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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急切- 想问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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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是南南?”阳筝适时插口道。
席蒂沉浸在回忆中,只是怔然点点头,继续道:“他说这句话时,我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南南,如果是南南,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去救。
随即,我要求他让我见南南,但我知道这群人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救出妹妹。
果然,那个声音神经兮兮笑起来。
那个男人,他说他身上带了一种很奇妙的特效药,吃了之后就能让我见到妹妹。
我并不认为他在跟我说笑。
他的语气很威胁,他身上也有些血味和奇怪味道。
我觉得那很像麝-香味。
而……是个男人都清楚后者代表的意思。
我那时候慌了,不知道这麝-香味是怎么回事,也根本不知道南南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经受着什么。”
显然,席蒂说闻到味道时,席南已经遭遇侵犯……阳筝心里一凉,问:
“他叫你吃的是毒-品吧,难道你真的吃了?”
“当然没有。
我那时猜想,这伙人早有预谋,他们一不打电话敲诈勒索,二不杀人卷款逃逸,只是关着南南,似乎就等着我来。
我私下从不与人结仇,若说最近有什么得罪别人的地方。
那只可能是在公司会议上的提议触了某人的霉头。
我想通时,已经晚了,那道声音的主人并没打算耐心听我讲话。
或者说,他没有给过我选择。
他叫了几个人按住我,给我注射了毒-品……”
得逞后,那伙人在警方的威胁中扔下他和南南逃掉,后来他才知道,南南已经被人侵犯,浑身是血,神志不清,而他也身染毒-品,满地打滚。
警察看他这样,自然是不会放任他继续工作,所以他几乎是被强制送进戒毒所的。
后续的戒-毒工作进行得十分痛苦,他曾经一度以为他要活不下去了。
而戒毒完成后,他也时时会出现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但并不严重,他可以用镇静剂和糖来压制。
他在请了几月假后继续回公司上班。
一次公司晚宴,他头一回见到杨丰的儿子。
几乎是一开口,他立刻就辨认出对方的身份——那个问他想不想救人的绑架犯。
在公司的聚餐上,对方神态自若和他打招呼,但脸上那表情全是挑衅嘲讽。
原来,绑架妹妹的,真的是这个纨绔子弟。
他退宴后气急败坏,立马试图将人告上法庭,他相信法律会给自己个公道。
官方却告诉自己,缺少证据。
证据?
在愣头青接连几次被提前驳回申请时,他终于明白这“证据”是什么意思。
……去他娘的证据吧。
那时还是个公司小职员的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这个全部由人组成的社会中,最大的证据其实是叫做权力和财力的东西。
他不敢和南南讲这件事,不敢让南南知道自己的哥哥不仅没能将伤她的那个人绳之以法,还可能是那让她陷入险境的因素之一。
不敢让她知道自己不仅没能救她,还染上了毒品。
作为一个哥哥,他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让妹妹发现自己对所有事无能为力,不仅无能为力,反而深陷其中。
“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因为这样就逃避着南南,那对她太不公平了,她虽然脆弱,但是有权知道你为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听到这里,阳筝打断了席蒂的自嘲,客观道。
他第一次发现,看似强大的席蒂实则也会有害怕的事,他隐瞒着最爱的妹妹,是因为不想让她失望和难过。
有这样的哥哥,该说席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如果她的精神正常,早应该发现哥哥的反常,那时候她会探究许多细节,顺藤摸瓜便会知道哥哥遭受了什么,不至于至今被蒙在鼓里,这是幸运的。
而如果她真的知道了,难以承受,这又是不幸的。
站在席南的立场,他自认无法做出合理的推算。
他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席家俩兄妹的相处模式在自己看起来,总有一种熟悉感。
大概是想多了。
听到他的话后,席蒂就自嘲地笑了:“南南受不了刺激,告诉她自己有个没用的哥哥,她会怎么想?她的安全感从何而来?……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永远是可靠的。”
闻言阳筝却摇摇头,他知道席蒂现在对于席南是保护过头的状态,那一次的意外给两兄妹带来了太多伤害,席蒂对没有保护好妹妹这件事是很自责的。
“但你要知道,人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你是她的哥哥,但不代表你必须时刻以强硬的方式站在她前面。”
“……”
“是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有些事神明尚且无力,那时候的你又能够做些什么?”
