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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我的老家2 美好生活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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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傍晚,隆裕沟,羫子村。
村口正数第三家,红瓦白墙,二层小楼,三边抱院,前院儿有狗窝,小菜畦,还有两棵村里不多见的广玉兰,当然,没有旁边的柿子树长得好,而村口主路上的老槐树树冠庞大,分支能遮到院子。
“反正俺不同意,还没毕业的孩子,胡折腾啥。”一向力求稳妥的尹家大哥作为农机厂的车间主任,对尹旭的想法坚决反对。这么多年,农机厂越来越缩水,尹昂当年打着农机厂合作汽车队的名义出去,现在公司都比农机厂大了,但厂子还在,尹家大哥就觉得稳当。
尹家大哥翻了年就要退二线了,这种没前程的单位,二线就等于退休,工资,福利,奖金都会大幅度下滑。家里媳妇前些年买断工龄,现在一应的缴费都需要自己搞,俩儿子到了结婚的年纪,放五年前,这个岁数的大小伙子孩子都抱俩了,现在一个找了县里姑娘,一个找了自己同学,女孩家在外地,俩孩子的要求都是至少有一套县里的房子。
现在他还没退,还可能说服一个儿子婚后和他们一起住县里那套两居室,要是他这时候忽然大笔支出存款,别说和他们住了,就是婚事都得吹。
尹家大嫂倒是在犹豫,她年纪不算老,别看在村里是做奶奶的年纪,但在市里,她这个岁数出去做个家政还是可以的,尹家大嫂想着的是要不要拼一把,尹家现在还没分家,要是尹旭的想法真的可以,他们现在入股,来年分红或许就可以直接把孩子的房子置办齐,就算不行,把自家那间给他们,她和丈夫回村来给婆婆养老。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尹旭确实能赚钱的前提上,这孩子,明年才毕业啊。有着这个心思,尹家大嫂也不说话,好像是默认了丈夫的意思。
“大哥,你那都是老观念了,现在国家都支持创业。”尹老二说着便宜话儿,他心思活络,当年全家托举大哥进农机厂,他没意见,这事儿他也沾光儿,后来虽说顶班制度没了,但他也借着农机厂的关系和周围几家村子都联络上。
尹老二找了个木匠师傅合作,从农机厂的农用器械租赁痕迹上分析,哪个村儿今年丰收,丰收的村子喜事儿多,打家具的也多,有那么三家娶媳妇的,木匠就能吃一年。
哪个村用的少,哪个村修的多,他就带着木匠去打农具,不用农机,地也得种啊。
这些年来,尹老二是村里有名的掮客和全活儿人,木匠,做大席的,修收音机小家电的,尹昂那些汽修专业的书也被尹老二啃了大半,现在还有个农用器械维修队,从老式的木质卷扬机,到正经的收割机,播种机,都在他们业务范围。
早年被送去和木匠学手艺的儿子在维修队带头,除了维修还做化肥生意,挣个辛苦钱,但是稳定,前年就娶了邻村信用社领导的闺女,现在两口子带着还上初中的小妹一起在市里进修呢。
尹老二是见识了的,尹昂一个,蔺家那小子一个,脑子好,学识多,赚的比他多多了,所以尹旭要创业,他这个做二叔的肯定从精神上支持,但他家现在供着市里的仨学生,还没见着回头钱呢,物质支持肯定不够。
“要我家钱够,我独资支持小旭创业。”这话说的真真假假,旁人信不信的尹老二也不在意,家里有维修队,有村里的人脉,他是几个兄弟里唯一跟着老太太在村里住的。
尹老太略显混浊的眼睛看了看老二,“支持创业,也不是支持一个大三的孩子创业。”尹老太知道,家里清楚老五底细的就是老二,去年老五给拿回来的东西,嘴里漏出来的底账把这老二给馋的够呛,但他一辈子在村里小打小闹,让他自己去搞,不敢。
现在倒是撺掇一孩子,尹老太略显警告的眼神让尹老二闭嘴了,老娘是了解他的,但他已经表了态,到不着急。
老三两口子从来不在这种大事上先开口,都是等大局定下来再附和人多的那边,这些年家里就一个宝贝儿子,小时候体弱,大了软弱,弱到老三一家三口在家都没啥存在感了。
老三的主业就是种地,当年他家宝贝儿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没工作,下地半个月赶上双抢,十五天后借着女朋友的关系去了纺织厂做广播站文书,就是负责广播站的打扫,开门关门,桌椅板凳的维修,在那个基本薪资三百块的时候,一个月八十块,还得给厂里二十五块饭票钱。
这拎不起个儿的小侄子让他放假回来的小叔给揍了个狠的,抽断了两根扫帚,还是三嫂咬死了牙说自己乐意养着才拦住了尹昂。自那以后,老三借着尹老二的关系和媳妇去县里打工,也是就近照顾儿子,这辈子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家那小子别混成上门女婿。
对于他们来说,尹旭创业不创业的,和他们没关系,只要别欠了钱回来让他们还就行。
“老四媳妇,你也别开口。”尹老太看向要开口的四儿媳,她当然知道,这么多年家里面上和谐,但多少都对自己支持尹昂有点意见,尤其是这个老四媳妇,当年小叔子大侄子先后出生,给这个媳妇肚子里留了刺,但尹老太不后悔,“小昂当年没用家里的一分钱,车队是厂里信任他,公司是他自己跑下来的,一年到头有两百多天在路上,这钱他赚的不轻松。”
