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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石田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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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儿到妻子，要经历什么？
水之国不比火之国，在这里，藤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她变得越发沉默了。大名石井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新婚那一段时间藤姬即使再难受也只能忍着，接受自己丈夫对自己所做的事。
痛苦不仅来自她的丈夫，还有水之国出身的女官们。侍女们讥讽着藤姬火之国的口音、生活习惯，连因为水土不适导致的病症也成了攻伐她的借口。
“欺人太甚！”光紧紧握住自己的袖子，嘴角还因为愤怒微微颤抖，她刚听说有人讥讽藤姬的发髻糟蹋了她的头发，“公主殿下的头发……”
“光。”
上首的藤姬轻声开口，光立刻停住了口中的抱怨，俯身告罪，眼中却还闪动着替藤姬觉得委屈的泪光。
藤姬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我：“上野，明日便启程了吗？”
我微微点头：“是的，打算游历一段时间，慢慢回去。”
“这也太危险了。”她眉尖轻蹙，“有雇佣护卫吗？”
我摇头，藤姬思索片刻，命人去唤府中安排人事的女官。
“我自火之国来时，国主大人曾雇佣来护卫的忍者多次救我于危难间，当日的忍者是哪一支忍族呢？如今可能再次雇佣？”她不失礼数地询问这位多次在言语中刁难她的女官。
“当初安排的是水无月一族。”女官答道，“府中有固定的联系渠道可以委托，不知夫人想要委托什么任务？”
藤姬面上仍笑意盈盈，看了我一眼：“我的医师上野就要启程回京，我托她带了一封家书给父亲大人，但路途遥远，还是请护卫护送一下为好。”
女官的表情微僵，而后更加恭敬地表示这就去安排，等到女官退去，一旁随侍的火之国一系侍女便因对方的见风使舵愤愤不平地啐出了声。
“上野，随我来拿信。”藤姬没有理会旁人，起身去里屋。
到了屋中，藤姬坐在一旁写信，我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夫人，这封信真的是送给石田大人的吗？”
她持笔的腕顿了顿：“你该相信我的。”
“那有什么话需要带给别人吗？”
“……请告诉他，忘了我吧。”
等到藤姬将写好的信折好，她那里才传来了这一句。
已为人妻的少女坐到我面前来，将信交到我的手中，咬了咬唇，还是说道：“水之国不日就要乱起来了，你尽早把这封信送到……若有人拦截，就将信毁了。”
我瞪着摊开的掌心上的信，最终还是问出口：“如果我没有答应呢？”
“这由不得你。”藤姬面带无奈，“你从我身边走，注定会被截杀，将这封信带回去，你此后再也不用担心钱财问题。”
“那么，这封信有几份呢？”良久，我还是将信收进怀中。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有些问题是不能知道答案的。”
“我虽然知道，但不代表自己不会生气。”
看着她略显惊愕的神情，我继续说道：“信我收下了，但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怎么处理它。”
“——只有一件事，你不可以打开它。”最终，藤姬妥协了。
藤姬安排的护送忍者是当日水无月一族的首领，我背着行囊站在他面前打量了片刻，直到他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我才向他点了点头：“水无月大人，委托应该有写清楚，我不急着赶路。”
他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是的，为此我族获得了比寻常任务高三倍的雇佣金。”他探究地看着我，应该是在好奇藤姬为什么愿意为我支付这一笔巨款。
“我预计回到火之国的行程大概是三个月，这段时间拜托您了。”
他沉默地摇头，不发一言。
我：……
这种类型我相处不来。
我先到本地的书铺里找了一下有无记录当地药材的书籍，大名府中虽然有这类书，但都是不被允许带走的。而这类和谋生手段相关的书籍在市面流通的一向很少，幸亏这里是水之国的都城，水之国也曾编纂过官方的药典发行，书铺里还是有几本的，不过关于医案之类的书就完全找不到踪影了。
“今晚在城中住宿吧。”从书铺出来，水无月的忍者提议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些戒备，想到之前藤姬所说的话，便同意了。入夜之后，我刚熄了灯，水无月便从窗台窜了进来。
“不要出声。”他抬手捂住我的嘴，黑沉沉的没有一丝高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不由打了个寒战，连连点头。他收回手后结了一个印，变出了另一个自己。
