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Speci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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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好久不见。”
来人干脆利落地将一束白色的玫瑰花放在正在打游戏的方糖面前。
方糖猛不丁闻到一股清香闯入鼻尖，没留神给对家送了人头，内心有点小憋气，手机扔桌子上，抬头瞪眼，却是个熟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老韩？？”
方糖转头看看四周，阳光倾泻，酒吧里的钢琴曲轻柔舒缓，三三两两知己朋友，四散在座位上慢度悠闲时光，她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可是打死也不敢相信万年不婚主义者韩述同志是来和她相亲的。
眼前的白玫瑰馨香依旧，方糖拿过来说了声谢谢，问道，“怎么是你啊？你来干嘛？”
“相亲。”老韩笑着点点头，“小方总找不到人，找我凑凑数。”
方糖：“.......”
“真这么简单？”方糖很是怀疑。
“方总果真火眼金睛。”韩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我来，还是想和方总亲自谈一下我们合约后续的问题。合同我今天也带了，方总可以先看看，不满意的地方，我们现场沟通。”
方糖：“......”相亲变工作，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果然老韩本韩。
“方总，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些年委托我做你的私人律师，我们合作很愉快，只是下个月合约期满，我是想和方总商量，不如将合作期限再做长一点。”
“韩律师，你不谨慎哦。”方糖笑，“你签那么长时间干什么，万一我明年破产了掉进泥坑了，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方总，多少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韩律师对她的带着微笑的认真真诚建议不以为然，“我们荣辱与共。”
“韩律师，有你这句话在，我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方糖微微前倾，伸出右手，“你是我非常好的合作伙伴，祝我们合作永远愉快。”
老韩与方糖友好握手，“好，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们是共赢，又是多年的朋友，方糖大致翻了一下协议，和从前没差，只是细节上更完善，且优势都在她这边靠，当然韩律师自己也不吃亏就是了，于是笑道，“我没意见，回头叫助理跟你们律所联系吧，现在这摊事儿，我都交给他全权代理。”
韩述应了，想起她的助理，又说两句，“方总，今早我们才联系过威廉，只是他被你发到总部去了，他似乎很忙，也周转不开。不如再招上一位，给他分担点，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多谢，我会考虑。”方糖暗道，威廉的效率已经非常高了。
两个老友聊了几句，韩律师因为正在忙新接的案子，所以先走了，倒是另约了个时间一起去打高尔夫。方糖依旧待在酒吧，要了杯果酒一边品着，一边给威廉打电话，问总部那边事情什么进展。
威廉接电话的时候还在机场候机，说董事会没说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就是几位大佬聚在一起说说话，喝喝茶，顺便也问起此次缺席的包括方糖在内的三位董事，还准备了心意此番特制的会议纪念品叫他带回来，大概晚上才能到银城。
“好，那就晚上见。”
“好的，方总。”
方糖挂了电话，回味之前跟老韩的聊天。其实韩律师说的她之前想过很多次，后来就不怎么去想了。威廉跟她这么久，慢慢地就成了一种习惯，私人方面事无巨细都交给威廉的习惯。因为这种长久的习惯，依赖，或者信任，导致方糖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再交给其他人做，而且威廉从来没有为此抱怨过，甚至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威廉处处善解人意，简直就跟她肚子里的虫一样，想老板所想，忧老板所忧。她因为威廉，在日常生活上，可是说是过得相当轻松了。
思来想去，方糖就生出一种感觉，但凡再请一个私助，她都觉得多余，而且夹在她和威廉中间，有点奇怪。
威廉晚上到的银城，见到方糖已经快九点了。彼时方糖刚跳完嗨够劲的广场舞，就在附近一个非常有名的啤酒广场俗称“万人坑”的地方等他，电话联系时还特意强调，“飞机上吃不饱啊，来坑里撸串。顺便跟我汇报汇报情况。”
威廉按照定位来了万人坑，夏天的晚上，大坑里人头攒动，数百张桌子全坐满了人，超大荧幕视屏悬挂在坑里挂招牌的两根大柱子上，来这儿凑热闹的人都是一边撸串喝啤酒，一边看球赛，场面不是热闹，而是沸腾。
方糖是伪球迷，不过她知道威廉是真.球迷，所以特意占了最中间最清晰的位子，完全无视后面来人拼桌的建议，为避免闹事，还多付了两倍的钱给老板为她驱赶那些没必要的滋扰。
威廉风尘仆仆进了万人坑，他穿得体的西装，浅灰色的衬衫，提着公文包，外套搭在手上，看上去倒是文质彬彬的，和这个夜晚坑里的氛围很不搭。方糖把纸巾递过去叫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顺便听他汇报。其实也没什么可汇报的，能说的，威廉在电话里都跟方糖提到了。
董事会没找她的茬儿，方糖心里别提多轻松了，一高兴要了一扎啤酒，又叫服务员上了只热腾腾的烤羊腿，摆在威廉面前，“吃好，喝好，完了再放你一个月假，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威廉静静看着方糖，他不是太明白老板的意思：“.......”
