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渡知否》执笔汇

81、梦山之狐（九）

　　“我们要怎么做？”
　　东方子夜思考了两秒，做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砸了那玩意。
　　嗯，很棒的想法。
　　没等同意或者反对，东方子夜一拳打了过去。
　　晃荡两下，貌似只有轻微的一丝裂缝。
　　东方子夜挠挠头，对此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落：“再接再厉！”
　　夏子鸢轻叹一下：算了，有时候简单粗暴的办法是最省事的。
　　于是她也加入了打砸的队列，顺便拉上了三兽。
　　夏子鸢将千幻链变成一根棍子，握在手里，抄起棍子就是一通乱砸。头发乱飞，不顾形象，动作夸张的简直离谱，像极了挑事的街头混混。羽毛和戮则是变成了大猫形态，对着结界就是扑打。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千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这群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好在闹剧没多久就结束了，结界在众人正义的围殴下已经碎了。血和弑的身体缩小了一圈，正躺在坛一样的东西上睡着。
　　“戮，你知道怎么叫醒他们吗？”夏子鸢收了千幻链，擦了擦鬓角的汗。
　　戮化作人形，跳到他们身边查看：“等一会就好了，这会在恢复呢。”
　　戮曾经待在幽冥身边，与血和弑的交集是最多的，也是他们当中最了解魔的，此言一出，倒也令人安心了不少。
　　于是几人坐了下来唠嗑家常。
　　“算算时间，今天都周二了，无故旷课两天，也不知道鹿鸣哥哥处理的怎么样。”
　　“也是，我都两天没上课了，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的课程。”
　　千帆对外界的事物很感兴趣：“姐姐，你们说的旷课啊上课啊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可以学知识的东西，你在课上可以学很多很多东西，也可以交到很多很多朋友。”夏子鸢解答了它的疑惑。
　　千帆耳朵明显在晃动：“那我可以去吗？”
　　夏子鸢想了想：“不行，人类现在不接受妖怪。或者说，人类不知道妖怪的存在，你去了很危险。”
　　千帆耳朵耷拉了下来：“唔……”
　　“但是我有很多朋友，他们可以教你。”夏子鸢不缺妖怪朋友，他们大多都很闲。只不过大部分都在忙着谈恋爱。夏子鸢对此深恶痛绝：情侣狗都去死吧！
　　表面上还是得维持正常形象。
　　千帆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注意不要在人类面前暴露……羽毛，教会他生存的艰巨任务交给你了！”
　　夏子鸢发号施令，羽毛不敢不从。羽毛拍拍千帆的肩：“来，我教你一点小法术。”
　　三兽组跑到一边教学去了，留下俩活了几万年的孤家寡人继续唠嗑。
　　“哥，你对那个人有思绪吗？”
　　“没，当年神界大战太混乱了，除去在我们眼前死了的，其他全都生死未卜。而且……”
　　“而且？”夏子鸢停下了刚刚为止一直持续的摆动半翼银蝶链的动作。
　　东方子夜清了下嗓子：“而且他不一定是神界的。”
　　夏子鸢的思绪打开了大片。
　　确实，目前为止她都觉得那个人是神界的，思想钻了牛角尖。但是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六界，再寻找目标就茫茫无际了。
　　东方子夜咳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你说他说的惊喜是什么啊？”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夏子鸢没好气地说。
　　东方子夜觉得好笑：“有什么东西能一下把你弄死？要我说啊，只要人不死，一切就有希望。就像当年我和你逃出去，就像我当年没有放弃找你，还有现在……我重新和你，还有阿鸣相遇了。”
　　上辈子，也就是周子鸢时候的事情，给东方子夜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夏子鸢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被关在小牙山，是否有想通一些。当年事情的原委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死了，他很伤心，然后他疯癫了。自己好像，逼不得已把他连同那些妖怪关起来了，然后……然后怎么了呢？大概是死了吧。
　　她突然觉得好惭愧，自己想不起来任何事情。神转生都没了记忆，更何况是个人的白鹿鸣呢？
　　留下一个人承受的滋味不好受吧。
