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谈恋爱吗？》楼孤

33、恭弥知道了(修)

　　因为云雀恭弥讨厌群聚，又喜静的缘故，他那层的其他病房没人入住。
　　碓冰拓海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云雀恭弥。

　　碓冰拓海关上门，轻步走过去。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病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碓冰拓海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眼眸微敛。

　　“恭弥……”碓冰拓海突然出声轻唤。
　　随即，病床上的人眉宇微蹙，被眼睑遮挡的眼珠转了下，似乎要醒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没再有什么反应，看样子还在沉睡中。

　　碓冰拓海伸手，小心拨开他额前有些偏长的头发。
　　睡着后的云雀恭弥，和醒着的看上去简直是不同的两个人。

　　看不到他眼里冷锐的眼神，变得与普通少年一般无二的柔和。
　　不过，碓冰拓海还是更喜欢醒着的云雀恭弥。

　　伸手轻抚他脸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看着更让人怜惜。
　　看到他那泛白的脸，碓冰拓海心里慢慢冒出的心疼，几欲占据他的心神。

　　昨天带云雀恭弥来医院，检查完后他就向医生询问病情。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单是肋骨就断了几根，更别说身上的其他伤口有多严重。

　　“自尊心真强，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骸，当然，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竟然在承诺之后还对你下狠手，这笔账慢慢算吧，碓冰拓海心里咬牙切齿道。

　　将云雀恭弥搭在被子上的手握在手里，碓冰拓海细细抚摸他手上因常年拿武器的薄茧，心里却思绪如麻，乱成一团。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只有呆在云雀恭弥身边，碓冰拓海才会毫无戒备地卸下身上的盔甲。
　　然而，内心的迷茫也同时一个接着一个地涌现。

　　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麻烦事找上门来，碓冰拓海已经被弄得有些心烦。
　　不过，黑曜事件以及六道骸却是给了他一个重创。

　　他从小就极力想忘却的噩梦，被重新提到了台面上。

　　即使因为云雀恭弥的关系，碓冰拓海对六道骸有很多不满。
　　但他对骸依旧有愧疚和自责，而他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六道骸真正所经历的折磨到底有多大。

　　“其实，六道骸会变成这样，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啊。
　　如果是我经历他所经历的折磨，恐怕我会比他还要更疯狂吧。毕竟，没有谁能承受得了六世轮回所带来的折磨……”
　　碓冰拓海垂首，轻声自言自语道，眼神有些失焦。

　　碓冰拓海并不是在为六道骸的罪行开脱。
　　只有真正经历过那种噩梦的人，才能明白他那种疯狂。

　　其实，自从昨天和六道骸说了那些话后，碓冰拓海就后悔了。
　　他没有资格去质问他，因为在他被救出来的时候，六道骸依旧在受折磨。

　　他凭什么去责问六道骸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有资格去质问，除了碓冰拓海。

　　碓冰拓海和六道骸，早就被黑暗腐蚀了。
　　他现在表现在人前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什么关心他人，笑容迷人，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早在他被迫接受折磨的那一刻，他的童真和善良就不复存在了。

　　六道骸说得对，他们也曾是无辜的人。

　　碓冰拓海眼眸渐深，目光有些冰冷。
　　可惜，这副和平常不一样的一面没人看到。

　　彭格列吗？
　　他倒要看看在泽田纲吉当上首领后，正式进入□□的世界后，还能不能继续保持着现在的天真。
　　还是……像他们一样慢慢被黑暗同化？

　　“唔……”

　　碓冰拓海被云雀恭弥的声音拉回心神，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看到他只是眉头微皱，却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碓冰拓海松了一口气，松开刚刚抓得有些紧的手。

　　“差点又着了它的道了，还真是无孔不入啊。”碓冰拓海上半身趴在床边，将脸贴在云雀恭弥的手心，喃喃低语道。

　　没有人能看见，此时碓冰拓海眼里的情绪，根本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应有的。
　　平时看上去温柔的湖绿瞳色，此时泛着冷光。

　　碓冰拓海用脸轻轻蹭着云雀恭弥的手心，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温暖，慢慢平复心里不知名的情绪。

　　所以，恭弥，只有你才是我的救赎啊。
　　碓冰拓海身体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雀恭弥。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碓冰拓海抚摸着他的眼尾，轻叹道。

　　如果说一开始的好奇，引起了他对云雀恭弥的注意。
　　那么，他身上的矛盾，让碓冰拓海对他越发的感兴趣。

　　不过，真正吸引他的所有目光，满眼满心追随云雀恭弥的，是他身上那纯粹的坚持。
　　碓冰拓海用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眸色越发深邃。

　　“你有很明确的目标，并一直往那个方向前进，不会被周围的东西阻挡……”
　　碓冰拓海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

　　“我不像你，我会迷茫，会失去方向……我知道，一旦我走入迷途，迎接我的就是被控制……”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起初，他不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他猜测这可能是那件事遗留的后遗症。