方糖举着自己的小啤酒瓶跟威廉干杯，顺便解释一下，“别这样看着你老板嘛。她并不是挖人血汗的资本家。给你带薪休假，顺便谈个女朋友什么的，难道不好吗？你老是这么孤家寡人，作为老板我都不忍心了。”
威廉一本正经道：“........方总，我不需要假期。也不需要女朋友。”老板真是多管闲事，呵。
“嗨——你这小子！”方糖白他一眼，多少人盼着放假，都盼不来呢，这货果然天生就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小威廉，我昨天忘了跟你说，郑总以她自己的权限给了两套阳关城的小精装，我也给你这个权限，你挑单元门户。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威廉愣了一下，然后摆出职业式围笑，“方总，无论哪个门牌号都好。不如就还按照以前那样，你住上面，我住你下面。”
“好吧。”方糖摊手，多半知道威廉会说出这么个结果。他在老板面前，一向彬彬有礼，没有半点逾越，可谓相当敬业的秘书。“对了，明天找个专业的室内设计师帮咱们把所有软装搞定，我不想住酒店了，后天就要搬进来。”
“好的，方总。”
“办完这件事情......”方糖很认真地说道，“你真的可以休假。不是一直想去看球赛吗？去吧，看完再四处逛逛，完了回来上班就好。”
“那方总这几天怎么打算？”威廉问道。这么着急打发他，难道是因为她撩的哪个小/炮友嫌弃他碍眼？然而他并没有碍她什么事儿啊。
“没打算，先歇着呗。”方糖一小瓶啤酒下了肚，晃了一晃，“在这儿宅几天，然后等小方总放假，陪他去旅行。”
“那我就等小方总放假，然后再申请休假。”威廉道。“万一方总有什么要做的，我不在身边怎么办？”
“哇，不用这么感动的。”方糖假装感动地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其实心里是有点小感动的，虽然她一个人又不是找不到乐子。
威廉对老板的表演很是淡定，“方总误会了，我多上一天班，能多拿一天奖金。”
方糖：“.......”
威廉偷着笑，若无其事地戴上手套，开始撕羊腿吃，万人坑的羊腿就是传说中的美食在民间，整个银城餐饮界都是能挂上名号的，不得不承认，作为一只老板，方糖可以说是非常体恤下属了。当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周到，不过高福利高报酬的条件下，威廉相当格外特别以及非常知足。
方总说自己打算宅几天。但是威廉心中的老板，并不是一个很宅的人。她性子比较活泼，即使闲着，也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没有伴儿，她大概也会无聊。要是自己真走了，老板怎么个想法先不说，他自己良心上都没法安稳。这不牵扯敬业与否，只是一种习惯。
威廉自己也清楚，他在老板这儿虽是个助理，但事实上老板需要他的时候比需要任何人的时候都多，包括她身边那些粘人的花花草草，他们都是方总的过眼云烟，甚至有时候还需要他来帮她去处理掉。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腿，一边听方糖郑重其事强调，“小威廉，你确定要错过你如此挚爱的球赛？”
“球赛固然好，但也不是我唯一挚爱的，更不是我最挚爱的。”威廉面无表情，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波澜，他很感谢老板体谅他，不过，他真的不愿意在老板没人陪伴的情况下离开她。
习惯根深蒂固，无法拔除。
给方糖做秘书，有七八年了。当初应聘进心意集团，作为诸多新人助理中的一员，从来没想过大老总会亲自挑选他，而挑选的理由也非常奇葩。当年还是心意集团大老总的方糖微服视察到秘书处，一眼就看到正在整理每个桌子上文件的他，“喂，新来的？”
“是的。方总。”威廉恭敬答道。他在工作群里见过大老总的照片，自然认得她，也不想假装不认识。
“你这头小卷毛的发型挺好看的。”作为一个领导，她没有关心小员工的工作和业绩，而是拿他的头发开起了玩笑，或者说，按照方总当时的语气以及表情，应该是.....撩。
威廉荣辱不惊。他初生牛犊，不明白老总想干什么，难道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在员工面前接地气的感觉？太俗套了吧，以为自己演汤姆玛丽苏电视剧呢？再说了，已经到下班时间，他还得收拾东西，收拾完走人。
