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Chapter.3 良心痛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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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帝国是一个新旧时代汇集的国家。
这片土地上仍留存着历史悠久的君主制度，数百年前建立的教堂依旧是信徒们虔诚祷告的聚所，蒸汽时代遗留下来的精密器械随处可见，就连街角一家不起眼的旧物店里也能淘到几份维多利亚时期的泛黄手稿。
与此同时，帝国的皇家研究院里仍在诞生这个时代最前沿的发明，包含雪莱博士在内的无数天才掌握着足以改变整个世界走向的最新科研成果，并仍随着时间的发展不断更新，奠定了这个国家自从十四年的那场大战后就无可撼动的权威地位。
在这个属于新旧时代的影子交错共存的国家，即使是古典庄重的爱德华巴洛克风格的酒店，也会在入口处的多利克柱门廊和转角的浮雕穹顶下安装上密不透风的监控设备，避免有着红发会之流的不法之徒乘虚而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打劫了入住酒店的尊贵来宾。
我绕着酒店看了一圈，最后也只在北面找到了一处没有监控的死角，那里是一片阳光长年照射不到的拐角，没有窗户，灰白色的波特兰石墙面有些发潮，连墙上繁复的花纹浮雕都显得比其他地方更暗沉浑浊几分。
“一定要选这里吗？”我打量着墙面的高度问边上的乱步。
“在这个距离里只有这里最高。”乱步皱着脸说道，大约是因为太冷了，他吸了吸鼻子，往墙根下更靠近了点，试图让酒店坚硬高大的墙壁挡住夜里既寒冷又潮湿的夜风，“再过去就要到商业街了，那边的游客可比钟塔的警卫队还要多。”
正对着钟塔，又不能太过靠近白金汉宫这些另有警卫队巡逻的地方，还需要高出视线范围内的其它建筑，确保能够看见时钟塔、又能够被时钟塔所看见，同时还不能太显眼，以免被人发现。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太好找，眼下这座二十米高的奢华酒店已经是附近最符合条件的了。
眼看着的确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行吧，也不是不能爬。但你怎么办？”
我看向乱步，心想着难道要我背他上去吗。虽然我倒是能这么做，但乱步多半不会乐意。别看他在侦探社里天天把敦和贤治当便利的交通工具使，可他也没这么使唤过晶子和镜花啊，可见他还是知道这么干是会挨训的——自然，是挨社长的训，某些情况下也可能是我的训。
显然乱步是很识时务的，也或许是要面子，毕竟末广铁肠还在边上呢，因此他直截了当地转过头，对着末广铁肠说道：
“背我。”
末广铁肠：“？”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迷惑的表情，和乱步对视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看看他，又看看乱步，最后又看看他，很不走心开口地劝道：“你背一下他吧。”
末广铁肠这下是疑惑地看着我了，猎犬和侦探社以前是真的一点不熟，因此我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和他解释：“你不背的话那就只能我背了。”
指望乱步能自己徒手爬上二十米高的墙面，这和指望他打狄更斯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做不到的事。
既然如此，他这么理直气壮地要人背那也很正常吧。
末广铁肠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正常的事，他有些疑惑，但看乱步如此理直气壮，又看我也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因此他也只能这样眼中略带着一丝迷茫地背起了乱步，在目测了一下墙壁上的浮雕的高度和分布后，后退了几步，俯身压低重心，小腿猛地发力，只一步就跃起了三米多高，指尖握住二层楼高度上凸起的一块盾徽浮雕，借力踩过墙面，再次向上跃起，只几个起落之间，就带着乱步到达了楼顶的平台上。
异能技师改造过的身体素质果然不一样，我看了都有点眼馋。
我正准备攀墙，就见楼顶的末广铁肠放下乱步后，抽出腰间用异能折叠藏起的西洋刀，手腕一甩，细长的刀刃便如同长蛇飞射而出，落到了我的面前。
……这异能还能这么用的吗。
我看着眼前垂绳似的刀刃，一时有些无语，但还是踩上了弯折的一截刀尖，抬手扶住刀背，被末广铁肠直接用刀带上了屋顶。
屋顶是一整片平缓的石板铺设而成，几处零星散布着采光用的天窗，四角的穹顶塔楼只有两米多高，却正好足够掩饰住我们站在楼顶的身影。
我向下望去，只见夜幕之中，联排的低矮房屋整齐地坐落在街道的边沿，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灰蒙蒙的，视线越过白厅长街上的阅兵广场与政府办公大楼，随处可见执勤的警卫队员，尽头便是矗立于泰晤士河畔的钟塔，在威斯敏斯特宫明亮的灯光里静默地肃立着。
