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风雨飘摇（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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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知道，莫里亚蒂一定会来找他的。
多年前，莫里亚蒂被指控盗取王冠与权杖，后来又无罪释放的时候，他就孤身一人来了贝克街221B。当时，他完好无缺地走出了监狱，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赢了，他得意，他想证明自己技高一筹，所以他在被释放后立即来找了夏洛克。
这次，也是一样。
莫里亚蒂不仅颠覆了大英政府，更是颠覆了整个英国的权力中心，而夏洛克则是对此束手无策。他筹备多年的计谋终于得逞，又怎么可能不来炫耀。而这一次，即使是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夏洛克也绝不会让莫里亚蒂继续逍遥法外。
只不过，比莫里亚蒂先来一步的，是奥洛拉。
奥洛拉幻影移形到贝克街221B二楼沙发上的时候，夏洛克正在泡咖啡，小茶几上还摆着几盘茶点。她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揶揄道：“居然这么丰盛，也不枉莫里亚蒂为了喝上这一杯咖啡，等了整整两年零八个月。”
夏洛克看到突然出现的奥洛拉，身形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奥洛拉还以为他会扔下手中的咖啡壶，跑过来抱住她。可是夏洛克也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这是他的the last supper（最后的晚餐）了。”
奥洛拉静默半晌，突然笑道：“你居然还知道《最后的晚餐》，我一直以为你对这些艺术作品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可是我有一个热爱文化艺术的女朋友。”夏洛克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壶，慢慢踱步到沙发旁边。
奥洛拉原本还有些绷着脸，现在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这就是你‘身无彩凤双飞翼’的精神？”
“哦，麦克罗夫特，该死。”夏洛克的心事被当面揭穿，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告诉薇塔·沃特曼，在麦克罗夫特的眼里，任何与她有关的谈话都是无意义的对话。”
“薇塔·沃特曼，那个英国著名演员？”奥洛拉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而且还是老板的八卦。
“也是我们未来的嫂子。”夏洛克补充道。
这个“们”字格外引人注意，奥罗拉低头沉思片刻，问道：“莫里亚蒂装在客厅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呢？”
夏洛克缓缓落座在奥洛拉的旁边，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如果你的脑子没有坏掉，就该知道监控已经被我拆掉了，显然你……”
奥洛拉突然凑了过来，把夏洛克要数落她的话堵得严严实实，然而也只是一触即离，然后趁他还没有给反应过来，就迅速起身，并且给自己加了几个幻身咒。
夏洛克：“……”
虽然奥洛拉隐身了，但夏洛克还能根据细微到可以忽略的脚步声判断出她的位置。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戳穿，毕竟莫里亚蒂也该到了。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平时守在一楼开门的哈德森太太和面包店老板去了法国度假，所以夏洛克一早就留好了门，方便莫里亚蒂随时进入。
莫里亚蒂径自推开二楼客厅的门，一如两年多前那样，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最为舒适的小沙发上。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小茶几上热气腾腾的咖啡与丰富多样的茶点，极为孩子气地“哇哦”了一声，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夏利在经历了有一次挫败之后，终于学会了待客之道。”
夏洛克看也不看他一眼，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待客之道，待的也不是不速之客。”
“我们的夏利小宝贝难过得要哭鼻子了呢，”莫里亚蒂的语气原本像是一个在哄小孩子的妈妈，陡然间却又换了一副模样，似乎是掺杂了些许嘲弄，“不过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打赌你早就预料到了我的谋算，可是你欲罢不能。”
夏洛克不发一言，算是默认了。
莫里亚蒂见他这副模样，谈兴更盛：“你明知道我会在这起案件里设下埋伏，可是面对这么有趣的案子，你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更何况，我一早就说过了，你比我更无聊，你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夏洛克身体突然前倾，不再倚靠在沙发背上，而是一点一点逼近莫里亚蒂，说：“所以你早就调查到了这起失踪案与皇室成员有莫大的关联，然后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你设计好的陷阱。”