　　然而，在上次听到猫咪老师给他们讲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时，碓冰拓海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说，齐木楠雄和夏目贵志遭受的是身体上的伤害，那么他则是精神上的。
　　一旦有个不岔……碓冰拓海已经可以预料到后果。

　　然而，这一切，在遇上云雀恭弥后，却有了转变。
　　“你那纯粹的信念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也是我的光……”

　　就像六道骸会爱上夏目贵志一样。
　　夏目贵志身上的温暖，是六道骸所期待又不敢触碰的光。

　　碓冰拓海心想，当初六道骸能坚持下来，有一半原因是夏目贵志吧。

　　如同六道骸喜欢夏目贵志却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未来。

　　碓冰拓海喜欢云雀恭弥却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被拒绝。
　　被自己的光拒绝照耀他，那样对他来说，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碓冰拓海才想着慢慢熬，温水煮青蛙让云雀恭弥习惯自己，再让他自己发觉。

　　碓冰拓海什么都敢赌，唯独不敢在这件事上做赌注。

　　“喜欢上你，大概是我计划里的最大一个意外吧。”碓冰拓海看着云雀恭弥，轻声笑道。

　　但慢慢的，碓冰拓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轻轻松开了云雀恭弥的手，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我出去接个电话，等一下再来陪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
　　碓冰拓海伸手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很温柔，但脸却是紧紧地绷着。

　　门被关上，病房陷入了沉静。
　　许久，躺在床上的云雀恭弥睁开了眼，眼里的清明不是刚睡醒的人会有的。
　　但他没有动，没多久又闭上了。

　　碓冰拓海出来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手臂撑在腿上，弯着腰垂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恭弥知道了！
　　他知道了！！
　　碓冰拓海此时脑里疯狂闪着这两句话。

　　所以，明明已经醒了却不睁开眼，是不想回应吗？
　　是在无声地拒绝他吗？！
　　碓冰拓海脑里充斥着各种最坏的猜测。

　　许久，碓冰拓海才直起腰。
　　背靠着墙，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笑容。

　　既然想当作没听见，那我也当作不知道你在假睡好了。
　　就这样吧，还是和往常一样相处。

　　既然知道了我的心意，又没直接拒绝，那我就当作你在心里答应好了。

　　碓冰拓海在病房外，足足待了十几分钟。
　　估计保温盒里的饭温度差不多了，起身走进病房，脸上又挂起了以往的笑容。

　　走进去，看见云雀恭弥正偏头看着窗外。
　　碓冰拓海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往里走。

　　听到开门的声音，云雀恭弥偏头看去。
　　看到来人是碓冰拓海，眉头微皱，又把头转了回去。

　　他的动作，自然是被碓冰拓海看在眼里。

　　“醒了，肚子饿了没有？我带了饭过来。”碓冰拓海走过去，打开保温盒，边问道。

　　“……嗯。”

　　碓冰拓海将饭菜摆出来，饭菜的香味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本来就有些饿的云雀恭弥，感觉肚子饿得更加难受了。

　　躺在病床上的云雀恭弥偏过头看去，心里第一次出现纠结的情绪。
　　若是其他人和他这么说，他肯定一口回绝了。

　　可是，云雀恭弥在碓冰拓海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脑里一闪而过的却是‘果然如此’。
　　弄得现在，他面对碓冰拓海时总有些不自然。

　　不过，想起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云雀恭弥眼里沉思。

　　这也是这个人的经历吗？
　　很难想象他笑容背后是由这些堆积起来的。

　　果然是……虚伪的笑容啊，怪不得每次见他这么笑，手都有些痒。
　　云雀恭弥觉得，他还是比较喜欢碓冰拓海除了笑以外的情绪，起码真实。

　　碓冰拓海将饭菜拿出来后，小心将云雀恭弥扶起来，在他背后塞个枕头让他靠着坐。

　　“先坐着不要乱动，我把小桌子架好。”碓冰拓海叮嘱道，走到一旁把桌子弄好。

　　“麻烦！又不是断手断脚。”

　　云雀恭弥眉头微皱，以前没觉得碓冰拓海这么细心有什么。
　　但自从知道了他对他的感情后，云雀恭弥心里就有些躲避心理。

　　“别闹，你肋骨断了几根，还得在医院养一个月。”

　　“没必要，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云雀恭弥不以为意道。

　　他以前受的伤还有比现在更重的，都不用住院这么久。
　　而且，这次的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被六道骸打败的耻辱。
　　这让云雀恭弥更不愿意呆在医院。

　　“那是以前，现在听我的，不然容易留下什么后遗症。”碓冰拓海将饭菜拿到桌子上，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云雀恭弥不说话，也不去看他。

　　“好了，吃饭吧，需要我喂你吗？”碓冰拓海笑道。

　　“嗯？你是在说笑吗？！等出院了咬死你哦。”许是碓冰拓海调侃的语气和脸上的笑与平常一样，云雀恭弥没多想就立马怼了回去。

　　“那好吧，用勺子。”碓冰拓海一脸可惜笑道。
　　将碗移到他面前，看到云雀恭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恭弥还是会觉得别扭啊，知道得有些不是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