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别离小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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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时光大概是最惬意的一段时光了。众人散落在各个地方，悠闲地享受着午后时光。
“古人云：遇事不决睡大觉！所以我们这会应该睡午觉啊！吊个吊床什么的，最舒服了！”唐玄嘴上这么说，还是找了片树荫悠然地躺在树下，嘴里哼着小曲。
“你别尬黑啊，我们古人没说过这话。”东方子夜舔了舔牙，“我们古人寻乐子的方式可多着呢。”
“我很好奇，你们国家的古人是怎么寻乐子的。”一言虽然话不多，但是还是对未知的事物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羽毛化作人形，随手捡了条树枝，比划了一下：“有很多，比如切磋剑术，像这样！”
树枝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柄锋利异常的剑，划破空气，风声不断，让人不禁缩紧脖子，生怕被误伤。
“或者说，射箭啦，下棋啦，踢球啦。我们的乐子很简单，都是基于大自然所进行的。”羽毛指了指远处的山，“自然给予我们无数，能从中寻欢作乐的办法不少，而创造这些想法的，不就是你们人类吗？”
“是啊，羽毛所言甚是。如果某一天，我们不再有歧视和纷争，彼此和谐共处，想必大自然会变得更美吧。”夏子鸢轻抚身边的花草，拾起一片落叶，只手碾成了碎片，后吹散而去。
东方子夜从屋顶上跳下，华丽地转了一圈，最后面向自己的住所停住脚步。他久久注视着这间陪伴他一千零一十八年的房屋，做了一个最后的告别。
他轻手挥去，轻喃：“当年我妹妹最大的心愿便是人妖和平。虽然偶有战争，但她始终不愿下杀手，除非迫不得已。”
“只愿有朝一日，能有这么一天吧。”
白鹿鸣戴着蓝牙耳机，突然自动接听了一通电话。
“布置妥当，完成的不错。”
短短九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白鹿鸣权当没听见，装作听着音乐有节奏地点头。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和妖怪们协商一下，然后，就回去吧。”
东方子夜召集了一众有神智的妖怪，向他们告知了这一次事情，也规定了进入人类世界所需遵守的条例。众妖一致赞同，虽然还未出去，但已经跃跃欲试了。
好歹也是被困在这里一千年，妖怪们早已对外面的人类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向往，听说现在的人类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纷纷吵嚷着要去看看。
东方子夜头疼的要死，花了好久才压住他们的好奇之心。
“你们分批出去，不能忘了自己的事情啊。否则……”
东方子夜的威望还是很大的，众妖极其兴奋地叫喊，但又介于东方子夜的威严，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声音。
看着这群妖怪们矛盾的模样，东方子夜倒也乐得扯不平嘴角。
“好了，那我们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八个人一起离去了这个妖怪的圣地。东方子夜走在队伍末端，顿住脚步，望着住所和坟墓的方向，举高了手：“再见！”
和谁再见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从这一句话内又延伸出无数的悲欢喜乐。
东方子夜回想起自己的当年，又孤独，又寂寥，但，还算清净。
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年，他在一众的妖怪里建立了自己的威望。在混乱中自立为王，镇压了妖怪与妖怪之间的争斗。
不仅如此，他为风吟鹿鸣建了一块很小很简陋的坟，摆了一个简单刻上“风吟鹿鸣之墓”的木制墓碑。
“对不起啊阿鸣，我不会做东西，更别说给你刻个像模像样的墓碑了。妖怪们还在等着我去平息战乱呢，怕是不能好好祭奠你了。抱歉，再会。”
第二年，战乱基本平息。闲暇时，他看着妖怪一家，心生羡慕之意，遂拿起自己打磨的石刀，劈砍了一棵树木，做成了粗糙的人偶。
人偶被他一个个认真地摆在桌上，实在是寂寞无聊时，还会同人偶讲讲话，叙叙旧。
“阿鸢你知道吗？小牙山的混乱被我镇下来了，现在啊，还算过得清静。”
“阿鸣你可别笑我了，我哪可能真去当那什么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
“嗯……这边虽然不及神界，不及十里风吟，但总归是自给自足，没啥不好的。枫啊，你这家伙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可关心我的吧？”
“孤月，炎懿，追风……多久没见过你们了？倒也有些想念你们了。”
“司遥啊，别的不说，你的手艺是真不错，不像我，雕个人偶也是七扭八歪。”
“唉……这里也就只有我一个神……或者说人。我同妖怪没有什么话题可讲，实在是无聊得紧，才这般喃喃自语。”
……
东方子夜将下巴抵在双臂上，眼角滑落一滴泪。
“我好想你们，我好寂寞……”
第十年，他真正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朝”，属于妖怪的“王朝”。在他的指导下，妖怪也变得有了一些人类的想法，不再只是狰狞地为活拼命。它们会思考，会互相协助，会建立自己的秩序。