“Bingo！”莫里亚蒂适时地打了个响指，“借用皇室的势力来打压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还能趁机引起英国权力中心的混乱，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绝佳的计谋。”
夏洛克：“皇室、议会和内阁三方乱成一团，你才有从中谋利的机会。”
“而现在，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莫里亚蒂不无得意地说，“你不妨猜一猜，我在这个偌大的权力中心里，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位置。”
“国王。”夏洛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习惯了有人在身边问他是怎么样得出最后的结论，所以并没有立即解释原因。
“哦？说说看。”这个回答似乎是在莫里亚蒂的预料之外，又似乎是在他意料之中。
“两年之前，你孤身闯入伦敦塔，头戴王冠，手执权杖，堂而皇之地坐在宝座上。这足以证明你的目的。”夏洛克的语速有点快。
莫里亚蒂又没接话，只侧了侧头示意夏洛克继续，仿佛是料到了他并没有说完。
“但是你并不是想要‘统而不治’，做一个有实权的国王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夏洛克自然也顺着莫里亚蒂的意思，补充道。
“你果然已经猜到了。我说过我们很像，只不过你站在了正义那边。”莫里亚蒂突然认真起来，“如果你现在放弃扮演天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夏洛克猛然间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了一把枪，直直地对准不远处的莫里亚蒂，冷哼一声：“你以为自己今天还能从这里走出去？”
莫里亚蒂死死地盯着夏洛克，过了几秒，他笑了，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孤注一掷？今天早上，你翻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找到并拆除了我安装的监控，打的不就是这个算盘？”
“我当然是，有备而来。”
莫里亚蒂缓缓靠在小沙发的椅背上，悠闲地翘着腿，左手轻轻一挥，夏洛克身上就多了十几个狙击枪用来瞄准目标的红点。
夏洛克也微微勾起唇角，持枪的手纹丝不动。这一次，没有了对约翰、雷斯垂德与哈德森太太的挟制，莫里亚蒂手上的筹码，只剩下一个被众多狙击手瞄准的自己。然而他相信，一直冷眼旁观的奥洛拉，绝不会让他的生命收到丝毫威胁。
夏洛克这样想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窗边一个角落也发射出一道夺目的绿色光束，与那颗子弹一同击在了莫里亚蒂的身上。
莫里亚蒂原本还悠然地坐在那里，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地数着夏洛克身上的小红点，想来是没有料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夏洛克杀了他，那么埋伏在各地的狙击手也不会放过夏洛克。这一点他知道，夏洛克自然也知道，所以莫里亚蒂有恃无恐。
可惜他不知道奥洛拉已经逃离了军情六处的监狱，可惜他不知道奥洛拉此时此刻就站在这里，可惜他不知道奥洛拉有办法在取他性命的同时保护夏洛克的安全。带着这太多太多的可惜，被子弹与索命咒同时击中的莫里亚蒂倒在了沙发上，至死也没有合上双眼。
詹姆斯·莫里亚蒂死了，詹姆斯·莫里亚蒂这次真的死了。
埋伏在附近楼房的狙击手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到莫里亚蒂倒下之后，先是被惊惧冲昏了头脑，随即又反应过来，开始对准夏洛克射击。只不过从四面八方发射出的所有子弹，在距离夏洛克一英尺的地方，全部停了下来，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掉在了木质地板上。
一颗颗子弹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是在弹奏一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曲。夏洛克只身站在那里，看着这样奇异的景象，面不改色，他知道那只是一个来自奥洛拉的“盔甲护身”。
距离那次策划中的跳楼已经有两年多了，夏洛克又一次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上，而奥洛拉亦是又一次不负所望。
夏洛克趁着那些狙击手惊诧愣神的时机，迅速从沙发上起身，一转身移到了窗户边上的射击死角。而这个地方，也正是奥洛拉所藏身的位置。
夏洛克虽然看不到奥洛拉，但也能够根据刚才那道亮绿色光束的发射位置，判断出她究竟站在哪里。他长臂在空中一捞，就把有些颤抖的奥洛拉搂在了怀里。
他以为奥洛拉是亲眼看到莫里亚蒂死在了他们手里，一时心情激动，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有明显的安抚性。
“福尔摩斯夫人，你干得很漂亮，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和麦克罗夫特吧。”
而幻身咒还没有解除的奥洛拉，却像是没有听到夏洛克说的话。她站在原地默然不语，然后格开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风雨飘摇（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