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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善变 后来自 ...
后来自来也又找过我两三次。
每一次我都避而不见。
想要躲开他其实还是挺困难的。
“不想听听他说什么吗?”大蛇丸问。
我不语。
“还是说仍旧在期待他来道歉。”他看笑话般地说。
我摇头。
“以行动代替语言,模糊的行动可以被解读成无数种意思。”他仿若自言自语,高深莫测的声音很快被洗碗池里的水声冲淡。
我不禁问道:“那么您爱我吗?”
他回过头,好像没听明白。
“您说行动是模糊的。”我抬起眼。
“所以就要用语言回答你是么?”他看着我,因太过惊奇,把语气里的冷漠都掩盖了。“我无需向你证明什么。”
“还有,”他警告道,“缩手缩脚和无所顾忌都不会讨喜,你不要太善变了。”
“我不此之图。”我说。
他继续擦拭碗碟上滴着的水,话题就此结束。
夜晚他照例留宿。
一切顺理成章。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衣饰整洁,双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而我背对着他时,除了弯曲的膝盖,没有支撑点。
膝盖……
膝盖……
反复弯曲。
“膝盖的半月板要损伤了。”我回头对他说。
他低笑几声,使出通灵术,几条蛇紧紧提起我的手腕和膝盖。
仿佛是将我吊起来一般。
一下子省力了许多。
他双手的手掌,是热的。
卡着我。
也借力给我。
让我清楚自己不会跌下去。
“你好像不专心呢。”他将我紧按住。
猛然施压使我沉浸到了一个阶段。连脸上的汗毛也竖起。
“在想什么?”他问。
我到了关键时刻,正屏住一口气让片刻的放松延长一些,让有力的紧张再尽力一次。
“需要我帮你么?”他重新成为主场。
我气力已尽,不想说话,任他发挥。
下颌在叠敷上硌得慌,他扯来一个什么东西垫在我脖子下。轻车熟路。
睁开眼睛,我看见下颌垫着陈旧泛黄的胖兔子玩偶,许多年前来自母亲的礼物。
兔耳被折叠压扁了,支着我的脸,在冲击下渐渐滑出去。
正想把它拿回来重新放好,但我没有能够。
反而被转过来,仰面看到了简约的宿舍灯。
和一部分灯下的大片苍白——大蛇丸不知何时已经除了衣物。
清瘦却又不知疲倦。
明明已经不算年轻了。
我想。
头顶的头发反复地有节奏地碰着兔子玩偶,直到将它推远。
我举起手,将它重新拿回来,抱住。
“不好受吗?”大蛇丸停顿。
我摆摆手表示没有。
他却没再继续。
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着,中间隔着玩偶。
耳环静悬在他的脸边。
“不喜欢?”他道。
“不是。”我答。
他一向是讲究效率的。
这些方面也是如此。
所以润滑剂必不可少。
或者说,没有太多耐心等我自然淌出什么。
但这反而让我感到畅快与敞亮。
也许在我曾经的想象中他是手段频出的。
事实却是他全然以质取胜。
他与我默契得好像已经走过几千上万次这条路。
我想连他自己也有些许惊讶吧。
偶尔我碰一下他凉薄的嘴角,他会回味般地露出他标志的动态,用舌头再舔一下嘴角的位置。
这时候他又显出几许人气。
乐感对我而言是存在的,成倍的,甚至是灭顶的。
但更多的是与自己的血亲相伴那样无助别扭——且他确实是我的堂兄。
长久以来他两极割裂的行为,使我愉悦与难堪并存,无法纵身跃入火海。
他停下来,将还没能装上水分与一点蛋白质复合物的套子取下来丢掉。
“不来了吗?”我问。
“虽然修验道的山伏们听见你刚才的声音也会坐立难安,”他绕着弯调侃,“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装出来的呢。”
“我没装。”我道。
“难说。”他披上一件浴衣,静静地躺下了。
“不出来的话,会觉得不适吗?”我看着他衣物的下摆。
“自来也就是这么骗你的吧。”他闭着眼道。
我转身背对他,疲于应付这类言语。
过了一会儿,他替我盖上了被子。“不会有什么不适。”
意识到他没有用尖锐的语气,我沉默几秒,道:“这件事你一直过不去吗?”
“自来也?”他道。
“嗯。”我说。
他顿了顿,仿佛是遏住条件反射性的尖锐言语,勉强道:“一些。”
“不是我的错。”这句话出口,我忽尔有了倾诉欲。
“自来也一直在吃我送到实验室门口的点心。”
“他告诉我,他吃了,因为你不会珍惜的。”
“大概是有点道理的吧。”
“毕竟当你下定决心的时候,连纲手姬都可以无视。”
我收回放在他大臂上的手,离开那紧实的触感。实际上大蛇丸的体术不错,训练强度不小。所以手臂与孱弱无关。
他一动不动。
无论他是否在听,我都继续说了下去。
“《契约之灵》的小说与东云刊文库的签约,自来也去谈时,我也跟上了。我心里其实很佩服他的反应速度。”
我仍记得成功时那个男人神采飞扬的鲜活模样。那是吸引人的。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我说,我想。
“没有办法忽视。”
“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事业伙伴。”
“而且我享受这种有人和自己一起奔赴梦想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道大人你没有在纲手姬那里体会过吗?”
