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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定春 ...

  •   第017章一九八零(七)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易定春路过县委,看到大门上挂着庆祝新中国成立31周年的横幅,两边分别挂着“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的竖版条幅,沉闷许久的心情不由自主亮堂起来。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大街上处处挂满了小红旗,国庆的氛围比往年浓得要溢出来。
      但是过了仁城大桥,到了长乐湾这一边,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像城里那边有那么多国营商店、政务部门,布置得很隆重,这边几乎和平常一样。
      下了桥头坎的坡,通往小袁湾的方向,稀稀拉拉的有几处房屋,路两边都是农田,金色的稻浪随风翻滚,展现出另一种丰收在望的壮观景象。
      一江之隔,江的两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易定春不断穿梭于这两个世界,常常有一种撕裂感。
      在长乐湾这边家里待久了,各种家长里短,她会觉得无聊,觉得还是城里好。
      在城里工厂上班,时间长了,复杂的人事纷争让她觉得疲惫不堪,厌倦城市的喧嚣,她又会向往农村的宁静。
      今年她回家的次数多了些,或许是因为工厂那种停滞不前的状态让她很焦虑,却又无可奈何。它就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她想推着它向前,可它干脆停下来,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前两天何淑秀托人给她带信,说家里有事。如果是以前,她会尽量推脱,留在工厂忙工作忙学习。已经是九月底,等到国庆放假再回家,也没几天了。
      但到了周末,她周五周六晚夜校上完课,周日晚上没有课,今天周日,上午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何淑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着说了一大堆。
      大体就是,易满春在村委会的工作,因为犯了什么错,扣了工资。之前竟然说要离开村委会,承包村里的养猪场,家里没同意,她好像不高兴,无精打采的。现在整天见不着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然后是易临春,自结婚以后,每个月给家里的生活费就不及时了,已经有几个月没给。人一年到头不见回来几次,就好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一样。
      再然后就是易念春,除了看书写作业,家里什么家务活也不做,天天跟她唱反调,简直要把她气死。
      “春儿啊,你是家里老大,说说你这些妹妹吧,你爸自那年眼睛动了手术,身体各种毛病不断,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痛,又不能动气,什么都不敢跟他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唉,后妈难做啊。”何淑秀抹了半天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不停地唉声叹气。
      “我知道了,你也别多想,别气坏自己的身体。”易定春虽然自己也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怎么舒畅,可作为长姐,家里这些事她确实不能不管。
      安抚好何淑秀,趁天色还早,她打算去找易满春。
      刚要出门,易念春从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回家,见到她回来,格外欢喜,立马扔下手中的书,嚷着要跟她一起出去。
      “你先去把碗洗了,把地扫了,再把饭蒸上,不然我不带你去。”易定春知道这丫头对做家务特别反感,但她说话还是能听见去。
      果然,她在房间没坐一会儿,易念春就把这几件事情都搞定了,跑来催着她出发。
      “以后每天都这样,放学回来,先把这些该做的家务事做完,再写作业。那点作业,对你这种高智商学霸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知道啦,大姐……”易念春抱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膀上,嘴里小声嘀咕,“妈也真是的,就知道打小报告,学费都不帮我交,都拖了快一个月了。”
      “……”易定春明白了,这丫头故意不做家务,抗议家里没给她交学费。
      她转移话题,问起易满春和易临春最近怎么样了,她在家里,自然比较了解情况。
      她们一路走一路聊着,原本计划去长乐江边找易满春,路过易临春婆家,她们决定先去她们家一趟。
      她们没有走前门,有一条田间小路通往她们家的后门,不用绕路。
      她们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听声音应该是易临春与孟雪松在吵架,孟雪松大声质问,钱去了哪里,为什么不给小骏交学费。
      易临春反问,让她拿命给他交吗?