第一次见大变活人的我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然后就又看见那个多出来的人变成了我的模样。
“今晚就离开。”他言简意赅，“去收东西。”
而当他把我从窗口悄无声息地带出去的时候，我才从上方发现旅店已经被带着刀的侍卫们包围了，他们似乎在等什么命令。
怎么回事？
等我们到了临近城门一条没有人的街道角落时，就看见城门口灯火通明，为数众多的侍卫们被披坚执锐在这里严防死守。
就在这时，像是一场剧目的开场一般，城中心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大名府的方向燃起的火光几乎要冲破天际。
远处有人在喊着“维护石井一系的荣耀”之类的话。
我能感觉到，本来在我身前等候时机想要找到出城机会的忍者身体在瞬间就僵硬起来。
“你想回去吗？”我主动开口询问。
随着这一问题出口，借着城门的火光，我能看见青年忍者双臂上紧紧绷住却不住颤抖的肌肉。
“……我的任务是护送你。”他那双淡色的唇微微翕动，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这样啊。”我觉得藤姬托我转告的那句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这两个人都挺狠的，说断就断，绝不含糊。
“我希望你能回大名府。”
绝不含……
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回去？”
他像是突然想通什么一般，放松了下来，低低地垂下了头：“以水无月一族的名誉起誓，我会优先保证您的安危。”
不，我不信。
“藤姬托我转告你一句话。”我继续说道。谁知青年却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必再说了，我明白她的意思。”这样说着的时候，他极淡的唇线勾了勾，眼中出现了一闪而逝的笑意，他重复道，“我明白的。”
我觉得他根本没有理解，不然为什么还是要坚持折返呢？
如果真的明白了藤姬希望他能忘记她，又怎么会笑起来，还坚持去找她呢？
完全无法明白。
虽然这样想，我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到大名府的时候，这里杀声震天，入目之处都能见到互相攻击的侍卫，远望过去，大名所在的区域战况尤为激烈，还有忍者在使用忍术战斗。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虚软。我们避开战斗人群，绕到了女眷居住的后院，此时这里充满尖叫与奔跑声的，已经有敌人进攻到了这里。
我给水无月指路，引导他往藤姬的住所赶去，一路上所见不容乐观，等我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有敌人手持火把守在了藤姬所在的那片住所。
“这里面就是石井和辉的夫人，把她一起抓了！”我听见有人这样喊道。水无月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把我放下，雅致的脸庞上虽没有表情，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忍不住远离了他几步。
空气温度突然降低，雪白的冰晶从半空中浮现，呈现出尖锐的形状。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谁敢放肆！”熟悉的声音这样喝道，一支箭矢破门而出擦着刚说话的人脸颊而过，牢牢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与此同时，紧闭的拉门打开，藤姬手持弓箭从里步出，“我乃火之国石田俊哉之女，你们想要挑起两国争端吗？”
由于视角原因，我看不见两人具体的模样，只知道双方对峙了一番后，听得将领说道：“我们要找石井和辉之妻石井藤。”
藤姬冷静的声音传来：“石井藤是水之国大名之妻，而我是石田藤。”
“……公主殿下，失礼了。”终于，随着将领说出这一句话，他身后的士兵随着他转身一同散去。
直至这方庭院重归寂静，刚才还满身凌厉气息不可侵犯的藤姬才松开了手中的弓，颓然地跪倒在地上，掩面啜泣。光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抱住了藤姬。
水无月盯着藤姬的方向看了很久，空中的冰锥都消散成碎屑，然后他转头看向我，漆黑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多谢您了，上野医师，现在离开吧。”
我皱着眉看着他，然后问道：“你刚才没有听见藤姬的话吗？”
“什么？”他的表情有些怔愣。
“她是石田藤。”我抬头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不是石井，你所爱着的，石田藤在哭。”
“你却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