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苏翠翠

15、第 15 章 银八把置物

　　银八把置物间腾出来，给了神乐作卧室。置物间很小，装进一张小床和写字台就没什么空间可放别的东西了，好在神乐身材娇小，才显得没有那么挤。她本来打算只住一段时间，最短一个星期，最长也不超过一个月，这是她的本意，但是住进来之后，她根本就没有心思找别的地方。银八也不好赶她走，只能任她这样住下去。时间一晃到了暑假，神乐还是住在这个狭窄的置物间里。陆奥给她打了无数次电话，还上门接过神乐，奈何神乐就是不回去，陆奥也只好就此作罢，直接联系了神乐的爸爸神晃。
　　“未婚同居的男女到最后一定会奉子成婚。”这是老父亲的警告。
　　“那就奉子成婚好了，就像你和妈妈一样。”
　　“如果你不回到陆奥那里去，我就不给你生活费了。”
　　神乐冷笑一声，说：“好呀，卖身或者卖肾，你说我选哪个好呢？嗯——还是卖身吧。”
　　神晃彻底败了。他咬着牙，气急败坏地说：“两个小兔崽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神乐结束了通话，径直闯进了银八的卧室，吓得银八赶紧披上了睡衣。她无视银八的埋怨，一边打开手机的计算器应用，一边说：“你放心，我不会白住你的房子，但是别指望我会付太多的房租。一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爸虽然不会断了我的生活费，但是肯定不会多给了。二是我住的地方是置物间，又小又暗还没有空调，它不值这个钱。所以，我只能给你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大概，这么多。”她把手机屏幕摆到银八面前，说：“就这个价钱，一分也不能多。”还没等银八来得及反驳，她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度，然后爬上银八的床，直接倒在了他的边上。
　　银八被她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脚把她踹下去，只不过碍于她是女生才没动手罢了。他忍住怒气，在她胳膊上戳了两下，说：“回你房间睡去！”
　　“置物间太热了，睡在那里会出人命的。”
　　银八拿过床头柜上的扇子，一下拍在她脸上，说：“我管你热不热，回去！”
　　神乐“腾”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拧了银八的胳膊一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容的？”
　　“啊，疼！”银八揉着被神乐拧过的地方，“我好歹是你的老师，能不能尊重一点？”
　　“在学校你是我的老师。至于在家里的地位，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银八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下床离开房间。神乐坐在床上，正疑惑他去做什么时，他已经抱着神乐的被褥回来了。他把她的被褥丢过去，又拿过自己的被褥在边上打了地铺。银八侧躺在地上，背对着神乐，说：“置物间，确实很热。”
　　神乐察觉到自己做得过分了，低头搓弄着被子。过了一会儿，她也下了床，坐在银八边上，说：“你上去睡吧。”
　　银八扭头看她一眼，说：“没关系的。”见她没有挪动的意思，他只好起身把她扛起来，直接扔回床上去。“小鬼真是啰嗦。”
　　“啊！”神乐被他摔得有些重了，忍不住叫出声来。她乖乖躺下，在银八关上灯的同时闭上了眼睛。神乐听着屋子里空调送出的冷气的声音，轻轻翻了翻身，面对着银八侧躺着。过了一会儿，她复又睁开眼，努力辨认着黑夜中银八的轮廓。她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睡了吗？”
　　“没有，地上太硬了，睡不着。”
　　她没想到银八也是醒着的，正常说话的音量让她受了一些惊吓，他的回答也让她的愧疚加深。“哦对不起。”她往里挪了挪，让出一个人的位置来，说：“这张床很大的，不介意的话，一起睡吧。”
　　“你在想什么啊？”银八直接坐直了身子，开始对她喊起来，“不知道男人都是禽兽吗？家里没人教过你男女有别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是很危险的？”
　　“我小时候都是和哥哥一起睡的。”
　　“你和哥哥睡的时候才几岁？你现在几岁？你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了，还没有性别意识吗？真是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聪明的女孩子，原来这么傻！”
　　“你喊什么喊？不愿意过来睡就算了，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我是看你睡在不舒服才让你过来的！笨蛋天然卷！”神乐翻过身去，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跟我吼什么呀，过分！”她赌气地抱住被子，仍然在心里埋怨着笨蛋天然卷，这时，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她知道是他，便说道：“怎么，特意过来骂我了？”
