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3章 青儿画像 金钱豹在媚 ...
-
“青儿姐姐!”天禄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所有的恶念在这一瞬间崩塌,身上的黑气逐渐消退,恢复到原有的珠光宝气。
天禄收回暴长的身体,呆坐在山谷中不言不语。媚儿和大门牙看看天禄,又看看躺在地上还剩一口气的金钱豹,急得抓耳挠腮,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染香出海寻找天禄,看到山谷中呆若木鸡的天禄和血淋淋的金钱豹,惊慌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媚儿和大门牙见到染香,像是看见了大救星,争相比划着。
当染香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吓得两股战战,抽出水晶棒便要结果了金钱豹的性命,嘴里还骂道:“哪个恶毒女人养的孽畜?竟然敢吃我家殿下和我的朋友!活该你开膛破肚。”
金钱豹见染香举起了水晶棒,心下恐慌,却无力挪动身体分毫,暗淡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求生的渴望。媚儿和大门牙见此光景,跳将过来,双双挡在金钱豹的前面。
染香的水晶棒落在半空中骤然停住,惊讶地问道:“它吃你们,你们还为它求情?”
媚儿和大门牙同时合掌,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染香,似在念佛号:“阿弥陀佛!”
染香缓缓放下水晶棒,说道:“罢了!罢了!即使我不亲手杀它,它也活不过今夜。”
媚儿和大门牙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染香的衣襟,指着金钱豹,比划着,恳求染香救救它。
染香犹豫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两个以德报怨的小东西可真是善根深厚,不愧是青儿姐姐调教出来的。”
“青儿姐姐?”天禄猛然站起身来,圆瞪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染香。
“我、我、我是说……”染香没想到随口提起青儿姐姐天禄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一时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答。天禄的眼神又变得黯淡无光,跌坐在地上,直楞着某一处沉默不语。
染香用衣袖擦擦头上的汗珠,想起当务之急是救治金钱豹。虽然极其厌恶这只豹子,但还是耐心检查它的伤口,封住穴道止血,把受伤的内脏摆顺了。划开的肚子需要用针线缝合,染香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细且不说,还不结实。
大门牙见染香为难,抓抓自己身上的短毛,又看看媚儿光滑的毛皮,摇了摇头。最后,它那一双红宝石眼睛开始在天禄身上滴溜溜乱转。媚儿顺着大门牙的视线看去,立刻眉开眼笑,蹦跳到天禄的身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把揪下几根鬃毛。天禄“啊”的一声,茫然地看了媚儿一眼,又恢复到发呆状态。
染香接过媚儿送来的鬃毛,又硬又结实,可以直接穿过皮肤,当下三下两下把金钱豹的肚子缝合了。一道五色光芒在金钱豹肚皮缝合的地方闪现,染香惊奇地发现,金钱豹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须臾,金钱豹了无生机的双眼现出一丝神采,它勉强抬起头,对着染香点点头,似在叩谢。
染香没好气地说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媚儿和大门牙,还有我家殿下。”媚儿和大门牙见金钱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了,欢呼雀跃,似乎忘了刚才命悬一线的恐惧和痛苦。
染香把媚儿、大门牙和金钱豹安置好后,便带着天禄回到龙宫。
见到老龙王,染香不敢有丝毫隐瞒,细说详情。龙王闻言大惊,抱着呆瓜一样的天禄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天禄竟然被金钱豹吃进肚子里,幸亏孩儿福大命大,侥幸逃出,否则,阴阳相隔岂不心痛?