“你是混血？”方总并没有想要他下班的意思，坐在转椅上瞧着二郎腿研究他，办公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但很有眼色，都选择装聋作哑。
“方总，我简历上有写。我爸爸是英吉利人。”威廉不卑不亢。不知道大老总能不能看到，反正他写了。
“我缺一个小助理，收拾东西，上我办公室来报道。”方总说完话，起身就走了。
威廉懵了一下，像他们新来的，一般不会直接给大boss做助理，他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办公室的几个老人都过来祝贺他，“小威廉，发达了别忘了兄弟姐们们。”
也有提建议的，“千万抱好方总的大腿，别撒手啊。方总可是心意的number 1。以后有你吃香喝辣的。”
也有酸溜溜小妒忌的，“颜值就是正义啊，威廉从此飞黄腾达。”
也有真诚鼓励的，“......加油，好好学习，在大boss身边待过的人，以后肯定能做高管.........”
此后，威廉就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从方糖身边的工作小助理一直升成首席助理，最后又变成唯一的私人助理。四平八稳，也算是步步青云。
他的职业生涯在六年前就顶到头了。老板不是没给他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是他选择了留下。从前待在方总身边当助理的，最后都去了别的部门，做个中高层管理，或者自拓门路，全都风风光光的。他则是一条道儿走到底。
对于这样的选择，威廉也反思过。他大概就是传说中比较专一地能将一件事情干到底的人。最初去方总那儿报道时，也察觉到老板的用意，他的微卷的头发和深邃的眼眸可能比工作能力更让老板感兴趣，所以她并不是真的要他做什么助理。老总睡助理睡秘书，他又不是没听说过。
只不过，方总从来不强迫谁，威廉恪守成规，很冷漠的做自己的分内工作，方总看他的眼神里有了越来越多的肯定和欣赏，至于对他比较独特于亚裔的英俊外貌的兴趣，连最初的三天都没有保持住。
而他对老板的好感度，从最开始的负数值已经飚到了他无法预料的程度。也因为这个，任何时候，他都坚守着一个信念，就是绝对不能被方总炒鱿鱼。
方总换过很多助理，这很多助理里有两个人爬过方总的床，但那以后，就离开了方总，且不论后续如何，威廉通过和老板的接触以及对她的逐步了解，得出的结论就是：距离产生美。所有曾经跟方总产生过亲密关系的男人，不管他从前或者后来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无法长久地待在方总身边。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虽然幻想过和她有进一步的亲密的关系，但也时刻控制自己，他要让老板知道，自己是最职业的私人助理，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他。
他的这个结论，得到过很多次的验证。就像前年冬天，他陪着方总自驾游旅行，爬到山顶上的时候，他不慎吹多了冷风，裹在睡袋里烧成一团。方总把他连人带睡袋拖到自己的帐篷里，喂水喂药，还无措地搓着手感慨，“虽然铁打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但你可千万别撇下我，那我真心没法活了。”
“不会的，方总。”他抿着唇笑了一下。不离不弃，做方糖一辈子的助理。这是他最简单的，也是唯一的愿望。
那个晚上，他们在同一个帐篷里，各自安歇。方总已经睡熟了，他睁开眼，拉开帐篷顶层，看到浩瀚无边的星空，美的难以描绘，也仿佛触手可及。可他心里最清楚不过，那种美好似近似远，就像茫茫人海，相遇相识相知就是最好的缘分，但过犹不及。
夜阑星空之下，他躺在她身边，听着她轻浅的呼吸，看着她安静美丽的睡颜，他们可以离的这样近，也能彼此照应，不过是因为他把自己最诚挚的感情掩埋在心底，从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成功了，得到了方糖的在意和关心，但也为此失去了体会爱情的机会。人生虽然不够完美，但他从未后悔。
也许真的只有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Speci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