      偶尔还夹着她婆婆胡玉娴的声音,只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易念春为易临春抱不平,“她们家那个婆婆,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那次就二姐路过他们家,顺便带了点南瓜饼回去,就说临姐自家事不管,就知道帮衬娘家,什么都往娘家搬。她也不想想,她儿子能挣几个钱?本来学徒工价就低,现在还好几个月没发工钱了。”
      “以后没什么事,你跟你二姐都少来这边,免得引起误会,让你临姐为难。”
      “……好吧。”易念春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易定春原本想着过来提醒一下易临春,家里每个月的生活费她那份记得按时给,现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她们没有继续往前,折回去了长乐江边。
      不出她所料,易满春躲在江边长草丛里看书,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一个习惯。小时候,她常牵着家里的牛到江边来放牛,遇到不高兴的事也喜欢往江边跑。
      易念春在江边遇到了湾里的同学,约着一起去浅水区捡田螺河蚌去了。
      易定春坐在易满春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拿过她手中的书,《饲料学》。她看得很仔细,书上每一页各种划线,批注,笔记,写得密密麻麻。
      “去年两个水塘的鱼,天天吃草,看来,今年可以给‘鱼’改善伙食了。”易定春笑着打趣她,“小满,能不能跟大姐说说,为什么突然对养殖这么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易满春抬手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捋了捋,抿了抿唇,眉头紧皱,“我只知道,如果太屋办了养猪场,那一排排空着的房子就能利用起来,还可以把湾里很多像周吉武的老婆和儿子这样的人安置进去,他们就有住的地方,还能有些收入。应该让湾里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就那一小搓人忙着盖新房。这样才能真正团结所有人嘛。”
      易满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她,“大姐,你对团结是怎么理解的?”
      “我的理解跟你刚才的解释一样。”易定春心里着实钦佩她,她这个二妹,是她见过少有的真正纯善之人,内心不掺杂一点私心的那种善良。
      易满春说起那天袁厚德给她背伟人语录的事情,脸上满是疑惑,“如果实行承包制,把人分散,是不是就破坏了团结?可人家很多地方都已经推行了。”
      易定春一时也被绕进去了,等她理清头绪,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一直以来困扰的问题,突然迎刃而解了。
      她有些兴奋,站起来,把易满春也拉起来。
      “二妹,在逻辑上,袁厚德确实占了上风。但在我看来,一个领导干部,应该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不应该只用逻辑来处理问题,很多事情,无法用逻辑来解释。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心中装着他人,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如果你想做的事情,自己认为是对的,那就去试一试,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大姐第一个支持你。”
      易满春瞬间泪流满面,抓住她的手,使劲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她们叫上不远处的易念春,姐妹三个说说笑笑,往回走。
      回到家,何淑秀已经做好午饭。
      吃饭的时候,易定春拿出两份生活费,一份是她的,一份是易临春的,说是她们从易临春那拿回来,让她们转交。
      她们姐妹三个回来的路上已经合计好,暂时不让易临春给家里支付生活费了,她的那一份由易定春和易满春来承担。
      何淑秀拿到生活费,立刻就给了易念春拖欠了近一个月的学费。
      易满春从江边回来后,又恢复了以前精神昂扬的状态,向何淑秀保证说,她不会离开村委会,让她放心,养猪场的事她会另外想办法。
      何淑秀听了自然高兴,易开元只点点头,一如既往不说话,埋头吃饭。
      易定春这次没白回来,何淑秀向她提的那几个问题都解决了。她当天就返回了工厂,工作上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她去解决。
      星期一上班,易定春去人事科办公室找罗基文,上午下午去了两趟,他都没有出现。
      一直到国庆节放假前的一天下午,他才出现在办公室,见到易定春主动来找他,有些意外,但话里话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听她说完自己的提议,表情变得严肃,眉头皱得厉害,显然也被难住了。
      “既然你愿意从市场科出来,为什么不直接到人事科来?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你不懂吗?”罗基文对于她不愿意到人事科很是不满。
      “我们不但要团结和自己意见相同的人,而且要善于团结那些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还要善于团结那些反对自己并且已被实践证明是犯了错误的人。”
      易定春把前几天回家,易满春提起的那条语录重复了一遍,以前她也会背,但现在有新的理解。
      “我是这么想的,罗科长,无论我在哪个科,其他科的科长都不会积极主动配合改革方案的推进,怕我在的这个科的科长独占功劳。就比如现在的情形,我在市场科,你们都认为做这件事,功劳都给姚科长抢了,心里不舒服。既然如此,我们就单独成立一个企划事业科,把我跟常秀英放在这个科,去链接其他各个科室,共同推动这项新事业。”
      罗基文思虑半晌,笑道,“好,我来着手申请成立新科室的事情,审批通过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有个让人头痛的难题,周吉武最近闹腾得厉害,吵着要上访。我听说他是你们同一个湾里的人,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就正式推动方案落地。”
      “……”易定春心里暗暗叫苦,不得不承认,玩心思,整个工厂没有人能玩得过罗基文这只老狐狸。
      但不管怎么样,时至今日,她终于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从人事科出来,她心情很愉悦,不知道是因为做成了一件事,还是因为要放国庆长假了。
      她正想着怎么庆祝一下,常秀英迎面而来,说有人在工厂门口等她,还是那个人。
      易定春飞奔着跑到工厂门口,卢昱山举起手中的两张车票朝她晃了晃,“怎么样?我说到做到,没有食言吧?”