第一百五十七年，他修缮了风吟鹿鸣的坟墓，重新立了一个刻写好的石质墓碑，折了一只开得正艳的花，插于坟上。
“阿鸣在此安眠，怕是也有些寂寥吧？你我同为一路人，但，我仍希望，寂寞这件事由我承受就好了。”
“我去为你寻竹来，为你栽一片小小的十里风吟，可好？”
第二百三十年，竹林已然茂盛非凡，郁郁葱葱，洒下一片竹影。
风起之时，东方子夜采了一株花，规规矩矩地插在坟上，仔细地掩盖好土壤，再擦去了墓碑上的灰尘。
“这花开得不错，想必你会喜欢，所以我为你采了来。努力了许久，这片竹林可算是长得有些势头了。虽然不及十里风吟，但，这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第三百七十八年，第五百六十一年，第八百五十九年……
每一年，每一月，孤独之时，东方子夜总会采一株当季的花，为其带了去。
“风声也同十里风吟一样，每当我来，几乎不曾停过。”
祭奠完风吟鹿鸣，东方子夜总会默默地在竹林边缘驻足，等候许久，才离去。
我折一花来，带一缕风去。为你所栽的竹林依然茂盛，友人啊，你便在此，好生安眠吧。
隐约，背后有竹笛声袅袅。
东方子夜勾起嘴角，徒步下山。清风携竹香来，缠绕在他的衣袖上，久久未散。
第一千零一十八年，当他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在小牙山内狂奔，还难以置信。他不敢贸然上前去，怕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怕那是海市蜃楼虚幻梦。
可当他嗅到那熟悉的血腥味，当他确认了那非同寻常的血迹，他才敢相信：妹妹回来了。
他忙不迭地赶到虫妖的洞穴，看到自己的妹妹被那群虫妖折腾得半死不活，怒气大盛，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差点就炸了整个洞穴。
是她，真的是她。千年了，一千零一十八年，她终于是回来了。
东方子夜心疼不已，只恨自己太过自我怀疑，没有及时赶过去，让自己的妹妹受了这样的伤。他还是覆上她的额头，为她渡入灵力，为她疗伤。
夏子鸢醒后，他迷茫的呆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神采，是柳暗花明后见了炊烟的欣喜，是拨云见日后享受光明的喜悦。
他几乎泣不成声：“阿鸢！”
“我叫……东方子夜。是……你的哥哥。”
至此，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终于变了样。迷雾散去，终见阳光。
他走得太快，匆匆离开了这个待了千年的地方，竟忘了和风吟鹿鸣告别。
初见白鹿鸣，他第一反应便是：“阿鸣？你回来了？”
第二反应，自嘲地摇摇头：“阿鸣只是普通人……”
第三. 反应，换了一副模样，公然向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就算不再是他又如何，我们重新开始，重新进行一段生活，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这一次啊，我一定，会和你好好生活，直到终老。
他们回到双溪市之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主人他们回学校吧。”
羽毛展开了空间撕裂，道了声别：“寒汐，唐玄，一言，我们就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
“我在呢，放心吧。”
其余五人相继踏入了裂缝之中，没了身影。
唐玄牵起一言的手，和寒汐告别：“那我们也走了，下次见。”
寒汐点点头，叫了一辆车，便在路口等候了。
远处的唐玄牵着一言的手，一边说着笑一边等着红绿灯。待绿灯亮起之时，踏入斑马线上，在车流之中穿行。
“怎么样？我们国家的景色不错吧？有机会让我也去你那看看呗？”
“什么啊！我怕啥啊！区区吸血鬼，你在这不就行了？”
……
小牙山。
一批妖怪已经聚集好了队伍，兴致冲冲地从小牙山的结晶出去，再分成数个小队伍，向各个城市进发。
它们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但限于东方子夜的命令，它们不能做什么事情，只能远远地望着，用东方子夜教会的结界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的身影。能力稍强者，可以变化做人形，融入人类社会。
基于东方子夜输入的知识，它们已经大致知道了人类世界的一些规矩，倒也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岔子。
东方子夜对此很是满意，自傲地说道：“放心吧，我的手下啊，那可是一顶一的。”
妖怪们交谈着，商量好了分工，各自匿入人类世界，收集东方子夜所需的一切信息。
毕长青晃了晃手中的饮料，美美地抿了一口。他可真是爱极了现在人类社会的饮料，糖分会让人愉悦。
“白鹿鸣处理妥当了，接下来，就等一个契机了。”
尹臻嗔笑：“契机？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你觉得呢？”毕长青移目过去，阴险的笑意在他的眼神里显露，“就快了，现在是铺垫阶段。”
“你最好能成功。”
“放心吧，后面还有一盘更大的棋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别离小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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