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双心事》溶雪

30、旧手机

　　半双如约的撬掉最后一节自修课，到早上爬墙的地方等陆泽。从墙外爬进来因为外面有树帮助过渡半双可以自己行动，但是要从墙里爬到墙外就需要陆泽的帮忙了。

　　好在陆泽也没让半双久等，没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到了，只不过身后还跟着一个钟阿力。

　　看到钟阿力后半双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和陆泽独处那么长的时间。从昨天晚上对陆泽说了那些以前的事，到后来他莫名其妙的道歉，半双虽然不知道陆泽在为什么道歉，但是她和陆泽说那些并不是想面对他的愧疚。

　　热情的对着迎面走来的两人挥了挥手，半双走到陆泽面前抬头看着他问：“我们这就走吗？”

　　“嗯，早去早回。”

　　半双指了指前面的高墙问：“那我们们谁先？”

　　“我先托着你过去，然后钟阿力再给我借一把力。”

　　半双点头道：“好的。”

　　然后就乖乖的走到墙角下等陆泽来托她，陆泽也跟上去，在半双的身后分开双脚半蹲下。

　　原本一直在操场上进行体育锻炼，因为主动和陆泽打了个招呼而被托来的钟阿力眼看半双和陆泽就要在他面前做出违反纪律的事情，赶紧出声问道：“哎，你们要干嘛啊？”

　　陆泽这会儿正抱着半双的腰帮助她往自己腿上踩，听到钟阿力的问题，头也不回的回答道：“爬墙啊，看不出来吗？”

　　钟阿力：我就是看出来了才这么问的啊。

　　不过这会儿他倒是想起来了，昨天见到陆泽和半双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是从这个方向出来的，那昨天他们就应该爬过一次墙了。

　　明白了半双和陆泽的意图之后，钟阿力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作用了：“那我是来干嘛的啊？要我和你们一起出去玩儿吗？”

　　听到钟阿力问的问题，陆泽终于抽空回头看来他一眼。这一眼让钟阿力认清自己的异想天开，想想也是，人家小情侣爬墙出去约会，怎么会带上他这个大点灯泡。

　　看看面前这堵差不多有两米多高的墙，再想到陆泽之前说的话，钟阿力大致对自己的作用有了猜想，应该是底托的功能，和现在的陆泽一样，垫在下方助个力吧。

　　果然，等陆泽把半双弄过去之后，就脱力似的倚在墙上朝他招了招手。

　　钟阿力认命的走过去，也没多废话，学着陆泽刚刚的样子半蹲下去拍了拍大腿：“泽哥你上吧，我给你垫着。”

　　陆泽也没多废话，拍了拍钟阿力的肩膀说了句：“谢了。”就借着钟阿力的力，攀上了墙。他昨天晚上就发现了，这片的墙太高，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根本连墙头都够不到，更别提要翻过去了。所以他昨天晚上是和半双一起靠着外面的树爬上墙的，今天又找了钟阿力来帮忙。

　　爬到墙头的陆泽回头冲下面的钟阿力挥了挥手，“下次请你吃饭，先走了。”

　　说完也没等到钟阿力的回复就急急的翻下墙去找半双了。

　　半双看陆泽落了地就直接往前走，没有要等钟阿力的迹象不解的问：“我们就这样走了吗？不等钟阿力？”

　　“不等了，下次请他去外面吃。”就算是就是想带上他，它一个人也翻不过来墙。

　　到了陆泽家，半双熟门熟路的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菜手上麻利的就先把山药排骨给炖下去。

　　排骨是从冷冻区拿出来的，也没时间解冻了，沸水下锅煮，锅里放姜片和葱段，把血水煮出来之后，冷水洗净。洗净的排骨重新冷水下锅，再在锅里加山药和姜片，盖上盖子大货煮开。

　　半双没时间等它慢慢炖，就一直没有转小火，掐着时间等煮的差不多了。又炒了个茄子，晚饭就做好了。

　　期间可能是察觉到半双今天莫名的拘谨，陆泽也一直没有出现在厨房里。半双放松的同时，心里也有点小失望，都说男孩子看到女孩煮饭的画面会很心动，她也想让陆泽为她心动。

　　可惜陆泽并不知道半双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他上楼回房间取出手机看到了半双早上给他发的那个问号。其实他也是因为那个梦太过逼真压抑才在醒来之后给半双发了这个消息，当时的他还没完全从梦里走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超过撤销时间，没有办法把这句莫名其妙的消息撤回了。

　　想到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半双肯定会追问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道歉，陆泽就有些头疼，他总不能说就因为他晚上做了个梦，就多愁善感到半夜给半双发消息道歉吧，虽然这是真的，但是这有些不符合他男子汉的人设。

　　在楼上焦灼的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消息被他编辑了又删除，陆泽还是没有为自己奇怪的道歉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其实这些天和半双重遇以来，陆泽表面上看起来很毫无波澜，其实内心早就风起云涌了。

　　网上聊天和现实中交流是不一样的，陆泽以前和半双通过网线交流，需要通过那些文字来猜想半双说话时的语气，但是当半双站在他的面前，有画面又有声音，陆泽终于感觉到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了，虽然半双好像还没有这个觉悟。

