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05 他想起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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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已经黑透，像黑色幕布把他们严严实实地盖住。
“大一暑假第一次过来玩，大四实习那年骏哥让我给他看过工地。”
“那现在怎么不跟着他们做工程了？”她去沙漠篝火聚会见到孟崧骏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这里这么偏，既辛苦，又没多少钱。”
孟崧岳没有立刻回答，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一个塑料盒里，盖上盖子，抽了纸巾擦手，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句，“自由，不用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你这样散漫，猴年马月才存够钱？”
“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买房，结婚，生孩子，哪样不需要钱？”
“我对那些事没兴趣。”他把擦手的纸巾揉成团，对准门口的垃圾桶，扔了进去，往旁边靠背椅上一坐，很悠闲地看着她。
向暖与他隔着一张桌子站着，把手中的抹布放在桌上，摊开，对折又对折叠起来。
“不被资本裹挟成为房奴，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也挺好。也许只有在这种边疆小城，才能养出你这一身从上到下的松弛感。”
她有些羡慕，但自觉做不到他这么洒脱。在大城市里乖乖做牛马，大概就是她这一生的出路。
“你对我这么感兴趣？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向暖惊得要吐血，瞪了他一眼，“你放心，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除非玫瑰花永不凋落。”
她随即警告他，“我们就是工作关系，你别有什么歪心思。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
孟崧岳嘴角一弯，“那改天再领教一下。”
“谁怕谁。”向暖声音没什么底气，也不再看他。
她想起冲沙坡的时候，要是没有他搭把手，后果不敢想象。
两人一来一去，聊了好一会。这是他们初次见面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
时间有点晚了，孟崧岳起身烧了水，让她洗脚洗脸，洗澡只能回市区，这里条件有限。
洗刷完，他把她送回宿舍，便回另外一间宿舍去了，两间宿舍恰好在一头一尾，中间隔了三间房。
向暖拿出笔记本电脑，种植基地信号不稳定，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把检讨发给了周丹丹，让她转发给谢伟民。
“小暖，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周丹丹收到后，立刻给她打来电话，“我个人很欣赏你坚持原则，从人力资源的角度，我也认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有些事情……”
周丹丹没有再说下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刚想再问一下玫瑰采摘时间的事情，周丹丹已经挂了电话。
向暖只好关掉电脑收起来，把被子拿起来抖了抖，又拍了床单，把上面的沙尘弄掉，换上睡衣，躺下，发现灯是亮着的，开关竟然在门边。
她只能又爬起来，跑到门边把灯关了，用手机屏幕照着快速跑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外面风沙没有停，不时听到风呜呜的声，一阵一阵的沙子打在临建房墙壁的声音，甚至，依稀能听到某种动物长啸的声音，像是狼。
向暖根本睡不着，忽然听到门口窸窸窣窣传来的声音，想起白天孟崧岳说有狼和雪豹出现，不觉用被子把头都蒙住了，只留两个鼻孔出气。
她蒙出一头的汗，最后实在忍不住，又跳下床，跑到门口，把灯打开，开门，想跑到孟崧岳睡的那个房间去。
向暖刚踏出门，发现门旁边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顶帐篷，里面灯还是亮着的。
她迅速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想起自己刚才那狼狈样，忍不不住笑了。
想到门口就有盏灯，她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
向暖重新关了灯，回到床上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床穿好衣服出来，他已经起来，把帐篷收起来了。
向暖跑到厨房，孟崧岳正在厨房做早餐。
她洗刷完，他已经把煮好的粥和提前在市区买的馕摆上桌。
两人坐下来，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昨晚他睡她房间门口帐篷的事，各自吃着早餐。
向暖感觉馕饼有些硬，吃不惯，只喝了点粥。
风沙已经停了，他们白天在玫瑰地里忙碌做苗圃管理，培土，剪枝，除草，天气也不错，倒是相安无事。
到傍晚的时候，又开始像昨天一样，漫天黄沙从远逼近。
他们在基地住了三天都是如此，白天上午在玫瑰花地里忙，傍晚就会刮土和沙。
晚上向暖睡房间，孟崧岳睡在门口帐篷里。