　　“谁要骂你？”银八爬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刚才是我反应过激了，对不起。”
　　“别碰我，禽.兽。”
　　“生气了啊？”银八弯下身子，轻轻晃了她两下。
　　银八说话的气流从她耳边拂过，吹得她的皮肤痒痒的。她抬眼看他，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眸子，紧张地把被子裹紧，又把头埋进枕头里，说：“谁生气了？”她开始空调是不是坏了，不然她的脸为什么还是热的呢？
　　“明明就是在赌气嘛。”银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应该学会保护自己。我知道你是相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我也是男人啊。男人嘛，怎么可能无视你那句话。”
　　“哦。”
　　“所以，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这样说话，即使你觉得对方没有问题。”
　　“嗯。抱歉。”
　　“没关系。”
　　神乐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看着银八，说：“那，我可以对你说吗？”
　　银八挠挠头，答道：“还是尽量不要吧。”
　　“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也是禽.兽一枚。还有，”神乐抽出枕头，砸到他的脸上，“你的枕头一股大叔味！”
　　“得意忘形的小鬼！”银八接下拍在脸上的枕头，直接拍在神乐的身上，“嫌弃就不要睡在这里！给我回置物间去！”神乐躲过银八接下来的“枕头攻击”，几枚粉拳直接打在银八的身上，当真是稳准狠，打得银八缓了好久才没了痛感，这是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打架时有了招架不住的感觉，而且对方还是女孩子。他不好跟女孩子动手，只能尽量收住力气，学着神乐把枕头直接扔过去。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枕头上时，银八按着她的肩膀随她一起躺倒在床上。“你这小鬼，真是磨人啊。”
　　经过刚才的缠斗，神乐有些累了，躺在床上微微喘着气。待平静一些了，她扭头看看银八，发出一阵甜甜的笑声，引得银八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减弱，最终化为嘴角上的一个弧度，她侧过身，注视着银八。银八也收敛了笑容，与她面对面地躺下，对上她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这次，她反倒没了刚才的娇羞，反倒从容起来，平静地问：“最终，还是要和我分享这张床了吗？”
　　银八避开她的眼睛，她看出她的话让他不好意思了。“还是不要了吧。你可是一个女孩子，不能和我这个大叔睡在一起。”
　　“嗯好吧。”神乐轻轻拉一拉他的袖角，“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吧。”
　　“好。你想聊些什么？”
　　“老师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可是我对老师的了解好像还是一片空白。所以，我想听老师的事。”
　　“我的故事很多，你想听哪个？”
　　“嗯老师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主播姐姐那样的。”
　　“嘁——烂大街的审美。”
　　“是你自己要问的，问完又嫌弃。”银八戳一戳神乐的脑门，“你呢？这么喜欢唱情歌，怕是心里住下了什么人吧？”
　　“哪有？”
　　“声音都变了呢。喂，你心里想着别人，还和我这个大叔躺在一起，这样不好吧？”银八慢慢坐起来，“我下去了，乖乖睡觉吧。”神乐一直没有松开拉着他袖角的手，以至于他下床的时候差点也把她一起带下去。他再次发出了无奈地叹气，一边掰开她的手指，一边哄着她：“真是拿你没办法。乖，睡觉去。”
　　“我才没有想着别人呢！”
　　“好好好，没有想着别人，快去睡。”
　　“我心里的确想着一个人。”
　　“一会儿想，一会儿不想的，困得都说胡话了。”
　　“你就不问问我在想着谁吗？”
　　“猜都能猜得到，肯定是冲田那小子，要么就是你旁边的眼镜。还是冲田的可能性比较大，冲田，是他吗？”
　　“不是。”
　　“新八？”
　　“也不是。”
　　“那是谁？算了，女孩子的心思而已，我有什么好问的？”
　　神乐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想过她会在什么情况下向他告白，有时候是在樱花飞舞的春天，有时候是在毕业典礼后的聚会，也曾经想过该以怎样如诗如歌的句子打动他那颗看似百毒不侵的心，只是她千算万算，终究算不过一句中国的老话“择日不如撞日”。她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用极小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我喜欢你。”
　　银八轻轻推开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无视她的震惊和失望，冷冷地说：“一周之内，从这里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