐,“安泽跑的可真快,不是那酸书生。”
“顾叔,咱学校要求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蔺安泽顺手把桌上的野果揣了几个给顾惜爸爸口袋,“这是我在山上摘的,给叔家的孩子吃。”
给孩子的,这理由是万能,不能拒绝。顾惜爸爸被蔺安泽半架着送出去,一路上跟出来纳凉吃饭的汉子们显摆。
蔺安泽回到桌边,看了看蒸的酥烂的腊鸡,这下面不是单纯的鸡肉,还有吸饱了肉汁的花生,都不是便宜东西。
“今年顾惜的成绩很好,就算是去县里考学,也能拿到前十。”蔺奶奶说起自己的学生很是自豪,“我准备让孩子去考市里的重点高中,她家里支持,孩子上进,没理由不拼一下的。”重点高中的名头还是前两年才打出来的,要知道就在十年前,中专,职高,还是比考高中更有前途的选择。而现在,大量的岗位需要人才补充,整合师资力量,倾斜教育资源,甚至允许跨地区跨行政招生,都是最近几年市里的新鲜话题。
顾惜是蔺奶奶最看好的姑娘,前年蔺安泽还没毕业的时候,蔺奶奶特意打长途问他,能不能把以前小升初的笔记资料给顾惜用,这孩子有天分。去年蔺安泽特意从市里买了数学和外语的辅导材料,要知道村里的教育水平,能拉开差距的就是这两门。
蔺母安静的听着,闻言笑道:“顾惜小时候在育儿所,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生活习惯也很好。”在蔺安泽的倒霉爹没跑之前,蔺母是村里卫生所的护士,蔺安泽还是在卫生所出生的,不过在他十岁的时候,卫生所的老大夫退休回家了,现在的新大夫他不熟。
餐桌上两位女士对着另一个孩子夸夸夸,蔺安泽非常习惯,家里的两位都不是那招摇的性子,在她们的认知里,蔺安泽在考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出了大风头,不需要再夸耀什么了。
“安泽,村支书回来了!”转天,东厢的内间,公鸡刚歇班的时候,一个大嗓门通过院墙直达后窗,初夏,蔺安泽睡觉的时候开着窗,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激灵,蹭的一下蹦起来,直接推开窗出去,这就是他自己行动的一个后门,只不过全门是木框纱窗,也能当窗口使。“老牛,去地里啊?”大嗓门是蔺安泽的小学同学,比他大五岁,脑袋不大灵光,但是记性特别好,嗓门也大,小学毕业后啥也没考上,加上当时都快十六了,在家里算壮劳力,就跟着老爹伺候家里的地。
“俺爹让趁早除草。”老牛说着跟蔺安泽挥了挥手,转身上路。蔺安泽摆手告别,起身去洗漱间洗浴,嗯,他屋里有自己的卫生间,还是初中毕业后蔺奶奶给安排的,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加上蔺奶奶对蔺安泽的学习计划和能力非常相信,于是,单间和单人浴室就这么水灵灵的安排上了。
收拾妥帖,蔺安泽手脚麻利的去后院鸡窝掏鸡蛋,新鲜还带着点温乎的鸡蛋嗑进碗里,一碗是给蔺母的红糖大枣,一碗是给蔺奶奶的小片西洋参,蒸水蛋上锅。蔺安泽没用大灶,生火很吵的,昨晚剩下的小米粥,缸里腌的菜梗,还有通风的堂口放凉的大馒头,蔺安泽蹲在堂屋的台阶上吃早饭,院门口来往的人都乐着跟他打招呼,这大学生也蹲着吃饭啊。
换上白色的短袖衬衫,背着准备好的资料包,双肩包在村子里还是不多见的存在,尤其是蔺安泽背的这个是椭圆形而不是县里初中生背的大方块。
这时候蔺奶奶和蔺母都起身了,蔺安泽和两人打了招呼,他要去找新来的支书,两位长辈也是知道的。
村委会,在村里地势较高的地方,羫子村这里从地势上是山谷,属于两山相邻中间的空地,村里的耕地有一半都是在南山的缓坡上,所以山上一旦爆发山洪,是很容易把村子给淹了的。而村委会在这个时候要承担避难,收容,包括保证通讯畅通等等要求,选择地势高一点的地方是有必要的。
这都是蔺安泽在爬坡的时候安慰自己的话,他家在村西头,村委会在东头,他走过去还能让昨晚上才回来的村支书睡一觉……
早知道去县里买辆自行车,蔺家是没有自行车的,唯一一辆车,当年被老村长骑着去火车站,然后人没回来,车自然也丢了。后来搬家,就在小学旁边,蔺母的育儿所也开在家隔壁,两位女士上班根本不用骑车,蔺安泽上学期间住校,放假了和村里的孩子一样满山跑,高中的时候就是尹昂每次接送,所以谁也没想起来买辆自行车。
主要也是村里没卖的,村里的供销社以日用品为主,副食品居多,店里最贵的还是刚进来的半导体收音机,以及一台做样品展示但从没进过货的大屁股电视。
经过尹家院子的时候,蔺安泽吹了个哨儿,没停步子继续走,大概有个十分钟,一阵摩托声从后面响起,在蔺安泽身边蹭了一下,减速,尹昂下巴呶了呶,蔺安泽顺势坐上去,动作丝滑,就是侧坐有点文气。