　　夏子鸢知道，东方子夜的性格就是这样，表面上大大咧咧啥都不在意，实际上什么都喜欢一个人担着。但是担久了，身子心灵都会垮的啊！
　　水滴尚能穿石，人的苦受的多了，心也就穿了。
　　东方子夜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觉得，阿鸣还是那个阿鸣吗？”
　　夏子鸢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啊？”
　　两秒后思绪扯了回来：“我……我想不起来了，抱歉。”
　　东方子夜盯着她看了半晌，没了后文。许久许久之后，极小声地：“对不起。”
　　夏子鸢看着三兽教学，听到了这一句话，沉默。
　　又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动静。
　　几人齐齐看去，是他们苏醒了。
　　“……”血茫然地看着周围。戮和他的表情很像，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模样。
　　东方子夜举起手，试着打了个招呼。
　　血和弑随着他的手转动眼珠。所有人：“？”
　　“早……上好？”夏子鸢先说话。说完之后就陷入迷茫中：现在好像不是早上。
　　“……早？”
　　众人皆沉默。
　　这尬穿天地的尴尬气氛怎么破啊！
　　还是血先发问：“我们……这是在哪？”
　　“梦山。”戮回答了他，“你们睡了两千年了吧。”
　　血的记忆混乱极了，半晌才捋清：哦，自己被做成养分了。
　　来回几个关于现代的问题后，血挠挠头：“那我们这是？”
　　此时的血和弑很像小孩子，夏子鸢也不知道为什么，凭直觉来说，他们就像没有任何污点的小孩子。
　　“你们刚醒，先休息一下吧。”
　　两魔也不把他们当外人，自己就地坐着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个语气，以及他们的动作，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夏子鸢越看越不对劲，她心里有个猜测，悄声跟东方子夜谈了后，决定付诸行动。
　　“你们还记得你们是谁吗？”
　　血莫名其妙：“我是血，这是我弟弟弑。”
　　“那你们主人是谁？”
　　血看着东方子夜的认真脸更莫名其妙了：“是幽冥啊，你们不是认识吗？”
　　夏子鸢问：“那你们还记得为什么你们会在这吗？”
　　血：“……”
　　敲敲脑袋想了半天：“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你们是谁，还有我是谁。”
　　“连你们做过什么事都忘记了吗？”
　　血并没有从戮的话语中品出一些异样，只当是正常的询问：“想不起来。”
　　夏子鸢、东方子夜、羽毛、戮：“……”
　　得，失忆了。不知道谁给他们记忆挖了，变成了一只，哦不是，两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你们主人呢？”
　　“主人……”血使劲地想，眉头快拧成麻花了，“主人他……”
　　豁然开朗：“我想起来了！主人他……”
　　众人：“他？”
　　“他跟人走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血这样子看起来快哭了。
　　弑见状也差不多要哭闹起来了。
　　夏子鸢忙安慰两个“小朋友”：“好了好了别瞎想，你们主人没有不要你们，他只是在忙，回不来。”
　　“那他怎么两千年都没看过我们！”
　　羽毛搔搔后脑勺：“可能……呃，你都睡着了你哪知道他没看过你们。”
　　“真的吗？”
　　“真的！”众人声音出奇地一致而洪亮。
　　“好吧，那我相信你们。”
　　众人：“……”这放出来两个什么玩意？
　　几人表面上看是在各自休息，实际上都在用心感吐槽呢。
　　东方子夜：“他们俩这是什么情况？变成小孩子了？哦是心灵上的。”
　　夏子鸢：“可能是记忆什么的消除了导致的，也可能是这些年魔气一直外泄导致的。”
　　戮：“魔气常年得不到补充可能会让魔死亡，但是血和弑是幽冥创造的，对此我不是很清楚，他没跟我讲过这些。”
　　羽毛：“我倒是觉得吧这样挺好的。万一他们刚出来就要跟我们打，那不是更头疼吗？”
　　其他三人：“说的也是。”
　　“休息得差不多了。”夏子鸢站了起来，看似是结束了休息，实际上是结束了交流。她走向血弑二魔：“我帮你们看看你们的魔气吧。”
　　“好。”两人应允。
　　夏子鸢探测过去，魔气微弱得可怜，这样还能活着，真是魔界一大奇迹。可惜她不是科学家，不喜欢钻研这种东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妨碍自己就行了。
　　“那我跟你们说了，你们的魔气都给梦山之狐用掉了，他们因为你们发生了变异，就像这孩子一样。”
　　血看向千帆，眼神里都是惊恐和愧疚。盯着千帆看了一会，极大声地：“对不起。”
　　血的眼睛清澈有光，千帆被盯得浑身不舒服，胡乱应了一声。
