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31、第 31 章

　　最终林晓溪没有选择复读。
　　填了一个离如今城市的很远的二本专业性院校，提交的时候手还是抑制不住地抖了抖。
　　——也是自己的选择啊。
　　林晓溪咬了咬嘴唇，食指用力按在鼠标左键，页面苍白地显示提交成功。
　　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手心里指甲深深地抠入，指节发白。
　　她填完志愿之后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一个星期不肯面对现实。

　　一星期之后，林晓溪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回到学校只带了一个相机。
　　现在的高二的学生们应该在备考会考吧？
　　应该在因为高三的学长学姐们的离开变得空荡的教学楼里面对着一步一步靠近的会考和高考吧？
　　应该也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心怦怦跳着有着一个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的极度在意的人吧？
　　林晓溪坐在教学楼正对着的树下的石凳上，仰着头看着下课时分在二楼走廊里奔跑打闹的男孩女孩们。一个穿着短袖衬衣里面一件纯白色T恤的女孩出现在林晓溪的视线里，短袖的衬衣敞着，随着飞奔而过的风掀起，笑声回荡在整个教学楼里，却被路过的老师虎着脸教训道安静点。女孩对着远去老师的背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对着嘲笑她到直不起腰的男孩扔去一个带着嗔怪的眼刀。笑声小了很多，可依然是那样的风风火火地冲过整个走廊，追着那个嘲笑她的男孩……
　　石凳上的女孩恬静地坐着，带着微微的笑容和一丝钦羡看着女孩，举起相机要拍下这常见却又只存在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身上的画面。
　　却又迟疑地放下。
　　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用相机停留下的，照片定格的一瞬只能刻录下一个笑脸或是一个表情，谁能说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拍下的画面一定是你心中想要的样子呢？
　　女孩却又举起相机，没有聚焦地随意一拍，照片上的人脸糊糊的，只能看出轮廓。
　　也许很多年后，我拿着相册给我爱的人看，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指着这一张糊糊的却舍不得删去的照片，带着和今天一样的笑容，和他讲起照片背后的故事，顺便告诉他：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男生，值得我从走廊的一头追到走廊的另一头，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在我的青春里留下一个飞奔着的剪影；曾经也有一个男生参与了我的整个青春最后不告而别……
　　夕阳渐渐偏西，又是一个美妙的课间过后，林晓溪准备起身离去。却看见了一个男孩——是那个在运动会上定格在相机里跑道上不出众的男孩。
　　可是他牵着的、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的女孩，却不是那个在看台上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大约是去上体育课吧。
　　两人不太安分地手牵手，担心被老师看到却又舍不得松开。
　　女孩长相并不出众，甚至在林晓溪看来还不如看台上的女孩。可是有什么关系呢？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眼里的是她。
　　男孩也是和所有人一样有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只是他很幸运，因为他心心念念的人也心心念念着他。
　　相比之下，看台女孩就如广大单恋者一般普通，喜欢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林晓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不想知道看台女孩究竟知不知道喜欢的男孩有了女朋友，也不想知道她还喜不喜欢那个男孩。
　　不过是眼看一个和自己无二的女孩心痛罢了，不过是看到一个落寞的眼神罢了。深究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