龙王急招来龟丞相给天禄诊断。龟丞相对着天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然后捻着颌下的几根稀疏胡须,闭目沉思。
“爱卿有话不妨直言,我儿痴痴呆呆,如何是好?”龙王知道,再不发问,慢条斯理的龟丞相一时三刻都不会出声。
“禀大王,九殿下的痴呆症只是暂时之象,休息几日便可恢复。我忧虑的是,殿□□内潜伏一道魔气,平时,殿下言语行动与常人无异,一旦引爆,几无可挡。但是魔气终究是因心魔引起,当务之急是固本清源,化解他的心魔。殿下耳朵上的那个“卍”字肉瘤是克制发作时的一个法宝,应该是前人有意而为。但是随着魔气的累积,肉瘤恐不能再发挥克制作用。”龟丞相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何才能固本清源,化解我儿的心魔?”龙王看着目光呆痴、不言不语的天禄,心急火燎。
“大王,针砭医药只是外缘,对殿下没有任何的疗效。为今之计,殿下只有悟道修行才可化解心魔。”龟丞相对着西方合掌施礼。
“我想起来了,禄儿出生前,我梦见神龟尊者对我说‘三百年后,待子可化人形时,速送往灵鹫山,拜在解空尊者门下,他日,必修成正果。’现在看来,龟尊者如是说是有因缘的。还需要三百年禄儿才能化成人形,希望这三百年不要再出现什么状况。”龙王紧锁眉头,对龟丞相和侍从们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他需要独自安静一会。
几天后,天禄的神智恢复正常,对于前几天所做的事百思不得其解,我是谁?那个勇猛暴戾、身体瞬间暴长的怪物是我吗?青儿姐姐又是谁?一想起脑海里曾出现一位女子坠落的画面,心就像被抽空了一样。他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脖颈,用力揪着颈脖的鬃毛,也许疼痛可以让自己好受一些。
“九弟,你在做甚?”不知何时,天意已站在他的身后。
“八哥,你给我画一幅画好不好?”天禄一看见天意,突发奇想,如果把那位女子的相貌画下来,说不定将来会找到她。
“画你吗?你的长相一点都不慈善,挂在殿堂里只怕连小鱼小虾都不敢进来。”天意调侃道。
“不是画我,是画一位漂亮的姐姐。”天禄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九弟,你才七岁,这么快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了?”天意露出邪魅的笑容。
“八哥,你不愿意画就算了,何必取笑于我?”天禄有些愠怒。
“生气了?哥在和你说笑呢,你的事当哥哥的怎敢马虎?”天意赶忙陪着笑脸,生怕一不小心激出他的魔性。前几日发生的事,父王已经告诉了大家,并且叮嘱以后谁都不能随便激怒天禄。
兄弟俩回到书房,一个描述,一个根据描述揣摩,一个时辰后,天意终于画出了天禄脑海里的女子形象。
天禄痴痴地盯着画像,沉浸在朦朦胧胧的幻境之中。天意盯着画像,惊叹画中美丽的女子不是凡人,分明是天上的仙女。这女子是谁?九弟的脑海里为何会有这位女子的影像?除了大海和荒无人烟的海岛,九弟从没到过凡间,难道是前世遗留下来的记忆?
风云岛上,金钱豹在媚儿和大门牙的照顾下逐渐康复,行走尚有些困难,媚儿每天给它摘一些山果充饥。最初几日,金钱豹是难以下咽野果蘑菇之类,但是媚儿和大门牙比划着,凶巴巴地告诉它,必须吃果子,如果想吃小动物的肉,就把它轰出海岛。金钱豹此时方知,善良的媚儿和大门牙看似柔弱,但不是没有底线,也有强硬的时候。
一日清晨,金钱豹正在吞咽山果,天意陪着天禄上岛了。在见到天禄的那一刻,金钱豹吓得浑身颤栗,肚子被划破的恐惧此生难忘,它含着山果伏在地上不敢动弹,肚皮上的伤口似在隐隐疼痛。
天意瞪了金钱豹一眼,知其曾把天禄吃进腹内,瞬间有踩死它的冲动,转念一想,九弟已经放过它了,我又何必再为难于它?
天禄漠然地看了金钱豹一眼,招呼着媚儿和大门牙,然后从怀里取出画卷展开,媚儿和大门牙一见到画中的人儿,顿时欢欣鼓舞,扑在画卷上又是亲又是摩挲。
天意看着媚儿和大门牙,面露惊讶之色,原来九弟经常出海就是为了和这两个得道生灵玩耍。
天禄指着画像问媚儿和大门牙:“这位姐姐现居何方”
媚儿和大门牙不约而同指指天空。金钱豹偷偷瞄了一眼画像,咦!这不是帝释后身边的侍女吗?前不久回天庭复命,此后便跟随在帝释后的左右。
天禄的眼角余光发现金钱豹关注的眼神,便把画像放在它面前问道:“这位姐姐莫不是你也见过?”
金钱豹点点头,也用一只爪子指指天空。
“青儿姐姐在天庭?”天禄仰望着天空,心下怅然,自己现在连飞行都不会,又怎么可能上天找寻呢?天意担忧地看着天禄,难道九弟想上天寻找那位女子?