　　“目前来看变异是不可逆转了，希望梦山之狐的后代变异能小一点吧。”东方子夜一路上都在观察千帆，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梦山之狐是可以按主观意愿变回去的，至于变成人形的变异，倒是不像会遗传给后代的样子。
　　大概时间久了就一切都正常了吧。
　　时间可以冲刷一切，包括异变，包括是非。
　　血主动站了出来，眼神坚定：“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错？”
　　夏子鸢也不知道：“帮助梦山之狐？”
　　血居然就这么开心地说：“好！”
　　夏子鸢：“……”
　　事实上他们连梦山之狐对自身变化是否满意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他们只是来找血和弑的，半路杀出个狐面黑袍人，他们也不知所措。
　　感觉来了趟梦山，跟来做一场闹剧没什么区别。
　　来了干嘛呢？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们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向外宣称狐神苏醒了——对，拿着穹乌当替罪羊。
　　穹乌对此很愤然：我不是狐神！
　　但是一切由不得他，毕竟他也算是拯救梦山的英雄，虽然没有梦山之狐记住。
　　穹乌天生的金色发光的皮毛大概真的成了梦山之狐狐神的象征，大伙看见他的皮毛就信以为真，高呼狐神降临了，梦山之狐千年的祭拜终于有了结果了之类的。
　　而作为狐神的使者，他们被迫留下来参加宴会。
　　在这期间，夏子鸢曾询问过梦山之狐对他们变成人的想法，大多都是说随缘去吧这样也挺好的，大不了自己变成狐狸。
　　穹乌道：“你们要是有空记得找我玩啊！”
　　“知道了小顽皮。”
　　血和弑自愿留下来帮助穹乌忙里忙外，成为梦山之狐口中狐神忠心耿耿的手下。
　　这样的闹剧结局好像也不错。
　　至于千帆，他们决定让千帆装成普通狐狸空运回去，他哥哥的墓还在双溪呢。
　　千帆道：“我在世界上没有亲人啦，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我可以帮上忙的！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哥哥看过的世界。”
　　夏子鸢想了想：好像家里再养只小狐狸也不错？
　　思索再三，最终答应了。
　　等他们回去时，是周三下午的飞机了。
　　恰好到地方时，白鹿鸣已经下课等着他们了。
　　白鹿鸣靠在一旁刷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回复：“知道了。”然后删了记录，切出去，装作自己在刷朋友圈。
　　“哟，回来了？怎么样？”白鹿鸣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招呼他们往他车的方向走。
　　东方子夜自然是兴奋地谈他们的见闻，其余人跟在后面，或谈笑，或听歌。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晚自习了。
　　夏子鸢出现在教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可算回来了！”
　　夏子鸢：“……？”
　　在同学们的哄闹中，她明白了：自己火了。
　　是的，火了，火遍全城。
　　说什么她一个小姑娘单挑二十大汉，武林高手都做不到吧？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说什么她一个小姑娘收了很多很多混混当小弟，从此过上黑.道大佬的装逼生活。
　　说什么她有一个特别特别有钱的哥哥，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宠她的哥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仙生活。
　　总之平常不经意间的生活习惯都被扒出来了。她第一次感到了出圈的痛苦！！！
　　以前是生神的时候都没被这么扒过的！！！
　　主要是他们也不敢扒。
　　总之就是非常头疼。
　　夏子鸢心态算好的，既然这样了那就随便吧。狗仔队的可怕她不想体验到，为了防止被狗仔队偷拍到什么除妖的东西震惊全世界，她决定以后出任务都穿上从梦山带出来的狐面黑袍，再开个结界，双重保险。
　　如果这就是惊喜的话，夏子鸢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也就稍微麻烦了一点而已。
　　盘算完以后，夏子鸢投入学习的怀抱——周末作业加三天的作业！今晚！不眠不休！
　　学习才是王道！

作者有话说

　　出圈了，开心吗宝贝（来自魔鬼亲妈的恶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