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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兄妹- 似有蹊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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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应。”
阳筝一只手撑在他胸膛前阻止他突然发难,另一只手伸到后面垫着被压得酸痛的背部,只给许既同留下一个轮廓精致的侧面。
“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是这几天么?”
并非阳筝刻薄,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颗真心若是轻易如从前一般全权交付,必然会再度深陷泥潭。
“你是这么想的?”
许既同目不转睛盯着他,神色忽而变得悠远,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何尝不知道小家伙在担心什么,但他敢追过来,就绝不会知难而退。
他捏着阳筝肩膀的手指紧了一紧,呼出一口气:“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阳筝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来看他:“什么事?”
许既同认真盯着自己的心上人。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有一种冲动,预备把身上所有的事情都坦诚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让他知道那一年、那些年所有他未曾放下、仍然无法释怀的过去。
那么他会不会原谅自己,会不会拔掉心头那根血淋淋的刺,会不会好过一点。
他的眼瞳深邃,双目如电,磁音缓缓流溢。
“如果……”
但事实就是,天总是不遂人愿。
与此同时,一串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适时打断了这句坦白。
许既同觉得老天爷可能是在整他。
喵三岁突然炸毛惊叫一声,可惜地围着他左转右转。
而阳筝却莫名其妙松一口气,他的眼睛太晦涩难懂,自己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许既同拿起手机,松开人,本有几分被打扰到的不耐,但在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眼中难掩喜色,往前走了数步,避开阳筝,接起电话。
那头:“……”
许既同:“知道了,晚点再联系你。”
阳筝皱着眉,鼓起脸颊想走过去听,喵三岁却纵身一跃跳进他怀里,蹭来蹭去,极为依赖的模样,他只好作罢。
只是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许既同连打个电话都要躲着自己么?
还说什么喜欢自己……
都是些鬼话吧,果然不能轻信他。难言的失落涌上来。
过一会儿,许既同刚挂电话,阳筝的手机又响起来。
许既同回头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问:“谁?”
电话靠着耳朵,阳筝惊愕抬起头,眼睛盯着他,吐出俩字:“席蒂。”
……
自从与自己再相遇以来,许既同还是第一次提出有事要办,以他如今的个性,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是不会理会的。
阳筝本想问问,但一想到那人避着他打电话时的模样,又有些赌气。
两人只好分头行动。
说不在意是假的,这几天,他那般事事温柔周到,时时温存关心,就算是铁石做的心肠大概也会被软化,遑论自己?
嘴唇上的温度好像还未消散,阳筝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些烫。
喵!喵三岁在他怀里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走吧三岁,我们去见那天抱你的那个漂亮姐姐。”
喵三岁摇摇尾巴转起圆溜溜的眼珠,打算替着蠢攻监督阳小少爷。
……
正值盛夏,风从远方吹来,很暖,阳光的温度滚烫,足以烧灼人的皮肤。
阳筝循着电话里所说的地址,进入上午来过的这家医院,找到了在拐角处避着灼热光芒的房间。
刚才进来时他便发现,这间房是背阳面,外围还生长着一绺绺的爬山虎藤蔓,在夏日里营造出一种凉爽的氛围,应是席南怕热,席蒂才为她换了一间病房吧,真是个体贴的哥哥。
他想到那脸红红的妙龄少女,竟生了这种心理怪病,不禁为她惋惜片刻。
他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奇怪地又回忆了一次地址,确定没错,这才又打算敲,没想到下一刻,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穿休闲夏装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是那天看到的席蒂。
阳筝皱起眉,退一步,因为他发现席蒂对他并不算礼貌——那人打开门后,轻飘飘剐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很不满,将门半敞开,“你是阳——”
“是我,席先生你好。”
哪知席蒂没有理他,复又走回房去,并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
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么,阳筝奇怪,有点不对。
难道说,席南出了什么事?
他还想问什么,但他觉出房间里的气氛太过阴沉,只能跟着男人走进去看个究竟。
“南南,你睁开眼睛看看?”
睁开眼?嗯?
