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里的猫》顾不见

5、第 5 章 机会

　　陆月里出门后一转身，就看见有人站在沈恪时的家门前。

　　对方听见动静后，敲门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月里。

　　短短几秒，陆月里看见他眼底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和意外，逐渐转变成玩味和惊艳。

　　“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搬来这里了。”
　　对方的笑容和语气，都掺了一丝戏谑，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在日光下十分扎眼。

　　陆月里的目光落在走廊某处，但很快收回，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这个人，让她想起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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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的知己，竟也是位美人。”
　　“只要是我想要，就没有我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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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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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跋扈调笑，或是落魄求饶时的样子，陆月里都见过。

　　如今时过境迁，除了穿着打扮与当年不同，这张脸还是一样，神态和气质也相差无几。

　　连续两天见到两个与旧人一模一样的人，陆月里隐约有种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周淼，淼是三……”

　　那人刚把手递到陆月里面前，话还没说完，就因另一个人的出现而停下。

　　陆月里回身一看，沈恪时白净清俊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早上那会她没细看，沈恪时那泛青的眼眶，在他透白的脸上特别明显，乍一看还挺严重。

　　周淼把手收回，视线越过陆月里，落在沈恪时身上：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吃早餐。”
　　沈恪时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将陆月里挡在自己身后，表情依然温和。

　　这看似无意的举动，让陆月里察觉到一丝异样。

　　周淼似乎并不在意，双手环在胸前，微微斜站着，又变成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你昨晚喝得那么醉，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呢。”

　　“怎么有空过来？”
　　“先别说这个。”

　　周淼上前搭着沈恪时的肩膀，顺势让沈恪时转身。

　　两人一起面对着陆月里后，周淼语气轻快地调侃着好友：
　　“我说你回国后，怎么搬到这么旧的地方住，原来是有美女邻居啊。”

　　“别乱开玩笑。”
　　沈恪时说完转身去开门，顺势摆脱周淼搭在肩上的手。

　　沈恪时把门打开后，周淼也不多纠缠，转身往沈恪时家走去：
　　“行，不打扰你们。”

　　周淼在临进门前，还从门后探头对陆月里说了句：“回头见啊，美女。”

　　陆月里看见沈恪时像是松了口气，走廊只剩下他们俩后，他的眼神与刚才相比放松很多。

　　他没有表露在脸上，但陆月里还是发现了。

　　沈恪时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向陆月里扬起略带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朋友他……”

　　“既是朋友。”陆月里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微僵的笑脸，她眉眼清冷，嗓音轻的像风：
　　“那你为何防他？”

　　沈恪时怔住了，不是因为被戳穿，而是出乎意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话。

　　有种怪异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开来，闷闷的，惊喜与酸涩混在一起，难以描述。

　　可没等沈恪时回答，陆月里自顾自地转身，往楼梯处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沈恪时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听过她的声音。

　　脑海闪过一些画面，微风拂动的窗帘，趴在窗台的黑猫，站在窗前的旗袍女子……

　　-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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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头突然像被紧箍着的疼，沈恪时紧皱着眉，试着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没能缓解。

　　“还在聊？”
　　周淼忽然从门后探出头来，四下张望：“美女走了啊？”

　　沈恪时舒开眉，回头面对周淼时，他扬起笑，面上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
　　“别看了，进去坐。”

　　陆月里推开大堂办公室的门，张忆正被老张罚扎马步，老张照常坐在那，一手握着拐杖的杖身，随时准备向谁挥去的架势，而另一手则捧着报纸。

　　陆月里走进来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老张放下报纸，起身把拐杖放下，握住拐杖的手柄，和往常一样，用极恭敬的姿态来面对陆月里。

　　“陆小姐。”
　　老张问候完后，斜了一眼张忆，张忆连忙跟上：“陆、陆小姐好。”

　　陆月里轻轻点头回应后，从一侧的桌上拿出一张白纸和铅笔，然后开始画着什么。

　　爷孙俩也不敢问，只能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两分钟后，陆月里放下笔，走到正在扎马步的张忆面前，把纸递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张忆微微一愣，随即看了眼纸上的内容。
　　“我看看啊，这个……这不是隐形摄像头嘛？你干嘛……咳。”

　　张忆还没说完，背脊却突然发凉，扭头发现老张的面色逐渐阴沉后，他立刻端正态度：
　　“请问您为什么要画这个呢？”

　　得到答案后，陆月里将纸放回桌上：“在四楼走廊看到的。”

　　张忆维持不到两分钟的端正立马消失，换上满脸的惊讶，趁机会站直：
　　“真的假的？！”

　　下一秒，老张横眉喝道：“谁让你站了？”
　　张忆撇撇嘴，只好继续扎马步。

　　训斥完张忆后，老张卸下威严，又变回恭敬谦和的姿态：
　　“您打算怎么处理？”

　　陆月里思索一阵，纤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阵，末了回了一句：
　　“先放着吧。”

　　老张眉一蹙：“就放着？会不会……”
　　“事情还不明朗，贸然处理的话，会打草惊蛇。”

　　陆月里只一句话，就让老张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对，您说得对。”

　　张忆实在看不惯老张这样，于是趁老张背对着自己，朝他做了个鬼脸。

　　做完后他才意识到被陆月里看见了，立马向她双手合十，挤眉弄眼，一副向她求饶的样子。

　　陆月里唇角微扬，泛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转瞬即逝。

　　老张察觉到异样，回头看向张忆：
　　“阿忆，你去把整栋楼巡视一遍，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整栋？！不是说先不处理吗？怎么还要……”张忆说着，见老张脸色一变，立刻改口：“收到爷爷！我这就去。”

　　总比扎马步好，张忆想着，起身快步走出门外。

　　张忆一走，老张面带歉意的笑了笑：
　　“让您见笑了，那小子没规没距的，我回头好好说他。”

　　陆月里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无碍，小毛头活蹦乱跳的，挺好。”

　　“说来，这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那小子也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我还能……”
　　“老张。”陆月里打断老张的话：“你猜我碰见谁了。”

　　老张一愣，思索片刻后：“您碰见谁了？”
　　“周淼。”
　　“先是他，接着是周淼，难不成接下来……”

　　听完老张没说完的猜测，陆月里手指轻敲着桌面，面容冷淡如常，只是眼底的神色，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事情恐怕不简单。”陆月里收回手，嘴角微勾：“不过，这也许是个机会。”

　　“机会？”老张看着陆月里那琢磨不透的笑意，一头雾水。
　　“离开的机会。”

　　陆月里转身，视线落在外面空旷的大堂。
　　这平静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