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是我的小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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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愈发的严重。原本那些个缠绕着的黑发铺在地上，散在墙壁上，是幽灵刻意制造出来的密室，现在却成为了火最好的燃烧剂。火苗一路向上窜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声响动，继而攀附向上，顺着黑发朝着那厚重的茧子直直地驱赶而去。
那具人脸上的五官因为痛苦而变的扭曲，猩红的嘴张开发出巨大的哀嚎声，若隐若现。弥漫的火光步步紧逼，将这个茧子燃烧成为一个火球，空气中全是呛人难闻的烧焦味道，还有腐尸被滋滋烤灼的气息。
顾轻泽站在火球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距离他如此之近。他想要伸出手逃离这个火球，却丝毫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之前的拉锯战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精力，迫使他只能待在原地。
[儿砸你撑住呜呜呜呜……]10086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一次终于不再玩闹了，鬼哭狼嚎似的叫唤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这一次任务真没达成，你回到主脑那里就会被彻底抹杀了，你爹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轻泽无力地牵扯了下唇角：“统，别难过。”
他在做出那个决定以后就想狠狠地扇一巴掌了：这些NPC与他有什么关系？幽灵恶意屠杀又不会找到他身上来，独善其身不好吗？
他还有三个队友，迟早可以等到他们出来做一个现成的赢家，轻松地拿着积分就离开这个世界，NPC的性命与他毫无关系。
这样不好么？
顾轻泽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自己，后来，在那银色的打火机被扔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
不好。真的不好。
李朵在进浴室之前扭头冲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她之所以敢于独自一人进去，是因为她绝对相信浴室外面的这个人。就算他们不过才认识一两天，可是她还是给予了顾轻泽最大的信任。
即使代价是她的命。
何医生肚子一人默默地磕着烟，隔着一层烟雾后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眸，沉痛而悲伤。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顾轻泽那时候等了何医生很久，在人群近乎散尽的时候，看见这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终于肯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牵了下婉歌早已经破损的断指。
NPC也是人。
只不过在他们这些个自持拥有系统加身的身份的外来者看来，这些活生生的性命不过是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罢了。他们卑贱如泥，可是就算是泥水，也愿意为了生命中某个重要的人拼尽全力，浴火而生。
“统，你看我勇敢不？”
面前的人脸愈发狰狞，眉毛都被烧了起来，想要奋力地挣扎出这个自己制造出的火球。影像在火光里格外模糊。
顾轻泽唇畔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温柔至极。
他慢慢地伸出手，别过了幽灵不断挣扎的身体，用力地定住，迫使它无法逃离这个死亡的场地。顾轻泽的眼神很冷漠，沉沉地盯着面前带来死亡的幽灵，声音嘶哑地开口：[_____]
死。
所有践踏生命的，将旁人视作草芥的，都该付出代价！
空气中的焦臭味儿愈发严重，腾腾的升起，飘到人的口鼻之中。外面的三具走尸也发出痛苦的哀嚎，想要逃脱这里却因为没有神智而受到限制，只能无力地挣扎着。
10086哽咽着说：[出去，出去，先活着出去……别闹了，咱们回家……]
这是个死局。
主脑下达的规定是：1，若快穿系统绑定人的积分为0，可以暂时不抹杀，拥有一次存活的机会。绑定人需要尽快进行下一轮游戏，直至游戏胜利获得定量积分为止，回到快穿中心才不会被抹杀。同时，一次机会已经被消耗殆尽，此后应该愈发小心。
2，绑定人拥有两种死亡特性：第一种是在游戏世界内死亡，所有宿主都拥有三次机会，但凡在游戏内死亡达到三次的，快穿中心的本体也会被抹杀。第二种是快穿中心的宿主竞赛，一次即抹杀。
10086知道他的宿主这次的情况更为复杂：之前已经在上一个世界死亡过一次了，游戏世界死亡次数还剩余2/3，这个是比较保险的。但是顾轻泽的积分已经清零，如若这个世界的局盘无法胜利，回到快穿中心后他的积分将成为0，而一次的存活机会已经被使用完毕，到时候，顾轻泽将不复存在。