“奢侈啊。”蔺安泽一边当乘客一边吐槽,对尹昂这种不讲武德,提前把村里的噪音加码到引擎时代的行为表示谴责。
“你躺前面才有资格说我奢侈。”尹昂吐槽,一个大一就把驾照考回来的人,好意思说我。这个时候考小轿车的驾照是耗时费力又艰难的,尹昂是因为专业学的汽修,驾照集体考,他们还可以提前申请考大车的本,不用熬年限。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诶诶,那是沟!”蔺安泽的惊叫引起周围路人哄笑,村子里都知道他俩关系好,所以对尹昂往排水渠骑的行为一点都不担心,但是看着大学生被吓,还是有点开心的。
“这不是配合你吗,大诗人。”尹昂哈哈大笑,蔺安泽摇头,“我是想说,书记昨晚上才回来,咱去太早了人家或许还没起呢。”
“你个早上五点就出发的人,怎么好意思的?”尹昂质疑的声音差点压过引擎。
“我那是为了排队啊。”蔺安泽理直气壮,尹昂的手在刹车上来回挣扎,“那我更要早点给你送过去。”
“你像是要给我送下去。”蔺安泽说完,尹昂一个加速,给村庄的清晨带来了一串儿大学生的嚎叫。
等到了村委会的时候,新来的耿支书已经起了,当然不能像蔺安泽说的那样睡懒觉,他去县里开会这三天,也就是羫子村事情少,不然可有的他忙。
尹昂停车,藏蓝色的新T恤透着老成,压着他还不大的年纪,毕竟要压着那些老司机,尹昂的打扮多往成熟了走,实际上他比蔺安泽还小三个月。
村委会虽然是二层小楼,但办公室都在一楼,门卫是村里的老人儿,就算是从小看着两人长大的,也得老老实实登记下车,把摩托车停在门口。
“宫叔,咱支书啥脾气啊?”尹昂顺手递了根烟,他不抽,但在司机群体里,没有不行。
“是个明白人,脾气好着嘞。”宫叔接过来放在耳朵上夹着,在岗不抽烟,这是村委会的规矩,但接过来是人情。蔺安泽笑着过来递上一把核桃,山里的山核桃,噶硬,但是贼香,村里小孩儿宁愿用牙签一点点抠出来都要吃的好东西,“宫爷爷,小三子明年小学毕业,要是想考初中随时来,我给他顺顺。”嗯,他和尹昂在村里差着辈儿呢。
“嘿嘿,好,好,耿支书刚起,刚从县里回来,村长还没过来呢。”村长也就是村主任,宫叔这老一辈儿的喜欢叫村长,这个村长还是当年给尹家劝架的那个,村里有了村委会之后,他是第一届村主任,这几年也要退休了,所以村委会基本是支书做事。
两人熟门熟路的来到耿支书的办公室,都不是第一次来,但耿支书俩人是第一次见,这位年前才到任的支书年纪不大,三十二岁,可以说是正当年,甚至还有点年轻,以前做过什么职位村里并没有传出什么,但是过来四五个月了,已经去县里开了三次会,还做过一次报告,可见不是个过来养老的。
“二位,欢迎啊。”耿支书笑意盈盈的主动走过来,伸手和二人握手,“让我看看,这位就是咱们村里第一位大学生,市状元蔺安泽,我说的可对?”
“支书眼光一流。”蔺安泽点头,当年他的分数在全省应当是前三,这年头的‘怪物’也是层出不穷的。
“这位我更熟悉,虽是第一次见面,却不是第一次见你的名字,咱们村里的大能人,尹昂,手里握着十二项汽车组件专利,我来之前,领导还跟我说,要充分发掘你们的本事,增强深度合作。”耿支书看似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情况给交代了,实则是告诉两人,虽然村里没人知道,但在蔺安泽上学的城市里,他俩的合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蔺安泽当年还特意报了个跨省的大学,但那里是自古以来的交通枢纽,西连大山,东通大海,做物流生意是最合适的。所以,这位是从那边过来的?或者,他的领导和那边有关系,至少是很紧密的关系,不然谁会没事去查两个年轻老板的老家是哪里。
深度合作,尹昂嘴角笑容不变,但是动作多了几分谨慎,“耿支书,那咱们可想到一块儿去了。”
“有您这样有魄力有行动力的领导来牵头,我们的心也就踏实了。”尹昂的话油滑的不像他这个年纪,偏偏在他这个年纪说出来,份外真诚。蔺安泽看了眼愣住的耿支书,哈哈笑道:“耿支书您别担心,尹老板这话绝对出自真心。”
“实不相瞒,我俩曾经给村委递过两次深造计划,但总是卡在一些地方,所以这一来就听到您的承诺,心里实在激动。”他俩要做事,自然不能让人觉得是头脑一热,前面的铺垫有必不可少,不过第一次被当作小孩子胡闹,第二次则是村委不敢冒险,但村里对这俩小子总想法儿搞事的认知已经铺垫出来了。
耿支书闻言乐了,“你俩别往高了捧我,要是计划不合适,在我这里一样卡。”
两人相视一笑,现在,可不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