阳筝疑惑从门口看进来,见洁白病床中央,花季的少女正靠坐在床上,脑后垫着一个软枕。她的眼睛明明是睁开的,席蒂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过来。”
命令式的语气从席蒂口中发出来,阳筝有些不舒服,但毕竟是他怀着目的接近席南,也有事要同席蒂商量,自己先带着不与人言的心思,自然也不愿惹事。
再者,他急着想看看席南这姑娘到底怎么了,便也没有想太多,往病床前走去。
越走近越发现不对劲。
席南眼睛确实是睁开的,但她低垂着头,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反应,仔细观察,她的瞳孔竟没有焦距,与那天自己见到她时不大一样。
“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除了他和两兄妹便没有别人,他问问也是应该的。
但席蒂竟还是没有理他,说完之前那句话后,他就抚着妹妹的脸,将她漂亮的眼睛转到阳筝所在的方向,轻声哄道:“南南,你看谁来了,你认得他吗?他是谁?你今天是不是见过他?”
席南依旧没有反应,机械地被席蒂摆布,像一面迟钝的钟,敲一下,动一下。
从上次见到她,这还没过半天呢,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阳筝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席南怎么会突然发病,但看席蒂的神情——他不会是将自己认成罪魁祸首了吧?
“她……”
席蒂却突然站起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把抓住阳筝的衣领,把他掼在墙上,神情里尽是嘲弄,反问:“嗯?你问我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阳筝重生后本就体弱,现在不仅是背,连后脑勺也被撞了一下,瞬间眼冒金星。
按着他的男人语气不善,他却敏锐从他喷怒质问的话语里发现,这人真的把席南的异常归在自己身上了。
他头晕脑胀,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南南中午发病后,一直攥着这张纸条,谁也不理,我回来后询问保镖,才知道有人趁我不在伺机接近她。”
“是你!就是你!你做了什么,才让她又发病了!”
席蒂一只手卡着阳筝纤细的脖子,看着他的脸慢慢泛起缺氧的异样的绯红,冷笑一声。
明明占主动权的是席蒂,但他双手颤抖,神情激动,眼睛里也有了红血丝。
阳筝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他虽然对席南的遭遇很同情,却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这男人安上的莫须有的罪名,这是什么烂理由,席南因为他发病?
打死他也不信,不要说自己只见过她一面,就算是随便换一个人,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引起她的病症。
席蒂这话,明显偏激了。
不止偏激,他这副样子,看起来还有些不分青红皂白、执拗地护妹妹的意思。
想到这里,阳筝仰着脖子费力睁开眼,观察席蒂,不知怎么的,他想起自己在查资料时看到的员工对于席蒂的评价——容易情绪激动。
容易情绪激动?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激动了吧?分明不正常!
阳筝在大力下艰难偏头,眼睛往他手腕上瞄了一眼,虽然被名贵手表遮掩得很好,但自己这角度刁钻,果然发现了几个小小的针眼。心头一哽。
“伺机接近?”
阳筝一口脆生生的音色,让这夏风也凉爽了几分。
“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咳咳,丢了一只猫。如果不信尽可以找保镖查证。”
他尽量睁着清明的眼眸看着失控的席蒂,冷汗已经流下来。
“今天见到我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同样,我离开时,她也只是还了我的猫,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这一点,同样可以找保镖查证。”
席蒂看了他好一会儿,再回想保镖之前向他汇报的情况,完全吻合。
但他仍未放手,之前的种种猜疑,都让他将伤害南南的事冠在了这个人身上,他虽说他是无辜的,可南南手上却一直攥着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不肯放手。
如果这少年并没有伤害她,不是坏人,那她为什么执着地抱着不松?
南南她是什么意思?
阳筝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不明其中深意,只当他听取自己的话,想法已有一丝松动。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瞬间想到一个办法。
“找医生给她看过了么?”他问。
席蒂看他一眼,依然冷着脸:“看过,废物一堆。”
“他们是怎么说的?”阳筝继续问。
席蒂已经不耐到极点,但是事关席南,他还是答:“开了些改善情绪减轻焦虑的药物,说是让南南自己恢复。”
阳筝沉默很久,视线慢慢从席蒂手臂上移到不远处呆呆坐着的席南面容上,温和一笑,阳光似乎都化开,弥散在他周围。
“或许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