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穆程景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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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程景已经整整三天未合眼了。
如雨幕般的炮火已经将这陌生的异域土地炸的千疮百孔，他已经换了十几次居所，但这些可怜的房屋在这三天内无一幸免，尽数化为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尘埃。
地面在隐隐颤动着，正如他内心强加忍耐，却仍旧无法抑制的怒火。
当他看到瘦小甚至青涩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时候，这股愤怒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安心地达到了顶点。
三天前的对话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
“……向导全没了，哨兵们都像断了线的风筝，伤亡已经无法预料了……”
“……现在哨兵们只能靠药剂来减少失去向导所带来的损失……”
“……药剂研发系的学生，全，全都上前线了……”
妹妹的哭声在风中被撕扯的粉碎：“……哥哥，我们要败了……”
穆程景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地像死尸一般。
“你说，谁上前线了？”
女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征哥，小征哥已经带着药品上前线了！”
穆程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他是个普、通、人。”
“呜呜没有办法了，这次不知道敌人用了什么手段，我们已经派了很多批向导过去了，可他们全都……全都……玛莎院长头发都白了，这么多向导，他们耗不起了啊！”
“所以就可以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派到哨兵向导的战场上？”穆程景冷笑，“好。你们，好的很。”
“……这没什么，我也是个军人。”
穆程景回过神，面前灰头土脸的少年吐掉带着火药味的土，护紧了怀里的包裹。“我们一百人，只要有十人能把物资送到他们手上，就不算亏。”
“你算屁个军人！”忍无可忍的穆程景一把拽起少年的衣领，“这是学生能待的地方吗！风都能把你刮倒，还来这里逞强？”
一发炮弹袭来，轰掉了离他们只有几百米的房屋，掀起滚滚热浪。
少年略带清冷的声音在纷扬的炮火中显得是那么平静。“在敌方的哨兵向导眼中，我们和他们国家的平民没有半分差别。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普通人反而很有优势？相反而言，我们的向导目标太明显了，他们其实没有我们适合。”他顿了顿，“……我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不是冲动，我跟玛莎女士好好谈过了。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这三个字似乎勾起了穆程景不太美好的回忆，他眼中的怒火顿时凝聚成了锋利的刀。他讽刺道：“你的认真，值几个钱？”
穆程景眼中的嘲讽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少年眼中的光芒渐渐黯了下去。
半晌，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
“是我错了。”
穆程景微微惊讶地抬眸，可对方许久没有修剪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让穆程景看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你……”突然，他眼前一阵眩晕，抓着对方衣领的手竟使不上力气。
穆程景睁大了眼，仿佛只要这样，他就不会睡去。
看着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注射器，他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震惊：“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在穆程景眼中已经变为了重重虚影。
“……这是敌人的领土，你在这里放倒我，是想……让我死吗？”
少年抱紧塞满药剂的包，淡淡道：“那你也是区区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还要来呢。”
为什么……？我还不是，还不是为了……
看着少年毫不犹豫地离开，渐行渐远，无尽的悲凉，愤怒，怨怼，委屈一瞬间冲上穆程景的心头。
“连征——”
嘶哑的吼声在炮火中泛不起一点涟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掩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