“你不懂的,”恍惚一阵,席蒂强硬将他的脸扳过来打量,发现气色好多了,意味不明笑笑,道:“即使是那样,我也不想在最爱的人面前示弱。”
什么歪理?
他瘪瘪嘴,表示无法赞同。
回程途中,阳筝撑着下巴坐在公交上透窗看向傍晚的余晖,天际那抹橙光变了又变。
云朵聚散,流于晚霞周围,像一团棉花。
——不想在最爱的人面前示弱?
示弱?原来他们这类人都这样想么?
他们这类人?……哪类人?
忽然,他像是被闪电劈中,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这念头从何而来,只是回过神来后,它就那样突然地浮现了。
此时公交车已经行过好几站,离到家附近的站牌尚且还有两站,前方下班潮已经到来,城市交通线路堵了又堵。
他从没有哪一次发现自己距离目的地竟那样的远,回家的心情竟是那样的迫切。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某某人住那个地方自然而然地想成“家”了。
前方似乎发生了点口角,左边车的车身擦到右边车的车灯。一高大壮硕的汉子被泼辣女拖下车缠住,脱不了身,他似乎想要商量着解决这一点麻烦,但女人不依不饶拉着他吵,一副“你不掏钱我就赖着坐这不走”的架势。
行人停驻看热闹,交通警察头疼执法,让原本瘫痪的交通拥堵得更像是披萨上的密集拼盘。
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液与香水混合的人气儿。
全世界似乎都跟自己作对。
但还好,司机也不喜欢在那一对儿吵架的男女后面拖着,在警察又一次奉劝未果后,阳筝见他见缝插针,一踩油门,把宽大的车身极有技术地拐了几个不可思议的弯儿,挤在路边开了后车门。
果然,门一开,等待下车的乘客们一个接一个从后门出去落了地,终于不用再受堵车的困扰。
抬起头发现车厢已经空了,阳筝拿起背包,正准备奔下车,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转头,是司机在冲自己笑。
“如果有什么急事,就快回去吧。”
一头雾水地皱眉,阳筝心道这司机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有急事?
对方却浑不在意接话:“你们这些年轻人,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么?……人生苦短,可不要留下什么遗憾哪。唉,快去吧!”
即使知道公交车的司机们喜欢向年轻人抖露一些大道理,但此刻阳筝的脸还是刷的一下红了。
他像是被说中心事似的,慌慌张张冲好心的司机笑了一下。脚上像生了风似的飞快逃掉。
路上车水马龙,入夜的灯光已开,城市笼罩在夜色薄雾中。他却无暇欣赏了。
这一颗心都在忽上忽下地疯狂跳动,沉寂了许多年的期待翻滚叫嚣着破体而出。
如果,如果那时候,许既同真的隐瞒了自己什么,如果一切事情都只是自己的误会,如果他的消失只是未能跟自己开口的苦衷……?
从前那些他抵触着不去探究的,不愿意探究的往事,若真是另一番局面……若许既同一直是爱自己的……?
“筝筝。”
“筝筝,你跟别人站在一起我不喜欢。”
一直不愿意相信,不想相信。
之前的自己一边害怕因与许既同接触而深陷泥潭,一边又忍不住去贪恋对方的温暖。
对方一次次的问他愿不愿意,他却一次次的避而不谈,那不是高傲,只是一种对未来的害怕与不确定。
他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如果关于那件事的真相真能够大白于天下,阳筝想自己至少,至少还可以再相信一次他……和他的喜欢。
手机屏幕亮着,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拨对方的电话,但果不其然还是被挂断了。
这并没有磋磨掉阳筝的动力,他咬咬牙,攥紧光芒熄灭的手机,决定先回去等着,但瞬间,他还是停下了。
他突然记起来:这一世的许既同,不知道那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