三天里，她给ESOR品牌鹏城总部的同事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所有人好像都约好了，又不接她的电话。
向暖有些按捺不住，感觉浑身不舒服，哪哪都是沙子。
到了第三天，她实在熬不住了。
刚好孟崧岳接到孟崧骏的电话，说晚上请他们吃饭，有事跟他商量。
她又把行李收拾好，搬上车，跟随他回了市区。
基地没有淋浴，只能烧点热水冲一下，根本洗不干净。洗头发更不方便，她头发长，很费水。
向暖回到第一天住的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从头到脚搓了好几遍。
尤其是头发，她感觉里面藏了好几斤的沙子，洗了又洗，头皮都要抓烂了，心里才感觉舒服了。
她洗完澡回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打开电脑，收发邮件，查些资料。
孟崧岳洗完澡出来，让她换身衣服，一起出去跟他们吃饭。
她让他去跟他们吃，她想在家里休息一下，工作上也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骏哥是专门请你吃饭，你不去，我去做什么？”孟崧岳掏出手机，准备回绝。
“那还是去吧，他乡遇故知，这是人生一大喜事。况且人家是成功人士，肯屈就请咱吃饭，得去。我也去学习一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向暖关了电脑，起身回房间换了件长裙，外面搭了个针织小外套。
头发只吹了半干，打算就这么披着算了，她懒得再折腾，也没怎么化妆，只简单抹了个口红，就回到客厅，准备跟着孟崧岳去赴约。
孟崧岳站在门口，看着她从房间过道走出来，目光瞬了一瞬。
她身上的米色长裙看起来很普通，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腰肢纤细，身材窈窕。
脸上皮肤白皙光滑，像婴儿的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细巧，眉弯似柳，明眸皓齿。
一头披肩长发，发尖还滴着水珠。
他想起沙地里清晨带露的玫瑰花，美而不艳，清丽可人。她不是那种很张扬惊艳的第一眼美人，却很耐看。
尤为特别的是，她应该二十好几有了，却看起来还是少女初长成的模样，完全不像个已经进入职场多年的女人。
“不走吗？你看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向暖走到他面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很好奇，你有没有八十斤重？”孟崧岳收回视线，推开门，让她先走。
“以前八十七斤，现在八十三斤。”向暖笑得有些无奈，她是吃不胖体质。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坐电梯下楼。
餐厅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就在旁边公园的一个临湖音乐餐厅，远远望去，像一个个透明的泡泡球，每一个泡泡就是一个单独的包厢。
走在公园路上，她的视线不由被公园的夜景吸引，放眼望去，蓝色的灯光华丽而不耀眼，看着格外舒服。
说是湖，其实应该算是一条长长的溪或者小河，宽倒不宽，长度大概有好几公里。
两边柳树成荫，柳条像姑娘长长的辫子随风摆动，柳树下的人行道被夜晚出来散步消食的人填满。
尤其不远处那座斜拉桥，设计很巧妙。
桥面上半圆形的拱布满了灯光，与倒映在水里的半圆，刚好闭合成一个圆，一虚一实，分不清哪个半圆是实物，哪个半圆是影子。
九点整，湖面开始音乐喷泉表演，水花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起伏伏。
向暖不敢相信，眼前这般奇妙壮观的景象会出现在一座边疆小城，更无法与前面三天生活的种植基地的艰苦条件联系起来。
他们到包厢的时候，孟崧骏还在路上，说是堵车，让他们先点菜。
向暖看了一眼菜单，大多都是本地特色菜，价格不菲，就随便点了个蔬菜，孟崧岳对着菜单倒是研究的很仔细，询问服务员各种细节。
孟崧岳点完菜，告诉她，这个公园以前是一条臭水沟，附近都是低矮的平房。
经过这些年的市政工程改造，臭水沟变成了现在的公园，附近低矮的平房，也都变成了高档的湖景房。
“太有创意了。”向暖发自内心的赞叹。
“骏哥他们公司也参与了这个工程……”孟崧岳话还没说完，被走进包厢的人打断。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孟崧骏往孟崧岳身上嗅了嗅，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笑望着他，“嗯，果然玫瑰花就是香。我还以为你跟你的玫瑰花一样长在地里，拔不出来呢？要不是你朋友过来，我们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还请不来你赏脸吃顿饭啊。”
“跟你们吃饭，不是喝酒，就是一堆女的，我受不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香水味。”孟崧岳给他倒水，“哥，今天就别喝酒了，让你的胃休息一下吧。”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来个老乡。”孟崧骏看着向暖，很正式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孟崧骏，孟崧岳的堂哥。”
“你们好，我是向暖，算是孟崧岳的同事。”她清了清嗓子，笑道，“《诗经》里面的好诗，给你们起了两个好名字。”
孟崧骏有些诧异，“哦？你知道是哪句诗？”
他们两个都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