      她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从学校赶回来,接她去广东,看看他们学校,感受一下沿海城市的氛围。
      他上个月来信说了这件事,她没放在心上,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吧,车不等人,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卢昱山拉着她的手,把她从恍惚中拽回到现实。
      “我去宿舍拿个包,总要带两件衣服……”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拽着往车站的方向跑了。
      他边跑边喊,让她不用操心这些事,该准备的东西他都准备好了,还指了指他背上背着的大包。
      她想起两年前,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到她工厂门口,如果那个时候她不顾一切也跟着他去上大学了,现在会怎么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数不尽的遗憾。
      两年后的今天,人还是他们两个,仿佛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去弥补两年前的遗憾。
      易定春没有再说什么,理智不时发出微弱的声音,让她考虑清楚,这一去会发生什么,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跟着他往前跑。
      到了汽车站,他们很快坐上从仁城去广东方向的汽车。这两年,去广东打工的人越来越多,通往广东好几个城市的汽车班次也多了起来。
      易定春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从熟悉变得陌生,有种说不出来的欢快,话也多起来,主动跟卢昱山说起工作上的事。
      “这样想才是对的,”卢昱山很认真地听她讲完,用赞赏的目光注视着她,“很多事情,并没有绝对的对和错,要以目标为导向,你的目的是团结他们三方力量,共同来推进改革方案。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不出局,也不入局,而是创造一个更大的场域,将三方力量都团结起来,真是太有智慧了。”
      “……”易定春心尖一热,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第一次没有闪开。
      两人的视线像是被接通的电线,开始有电流在彼此间流通,在体内乱窜。
      她脑海里不知为何,想起他上次在信中提到,刚刚复刊的《大众电影》杂志,大胆地发表了一张英国电影《水晶鞋与玫瑰花》的激吻剧照。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六七十年代,简直不敢想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还给她附上了那一期的杂志,当时看到那样的封面,她吓得赶紧藏起来,放到了装衣服箱子的最底下,还锁上了。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为何这一刻会突然想起?
      易定春瞬时脸红心跳,匆匆转头看向窗外,断开了两人彼此焦灼缠绕的视线。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搭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搂,她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按向他的肩膀,他的下巴搁在她头上。
      “路还很长,先睡一会儿。”他说话间,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热气洒在她太阳穴上。
      她有种晕眩的感觉,浑身无力动弹,不觉闭上眼睛。
      由于堵车,他们第二天早上才到深圳。易定春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汽车站,下了大巴车,又在附近上了一辆小巴车。
      他给她解释,现在放假,学校没什么人,这次他们就在深圳好好看看,特区与别的地方肯定不一样,有更多值得参观的地方。
      她也没多想,随他安排,毕竟他在外面上学有两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出省。
      上上下下换了好几趟车,才在一栋新建的旅馆门口下车。
      旅馆里面出来一男一女,走向停在门口的一辆车。男的年纪有点大,题型偏胖,女的很年轻,穿着打扮很时髦。年轻女子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过身去,匆匆上车离开。
      易定春感觉年轻女子的面像似曾相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认识的人,除了家人,工厂的同事,就湾里那几个比较熟的。但没有熟悉的人名能跟这个人匹配上。
      易定春想着可能是记忆出错了,转身,无意间看到旅馆字样,心一下就跳到了嗓口。
      如果是在仁城,两个未婚男女,没有结婚证,是不可能允许入住旅馆招待所之类的地方。有的甚至还要单位开的证明。
      卢昱山让她把身份证给他,他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去里面办入住手续,她在外面等着,没几分钟就办好了。
      “只要身份证就能住吗?”去房间的路上,易定春忍不住问他。
      卢昱山像是故意捉弄她,“你是想问,他们为什么不问我们要结婚证?”