“娘,我不支持小旭。”老四挡着老娘的下一句,或者说是后面的几句,他现在就想尹旭顺顺当当毕业,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当年尹昂支持尹旭去考初中而不要执着于中专,他怀疑过尹昂是担心尹旭抢了他的风头。但儿子考中专确实没考上,就差一年,中专考试的门槛和重心又有了变化,村里资源不够,尹旭按着尹昂的路子复习没考上。
那时候家里是尹昂最支持尹旭继续上学,上初中,但家里那几个上了初中的看着都没多大能耐,奈何家里愿意出钱,老四也不好说什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老四放弃了种地的主业,在县初中门口做了个早点摊,他要给儿子留个后路,结果等儿子考上高中,这个后路就掏空了,还是当时已经赚钱的尹昂通过老娘给了补贴。
也是因为这个,在尹老太嘴里,尹昂就成了最支持尹旭上学的那个,就连后面更小的侄子侄女都比不上。等到蔺安泽那小子考上大学,还是个啥状元,他们这辈子都见不着的领导和车队把小村子塞的满满当当,这下,尹昂更成了尹旭的恩人,家里论起支持尹旭上学,谁也比不上尹昂。
尹老四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尹旭老老实实毕业,拿下什么职业证,和他五叔那个物流站里的墙上挂的一样,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就可以和蔺安泽的娘和奶奶一样,让村里人羡慕,到时候尹旭回来,说话肯定和蔺安泽一样管用。
要是尹旭在毕业前搞创业,再失败了,他这辈子的折腾就等于没了大半,尹老四不干,创业的成功率比不上老老实实毕业。
老四媳妇是支持的,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儿子做的都要支持,至于说启动资金不够,大不了家里凑一凑,不算儿子的,算他们夫妻俩借的,到时候磨豆腐打铁都要还上。
这也是老四媳妇精明的地方,首先,家里的地是尹老二在种,粮是老太太收,老家花销少,加上尹老太养的鸡鸭鹅猪,家里肯定有闲钱。再有就是老大,车间主任做了小十年,不可能一点存款没有,老三他们攒钱给儿子做嫁妆,不好扣,最好说服的就是老五,自己那个小叔子。
本来老四媳妇想翻旧账,被尹老太一句话给挡了回去,还差点被尹老太拿捏。
“老五,你怎么说。”尹老太看向小儿子,尹老太知道小儿子和蔺家那小子在外面赚了钱,但她从不主动问,也不让他和家里全说出来,不然把心养大了,这几个儿子里能禁得住事儿的不多,尹老太始终记着她老头是怎么没得。
“小旭说他想做什么没?”尹昂在门边靠着,高大的身形比几个哥哥要排场许多,这些年无论是走南闯北,还是神魂融合,对他的气场都是锤炼。
“说了,和他一个学长做搭子,联系外国人,人家出的牌子,和咱这儿的厂子出货,就和二哥做的活儿差不多,到时候让小旭做什么人/大/代表。”老四媳妇可骄傲了,把电话里尹旭和她说的话学了个七七八八,“人家那人以前是什么部门的头头,说要赚外国钱,算账麻烦,找你侄子是信得过他有本事。”
尹昂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四嫂,好事儿也让她学的和骗子一样。再看那边为了儿子查过不少法令的三哥,尹昂闭了闭眼,“算了,我给小旭打电话问清楚。”
“小旭现在放假了。”尹旭考得远,算是贯彻了他小叔那句趁年轻长见识的祝福,所以一般只有寒假回来过年,暑假是不回来的。
尹昂拿出手机给尹旭打电话,今天回来前他就和尹旭说好了,在宿舍待着等电话。
尹老二看见尹昂拿出的手机,比县里刚出的大哥大还要小巧,下面还带个翻盖儿,信号线也不高,在家里都能直接打,这般盘算着,尹老二吸了吸鼻子,跟老娘对眼儿。
尹老太只当没看见,人家小五是为了跑业务,他成天在村里,拿个大哥大都没人打。
尹老二嘿嘿偷笑,让不让的,等有富裕钱他也得整一个,这比投侄子创业开心。
尹旭跑来接电话,这年头手机音量都不小,家里安静点也能听清。尹旭那边比他娘说的清楚,合伙做搭子创业是真,但不是直接找老外,而是从市场找外贸电子设备,比如电子手表,闹钟,便携录音机,石墨烯的计算器(这是假货,组合名词,石墨烯导电性佳,做超级计算机用的上),这一套大学里用得上的东西。
至于什么人/大/代表,那是对面要求,给公司投资最少的人做法人。
找尹旭是因为他学习好也是真,主要是他还没毕业,成绩好,在校内有点名气,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可以在大学之间巩固市场,他还会做账,当然不是假账。
这个说法比老四两口子传回来的胡折腾要稳妥不少,但还是没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这小打小闹的,用得了那么多钱?”老三媳妇嘀咕着,正好尹昂把电话挂了,让尹旭先在对面等着,此时屋内一静,老四家的给他们描述的和大雄宝殿一样,结果尹旭那边就要个土地庙,这感觉也确实有点落差。
“就是,这点钱你们自己不就出了,去火车站进一次货也就是七八十块。”老三觉得自己要被骗,语气也不好。
“老四,你们怎么想的?”听了老三两口子念叨,老大不舒服了,他做着伤筋动骨的准备,结果就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小气,很没有长子的担当。
“多的少的也没让你掏……”老二嘴欠,一句话点燃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