“即使他总是整天使命、村子、英雄那一套,和我的想法完全相悖。”
“有一次我生病了。”
大蛇丸掀开一层眼皮,狭长的眼斜扫过来。
“不是什么大病,”我解释道,“我发烧住院了,他一直在照顾我。”
“于是我想出身战乱的人注定有不一样的活法,不必强求对方和自己想法一致,温和的陪伴就足以抵消观念分歧吧。”
说到这里,我以为大蛇丸会顺势嘲讽两句,但他没有。
屋内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稀薄夜色,他始终平躺,睫毛垂落投下浅淡阴影。
“你们去雨之国前,他突然来找我。”
“他说雨之国湿冷的时候,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战争裹挟,无处安放胆怯的普通人,连表达恐惧的权利都没有。”
“我想安慰他,他会错了意。”
“我没有反抗。那时感觉自己也许喜欢他。”
鼻腔率先泛起酸涩,眼眶飞快地潮热发胀。
“我告诉他他会获得三忍的名号,半藏不会杀他……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因为他看起来那么惊惧,因为他也吓坏了。”
喉咙里翻涌的哽咽突如其来,而哭声闷在玩偶上仍是汹涌而出了。
我的自尊是被打翻的一碟樱桃,骨碌碌地滚了一地。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烂。
里面混着忍者鞋底的泥。
肮脏,散发着酸味。
堵着气,怎么都发不出来。淤积在心口,又淤积在胃里。
泪水大片大片浸透泛黄的布料,晕开深浅交错的湿痕,顺着兔子源源不断,打湿了我的手腕。
我意识到,即使把眼泪哭干也缓解不了丝毫,我的痛苦。
痛苦铺天盖地,毁天灭地。
无暇分辨其中哪些是悔意,哪些是难堪,哪些是无助。
直到一声不受控制的短促气声从谁的喉咙里漏出来。
不是我。
而大蛇丸自己似乎也没预料到,笑完之后停了一下,像在辨认这个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把头转回去,平躺。笑声收住了。
我被打断了一瞬,克制着抽噎看向他,开始因自己刚才失控而产生新的痛苦。
“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却还妄图在每条绝路上寻找仅剩的支点,在废墟里找方向,想要维持什么东西。你苟且的自尊吗?”
“你的自尊不过是一处反复受伤修复,却始终没有被切除的功能□□官。”
他坐起来,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只是我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和力量,无法坐视它彻底垮掉,就此消散呢。”
侧面的长发挡住了一部分面孔,只能看见鼻梁的阴影斜落在面颊上。
脆弱且带着试探性的平静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底下翻涌着我尚未消化完的痛苦困惑和警惕。
“你太过渴求对等的温情,旁人抛出一点契合你期待的说辞,你便愿意全盘接纳,”他低笑起来,“是什么使你这样?”
是什么使我这样?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我是不是会快乐一些。
他将手掌贴在我的脸上,注视了我一阵,或者说是审视。“为什么你的本性如此?”
仿佛自问,并不在等回答。
然后他收回手,耳边的金属随动作在昏暗里泛出一点冷光。
“实验室底下有秘密实验室,地下通道直达根部,我从那里出入。”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没见过那些点心。”
迟来的,残忍的清明反令我茫然无措了。
预想中的回应是什么?
沉默。抑或是惯常的冷言冷语。
从未想过他会筛选出这样不起眼的一点,核实这种细枝末节。
“是我的疏漏。”
他说着,重新躺回去,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金色的眼睛在暗光里看我。“打伤你是我的疏漏。”
我讶然。
大蛇丸是不会认为自己犯错的。
所有裂痕、伤害、挫折、分离,于他而言都只是追求真理的必经之路。
自身的探索方向永远正确,错误只是客观阻碍,而非对他本人的否定。
所以他只会修正疏漏,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更不会……道歉。
或者说,这就是他的道歉了。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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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下内容与文无关,会引起不适。 可以选择不看。 求关注一下“汽油烧伤宝宝高高。” 无论他的父母如何,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孩子经历的痛苦。他当时还是9个月的婴儿,那么娇嫩,却经历了这些痛苦。全身百分之八十四烧伤,活活把耳朵都烧掉了,但他还是奇迹般坚持活着。不救治的话,孩子会活活疼死。烧伤的痛苦真的非常痛苦,成年人都忍受不了。 大家是来看文的,我这样做真的很不好。希望大家的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