且说悦意摔众狼狈赶回天庭后,直奔善见堂北帝释宫殿。
此时,帝释天和帝释后正在殿内喝茶、谈论佛法,忽闻悦意求见,帝释后甚感诧异,帝释天的嫔妃有亿万之多,各居本宫,没有帝释天的召见,不得擅自前来。
帝释天微一沉吟,已知悦意求见的意图。对于这位妃子,虽然曾经也为之倾心、极度宠爱,但是此妃骄横无理,空有一副绝色的皮囊。天长日久,帝释天便厌烦了。如果不是为了天道和阿修罗道来之不易的和平,哪里还会给予她好脸色?作为佛教的大护法,帝释天经常到兜率宫听弥勒菩萨讲经说法,于佛法有一定的参悟,故对于顽劣根性的悦意称之为“可怜悯者”。
帝释天抬手命侍从召见悦意。
悦意一进大殿,便飞扑到帝释天的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说道:“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爱妃如此惊慌,所为何事?”帝释天假意问道。
“陛下,臣妾方才在凡间游玩,遇到一头四不像怪物,它无缘无故把臣妾的坐骑开膛破肚不说,还欲斩杀臣妾,如果不是臣妾逃得快,只怕陛下再也见不到臣妾了。请陛下速速发兵,捕杀了这个人间祸害。”
站立在帝释后身旁的青娥一听到“四不像”三个字,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悦意娘娘遇到的四不像莫不是黑枭和三兽的转世?青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不自禁抬起来相互掐捏。帝释后侧目看了青娥一眼,掐指一算,已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帝释天抚摸着悦意的头发,故作温和地说道:“爱妃!天庭不能为了一头怪物贸然发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陛下!难道臣妾就这样被那头四不像欺负?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陛下的天威?”悦意哭哭啼啼地说道。
“悦意,你口口声声说四不像欺负你,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帝释后素来看不惯悦意的蛮横,抬起衣袖,轻轻一挥,众人的眼前出现一流动的画面:金钱豹按住了一只兔子和一只猴子,待要享用时,一只四不像冲过来,赶走了金钱豹……画面一直回放到悦意率众离开,帝释后衣袖一挥,画面消失了。
青娥看着画面,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差一点按捺不住要冲进虚幻的画中……
悦意见自己的谎言被捅破,对帝释后又恼又恨又怕,遂抱住帝释天的腿耍泼哭道:“陛下,你不能让臣妾被一头四不像欺负,即便是我命坐骑吃他,他也应该乖乖被吃掉,不应杀了我的坐骑啊!”
帝释天皱皱眉头,心里是厌恶之极,但依然是和颜悦色地说道:“爱妃啊!你可知那四不像是瀛海老龙王敖游的第九子敖天禄,按凡间年岁算,今年七岁,爱妃和一个七岁的孩童计较岂不是惹天下人笑话?再者,朕主管天界、人间和地府,需要各方大神的鼎力支持,怎能为了一己之私,置大道于不顾?今后朕又将以何来服众?”
“陛下今日如不惩罚他,臣妾就死给你看!”悦意见哭闹无用,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站起身来作势扑向大殿的圆柱,大殿的侍女们慌作一团,抱住了悦意。
“爱妃,且慢!容朕三思。”帝释天顿时心烦意乱,悦意是阿修罗王的爱女,如若有个三长两短,天道和阿修罗道将再一次进入战争状态,届时,三界必然大乱,此事如何是好?
“陛下,臣妾有一计,不仅可以解决陛下的烦忧,还可替悦意出气。”帝释后心中有了计较,开口说道。
“快快说来,是何计策?”帝释天闻言大喜,帝释后不仅善解人意,还足智多谋,一直是自己离不开的贤内助。
“陛下,那天禄的前身是一条黑龙,原是盘古的一根胡须所化,善恶一体。不若下诏把他宣来上界,暂供悦意差遣三日。此子若受天命,悉心培养,若违天命,就此缉拿。”帝释后心道,瞧这天禄虽然年幼,却不是善茬,悦意喜好刺激,正好可以对他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两厢各得其所,谁能受益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不!不!不!陛下,那四不像发起狂来太可怕!臣妾只怕驾驭不了。”悦意一想起天禄被黑气缭绕,杀气腾腾的模样,心生恐慌。
“爱妃不必担忧,朕赐你金瓜一枚护体,恁是多厉害的妖魔都伤害不了你。”帝释天手指一弹,一枚红绳拴着的小金瓜立时挂在悦意白皙的脖颈上。悦意大喜,心道,待那四不像来到上界,先狠狠折磨他一顿,然后再斩了他,为金钱豹报仇雪恨。
青娥见事已至此,无力改变,眼见悦意得意的眼神,心下担忧不已,思谋着如何才能助天禄一臂之力避开悦意的迫害。
帝释天见悦意不闹了,心情大好,即命文曲星修诏,着一金甲神人下凡宣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