末广铁肠将刀收回腰间。
远处的钟塔即将指向午夜时分，距离清晨只剩下了七个小时。屋顶的风更冷了，乱步蹲在楼顶一角的塔楼边，从口袋里翻出了那枚一便士的硬币，放在了地上，然后又翻出了一张对折起来的素白条纸，压在了硬币下。
“时间和地点都解决了，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乱步说着，手中按住了地上的硬币和纸条，免得被屋顶上的风吹走，“谁去解决那个「超越者」？”
“……等下、不是说不打他的吗！？”我万万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话题居然又回到了这件事上。
“但是那家伙是「超越者」啊。”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还是参与过那场大战的「超越者」噢？虽然说可以不用靠近钟塔就能进入那个「时间停止的地方」没错，但是以这个距离来说，箭矢至少也需要七八秒才能到达钟塔吧。万一在半途中就被那家伙给拦了下来，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我的弓道水平是不如剑术没错，但我好歹也是师承公认的强者残月老师，就算这会儿是乱步这么说，我也顿时有些不满。
“不可能会被拦下来。哪里需要七八秒，这么点距离，最多也只需要三秒钟！”
“那就是三秒钟。”乱步在这一点上没有质疑我，他只是蹲在地上，仰着头对我问道：“你要赌这三秒钟吗，月见山。”
按理来说我是该不假思索地说出一句“赌就赌”的，但在看见他手中的那一枚一便士的硬币时，我的回答却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谁都可以赌，赌这三秒钟我的箭不会被「超越者」拦下。
但只有我不能赌。
这一箭被拦下的结果只会有我自己承担，我只能让它必须正中靶心，而不是赌一把不能确定的结局。
乱步并不意外于我的反应，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沉默了下来，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问题——一个比起“询问”，更像是在“提醒”的问题。
因此他继续开口了。
“就算只是短短的三秒钟也好，我们需要有人在这三秒钟里分散走「超越者」注意力，才能确保射出的箭矢能够万无一失地命中钟塔。”
在三秒钟里分散走一个「超越者」的注意力。
一件看起来很简单，但操作起来一点也不简单的事。
说是“三秒钟”，但实际上，在这“三秒钟”之后，可还有不知道花多久才能摆脱的、来自一个「超越者」的针对。运气好的话或许费一番功夫就能脱身，但若是运气不好，也可能直接就被对方当场击杀了。
所以我才不想和「超越者」正面对上，毕竟我又不是没见过暴走状态下的中也是什么样的。
屋顶上一时间安静得只有夜晚的风声。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过之前被我们用完就扔的“红发会”，还想过雪莱博士那我至今没见过的仿生机器人亚当，别说是伦敦了，就算是整个欧洲我都没有一点能用的人脉，否则的话先前也不至于牵累到中也。
事情好像又只能往我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实话说我真不想这么干，毕竟人情这种东西越欠越多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但我又实在没招。
我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了乱步，我亏欠末广铁肠的越来越多难道对他来说还是什么好事吗。天底下比人情债更可怕的就是不图回报的人情债，我和中也可以互相为了对方两肋插刀，那就不必提什么还人情的事了，但末广铁肠不一样，哪怕短短一个月就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回——至于怎么死的你别管——我也很难说得出一句我能把他当做是友人了。
他分明就是我的大债主。
一想到早已四分五裂的猎犬，钟塔侍从穷追不舍的通缉，还有我至今也没有回答过他的那个“约定”，我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写满了欠他的债却又根本不知道怎么还。
我缓缓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掌心，不愿面对这惨淡的现实。
“就没点别的办法吗。”我问乱步。
再厚的脸皮我也没办法对末广铁肠说出那一句“你打「超越者」”啊！
“你想什么呢月见山。”
似乎是感觉到我话语里的埋怨，乱步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
“我们不是有太宰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7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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