      “……”易定春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跟在他后面往里走。
      “深圳今年成立了特区,有很多港商到这边来开工厂,家在香港,经常两边跑,所以这种旅馆、宾馆就多了起来。不像内地那种国营性质的招待所,查得那么严。服务员不会问那么多,只登记身份证号,收了押金,就给房间钥匙。”
      他们走到两间相邻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他转身笑望着她,举起手中的两把钥匙晃了晃,“我跟前台服务员说的是,要两个房间。”
      易定春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满他这样捉弄她,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中的一把钥匙,对上旁边的门号,开门进入,直接把门关上,反锁。
      房间条件还不错,该有的都有,收拾得也很干净。
      他们在这家旅馆住了三天,白天去了很多地方,只是到处都在搞建设,除了第一天去了一个很大的广场看升国旗,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
      第四天他们去车站买了返程的票,打算再呆一天,就各自回去了。
      或许是离别在即,两个人都格外珍惜最后这一天相处的时光。
      一大早就都起来了,她穿上他给她买的裙子和皮鞋,风格跟这几天在这座城市见到的时髦女子的风格相似,他还带她去烫了个头发。
      她整个人焕然一新,和已经习惯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卢昱山看起来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了。
      下午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时下最火的《庐山恋》。
      看完电影,他带她去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厅吃饭,还喝了点酒。
      晚上,他们没有急着回旅馆,他拉着她去了海边。人不多,经过一棵高高的棕榈树,遇到一对像他们这样的年轻男女抱在一起接吻。
      她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拽着他就跑。
      跑了好久才停下来,卢昱山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脸红得像抹了胭脂,忍不住笑了。
      “孔子都说了,饮食男女,食色性也。人家感情好,情难自禁,人之常情。你跑什么?还是,”他笑容收住,把她拉转身,面对着他,另一只手楼住她的腰,“你心里也想过?”
      “想过什么……”易定春感觉到他的后掌附在她腰上轻轻一按,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她瞬间呼吸有些不畅。
      她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庐山恋》里面的那个热吻的镜头,是比电影杂志上的接吻封面更立体、更传神的答案。
      他没有再回答她,或者说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易定春看过那么多世界名著,里面用文字描述男女主各式各样的吻,却和眼前切身体会到的完全不一样,她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她只觉得眼前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被欲望挟裹的男人,也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却像是一头被困许久刚被放出来的野兽,体内爆发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两个忘乎所以的人,自然连时间也忘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虽然是南方,十月也有些凉,尤其是晚上,又在海边,海风吹来,她穿着裙子,冷得发抖。
      卢昱山显然觉察到她冷得打颤,这才恢复理智,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走吧,我们回旅馆。”
      “好。”易定春说出这个好,心里开始犯难,不回去,她实在太冷了;回旅馆,会不会更控制不住?她不敢想再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回到旅馆,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卢昱山让前台服务员再订一个房间,被告知,已经没有房间了。早晨出门的时候,他身上钱不够,只续订了一个房间。出去以后找到银行取了钱,没有再回旅馆。
      这一切,易定春自然不知道,如果知道,说什么也陶出钱来续上,这几天所有的开支都是他在承担,坚决不让她花一分钱。
      从前台回房间的路不短不长,刚够她做好心理建设,别的什么事情她都能够接受,但最后的底线要坚持。
      进入房间,门被关上,反锁,他视线紧锁着她的双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到床边,黑眸里翻滚的情欲,洪水一般淹没了一切。
      又一个长吻后,在他要脱她的衣服前,她按住了他的手,“你还有两年才毕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生孩子。”
      “那怎么办?”卢昱山眉宇微皱,很快又舒展开,“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一趟,附近应该有免费取那种东西的地方。”
      “……”易定春有些难以置信,但默许了他的决定。
      卢昱山出去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她也冷静下来,脑海里又闪过一丝疑虑,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些忐忑。
      突然有人敲门,把她吓了一跳,卢昱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东西了?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她起身下床,长舒一口气,走向门口,有一种奔赴未知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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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近文《山河向你,繁花次第》 预收文《你是我的歌中之歌》 《晚香玉》 完结文《小森林》《橘子黄的第六感爱情》《大海澎湃时见鲸》《云胡不喜》 Wb:@白一墨啊 感谢关注,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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