——谁也不敢赌，他现在抱住幽灵，一起死亡是否能够达成这个世界胜利的条件，是否能打出Game Victory的标签。
幽灵在顾轻泽的怀里发出尖锐哭泣的哀嚎声，伴随着破碎的哽咽，一阵又一阵如同婴儿的啼哭，不断地响起。顾轻泽的手臂，腿部近乎被烧了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关，没有说话，反倒是用了几分力气将幽灵定住，不给它一点离开的机会。
玉石俱焚。
10086明白了，他是想打出双死的结局！可是双死的结局，不一定是胜利。他们只有50%的胜算，如若赌错了，顾轻泽面临的将是被彻底抹杀的结局！
谁来救救他——
在这个时候，谁能来救救他！
忽然，外头那弥漫的火光里有一道影子扭曲着前进，茧子被蛮力撕扯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那道影子是熟悉的白衫黑裤，面容依旧清俊优雅，侧颜却不如初见那么好看了——他的发，肌肤，还有腿已然被烧的流出了肆意的鲜红血液，步伐也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
顾轻泽神智不清地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那道影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季长霖低下头，清湛的眸子就那样盯着他，忽然笑起来，“我不忍心看你去死。”
他狠狠地抹了下自己的嘴唇，将上面流着的血液给抹去，加重了语气，“更不能接受你在我面前死去！”
顾轻泽还在发愣。
季长霖却不再多说了，他伸出手，用力一捞，同时右腿上抬，用力地将那具幽灵从顾轻泽怀抱里踹出去，眯起了眸子，比平常时候更为阴寒俊美：“滚出去！”
顾轻泽比他要矮一个个头，很容易抱进怀里。季长霖低下头，将头枕在顾轻泽的肩窝上，然后用力地抱紧了他，把这个小公主牢牢地护住。
怀里的人惊骇不定地睁大了眸子：“_______”
——你要做什么！
“吻安，”季长霖淡淡地笑着望他，“小可怜。”
他不去回答顾轻泽，反而是确保将顾轻泽护紧了以后，眉眼冷峻地低下头，丝毫不顾忌周遭的漫天火光，就势就冲着外头的大火里滚了出去。
期间，顾轻泽能够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季长霖的骨头撞在楼梯上的各处尖锐的地方，折断了他的骨头一样。他惊慌地伸出手去想要推拒着季长霖，却无法开口，只能急乱地挥舞着手，不断地拍打着季长霖的肩头，想让他冷静下来。
可是没有。
季长霖的眸子依旧是那么好看，他的金丝边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摔落了，那双凤眸彻底地显露出来，带着浓重的侵略性，却在此时看上去，比外面的月色还要温柔。
顾轻泽能闻到空气里的焦臭味，是从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他粗略看去，季长霖的身体几乎被烧的不成样子，大片大片弥漫的火花乱窜着，顺着他的身体路攀附向上。
10086已经傻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哆哆嗦嗦个不停。
幽灵没有任何人救，它被困在那个巨大的茧子里，疯狂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想要逃脱出来。而季长霖就这样紧紧地护着他，从三楼的窗口处一路滚落向下，滚到了二楼与三楼的交接处。
但是他们无法逃脱。
消失的三四楼是与一二楼隔离的，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沾染了幽灵血液的人都将踏入这里，而这里除却死亡，其余的，没有任何东西，荒凉到让人绝望。
季长霖肯定是知道的。
他是个聪明的人，肯定知道就算是这样救出了顾轻泽，他们最后还是会死去，没有逃生的机会。
顾轻泽就那样睁着眼睛，费解地盯着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咳——”季长霖忽然咳出了一丝艳红的血液，他颤抖着手臂，用了好大力气才装做满不在乎地将那丝血液给抹去，声线也不复平日舒闲。他笑了下，低下头，轻声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忍心看你痛着啊。”
——如果我们两个人都将死亡，那么快乐死去，没有痛苦的人，我选择是你。
忽然，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咔嚓绽开的声音，从那茧子里传出来。一阵耀眼的白色炽光大盛，迅速地覆盖了大片的火光，并且势头还在不断地强盛起来。
系统的提示音冷漠而毫无感情：
[玩家10086号请注意，‘幽灵的复仇’主线即将更改为‘幽灵的救赎’，10086号请注意……]
于此同时，那边的哀号声截然而止，转变成了方才顾轻泽听到的，熟悉的……女孩儿柔弱的哭泣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是我的小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