　　半双把菜端上餐桌之后，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盯着山药排骨汤不断散发着的热气开始思考一会儿要怎么和陆泽说昨天的事，她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以后都不能再和陆泽通过网络联系了，所以就算他之后回复了，半双也看不到。

　　而且重点是，手机在严老师手里，万一被看到陆泽回复的消息，半双怕到时候她和陆泽都得遭殃，要知道高三最忌讳的就是早恋，特别是她之前和陆泽的聊天记录都是没有删除的，在他们两地分隔只能用手机联系的时候，半双有时会和陆泽聊天到半夜。这要是被严老师发现了…

　　半双想到那种后果就不禁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还是不要想了。

　　摸了摸碗壁的温度，又看了看时间，半双朝楼上喊道：“吃饭啦！”

　　刚喊完就看到陆泽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头发湿湿的又换了身服，看的出来是刚洗了头又洗了澡。

　　半双趁着他走过来的功夫，给两个人都盛上了饭。

　　这是半双和陆泽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只能偶尔听到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两人偶尔不小心的眼神碰撞也都各自心虚的避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半双努力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长吁了一口气，“我吃饱了。”

　　对面的陆泽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看半双停下来也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开口。

　　陆泽：“昨天晚上…”

　　半双：“我的手机…”

　　尴尬的对视一眼，陆泽敲了敲桌面道：“你先说吧。”

　　半双：“我的手机被严老师没收了，高考结束前应该都拿不回来的，所以以后不要再发消息给我了，我收不到的。”

　　“你把手机带去班里了？”陆泽皱着眉问道。

　　他曾经和半双说过，他们的交流最好不要影响学习，所以之前他们一直都是在晚上放学之后才通过手机联系的，虽然偶尔聊的兴起会有晚一些，但是也不会晚到影响学习的地步，平时陆泽回家学习也会到那个点，只是休息一天而以。

　　感觉到陆泽语气中已经有些生气的意味了，半双也不敢说是因为他半天不给自己答复的原因，只说了之前就想好的理由：“我是怕今天又像昨天那样找不到人，所以才带着以防万一的。”并且很快卖出了队友：“是我同学借了我的手机被发现的，我没有在班上玩手机。”

　　在陆泽还是个学渣时，每天都带着手机去上课，虽然他上课不玩手机只睡觉，但那时也只有半双劝陆泽好好学习的份。哪想的到后来居然有被陆泽提醒着不能带手机去班里分了心，要好好学习的一天。

　　半双从小到大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肯定是特别努力的，小学，初中到高中成绩一直是靠她平时的努力积累得来的。不像陆泽中间旷了三年的初中是完全没有学习的，但是就是知道陆泽当初的成绩有多差，才佩服他现在的进步，同时半双也才不能松懈。

　　回忆起今天在办公室外面见到半双鬼鬼祟祟的样子和办公室里年级主任大声训斥的那个有点眼熟的女生，陆泽猜想半双的手机应该就是那时候被没收的。

　　他记得那时候他是有看到年级主任把那个手机放进了装资料那个柜子最左边的抽屉的，陆泽看了半双一眼道：“等晚上，我去办公室帮你把手机卡拿回来，我这里有一个没用的手机你拿回去装上卡就能用了。”

　　半双没想到陆泽居然是这个反应，赶紧拒绝道：“我不需要，你也不要去。”

　　陆泽已经起身往楼上去拿手机了，也没理会半双的拒绝，他以前混的时候进出办公室就和进自己家门似的，熟门熟路的。拿回个被没收的手机更是不知道做过几回了，而且这次也只是拿个手机卡，根本不会被发现。

　　上了楼，麻利的把自己的手机卡从手机里拆出来，找到了充电器和耳机，陆泽犹豫了一会儿，选择拿了个旧袋子把东西装好。

　　下了楼，陆泽半强制性的把袋子丢给了半双，“这是我之前用过的旧手机，现在用不到了，你拿着。”

　　半双看着怀里有点旧旧的袋子，有点犹豫，她现在确实是需要这个手机的，最近夏父夏母对她的关心日益深厚，几乎每隔一个星期就会给她打一次电话，每次电话里都嘘寒问暖的，语气是半双之前从没感觉到的小心翼翼。

　　半双也能感觉到夏父夏母都很注重她的高考，如果她现在和他们说手机丢了，他们应该会马上给她打钱让她买一个新的，可是半双知道父母肩上的压力有多大，她也不想让他们出这笔钱，她原本的那个手机因为一直用的很珍惜，虽然有些卡，但是还是能用的，半双并不想换，她还想高考之后拿回来继续用的。

　　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半双对陆泽说：“我就是借用一段时间，等高考之后我的手机拿回来了，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陆泽背起书包无所谓道：“随你吧。”

　　陆泽怎么也想不到，后来因为这个手机，他们再次分开了五年，而且是毫无联系的五年。

　　陆泽瞟到半双伸进袋子里要拿出手机的动作，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欲盖弥彰道：“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再晚又要爬树进学校了。”

　　半双被陆泽一提醒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急急忙忙的就跟着陆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