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谈恋爱吗？》楼孤

30、相逢（修）

　　周围静得可怕，碓冰拓海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六道骸。
　　而夏目贵志，则是看着他的脸发愣。

　　似乎过了很久，六道骸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令夏目贵志心慌，心脏跳得极快。

　　“骸……”夏目贵志喃喃自语，喉咙干得发疼。

　　“不错，是我。”六道骸笑道。

　　“为什么？”碓冰拓海放在身侧的手紧握着，表情有些冷硬。

　　“因为我憎恨□□，所以要毁掉它，难道……拓海你不厌恶□□吗？不想要毁掉它吗？”
　　六道骸低声笑道，语气里有一丝丝的蛊惑。

　　“我……”
　　碓冰拓海似乎是想到了小时候的经历，面色发白，心里的绝望和麻木慢慢浮现。

　　“骸，你……”

　　“嗯？我怎么了？只要把□□全毁了，我就不用待在复仇者监狱了，小夏目应该也想我出来吧？”
　　六道骸偏头看向夏目贵志，虚伪的笑容将他眼里的思念遮掩住了。

　　“我……”
　　夏目贵志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喉咙沙哑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一直都很想骸能从监狱里出来的。

　　“我讨厌□□没错，但你也不应该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碓冰拓海你知道吗？！曾经我也是个无辜的人，你也是，可是后来呢？”六道骸后退几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别跟我说‘无辜’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听着让我觉得恶心！”六道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

　　气氛沉寂了好久。
　　找回自己声音的碓冰拓海，最终还是开口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那个你自己都厌弃的人？”碓冰拓海满心疲惫。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变了？

　　碓冰拓海印象里的六道骸，即使是被那些人折磨，在梦里他们三人还是互相鼓励。
　　还是六道骸鼓励他，让他坚持下去，他们总会有机会逃出去的。

　　为什么现在的他，会变成一个对杀.人都毫不在意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吗？”六道骸脸上满是嘲讽。

　　“骸……拓海说得没错，你真的变了。”夏目贵志突然出声道。

　　六道骸听到，身体瞬间僵住了。
　　嘴唇抿直得泛白，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一物，就是不去看他。

　　“小时候我不开心，你总会给我将各种笑话逗我笑。
　　我和你说我被别人欺负了，你安慰我说等你出去就帮我揍他一顿。
　　我说没有人会和我做朋友，你立马就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夏目贵志紧紧地盯着他，死命抑制住眼眶里想要掉落的泪。

　　“……你不知道，小时候的我最期待的就是晚上，因为一到晚上我就能看见你，因为一见到你我就会忘记每天的不开心，因为……我喜欢你……”

　　夏目贵志最终是没忍住，睫毛一颤，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里的泪便滚落下来。

　　他现在脑子乱哄哄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说些什么，或许以后没有机会说。

　　六道骸听到他声音里的哭腔，面部绷得发紧，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翻涌，看着怖人。

　　压下心里的暴戾，六道骸偏头看向他。
　　刚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他流着泪眼眶通红的瞬间，彻底失声了。

　　最终，六道骸紧握五指，指甲掐进手心肉的痛觉，让他恢复了些理智。

　　“你也说是小时候，你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关心你的小孩吧？但我不是。”六道骸面无表情道，脸有些僵硬。

　　“骸……”
　　听到他的话，夏目贵志眼前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他脑里仅存的理智在想，要是让猫咪老师看见了，指不定会骂他没出息呢。
　　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要知道，就算是被妖怪追杀得差点身亡。
　　就算是被同学们孤立，就算是受伤疼得想打滚，就算是再感到孤单，他也不会哭。

　　或许他还会笑着走下去。
　　因为猫咪老师曾跟他说过，他的笑容很治愈。
　　只要对着镜子笑一笑，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可是，他现在真的忍不住了，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在别人眼里，他是个乐观的孩子。
　　就算是从小辗转在亲戚家生活，他也可以笑着对待。

　　其实不是的，夏目贵志一直都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乐观，他积极向上，他对生活充满希望。
　　那是因为有个人在鼓励他，一直陪着他，他们互相鼓励坚持下去。

　　但是现在，那个鼓励他的人却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这一切全都是他伪装的，现在这个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即使再坚强的人，心里一直守护的信仰崩塌了，也会受不了。

　　碓冰拓海看着这两个人自虐一样的对话，心里叹了口气，将夏目贵志拉到沙发那边坐下。

　　“有意思吗？”碓冰拓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呢？歼灭所有□□可是我毕生的愿望。”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碓冰拓海毫不留情戳穿他。
　　这样做真的有意思吗？
　　明明最不舍得让他受伤，现在却将他伤得最深。

　　听到他的话，六道骸瞬间变得狰狞了。
　　上前揪着碓冰拓海的衣领，死死地瞪着他，妖异的异瞳越显恐怖。
　　明明已经失控了，但一想到夏目贵志还在这儿，硬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以为我想这样？！但是我没办法，我不能让他陷入危险！”

　　六道骸说完便甩开手，碓冰拓海被反推得后退几步。

　　“我不是你，你只在里面呆了一年就被救出去，而我呢？如果不是我把他们全杀了，那我会在里面呆到被他们折磨至死！”

　　说完，六道骸恢复回他们刚来的样子。
　　即使是说着他那不愿揭开的伤疤，脸上依旧挂着笑。
　　和碓冰拓海脸上常挂的贵族式面具笑如出一辙，都是那么的假。

　　“……”碓冰拓海说不出话。

　　这是他最不愿意被提起的。
　　碓冰拓海对六道骸的愧疚，就在于他没有及时找人救他出来。

　　“自从被装上了这个轮回眼，一切都变了。
　　知道『六道骸』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因为我的能力是六道轮回，所以，你应该知道这六道是哪六道了吧？”
　　六道骸抚摸着自己的右眼，满脸笑容，但眼里已经被疯狂占满。

　　碓冰拓海怔怔地看着他眼眸的数字六，久久说不出话来。
　　六道是哪六道，其实他是知道的。
　　他已经明白，六道骸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了。

　　“我喜欢这个能力，因为它给我带来力量，让我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受制于人。但我同样厌恶它，我想你应该也是吧。”

　　喜欢？
　　厌恶？
　　确实是啊，喜欢它给自己带来利益，却又厌恶它的存在。
　　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那个噩梦的存在。

　　“好了，你们睡一觉吧，我要等的人来了。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人，前提是他不主动出手。”

　　话音刚落，碓冰拓海便失去了意识。
　　六道骸将人接住带到沙发那边，放在了云雀恭弥身边。

　　他坐到一边，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夏目贵志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他那满脸的泪水，心里有些酸胀。

　　“喜欢谁不好呢，偏偏要喜欢上我。”六道骸用袖口将他脸上的泪水轻轻擦掉。

　　但是，如果夏目贵志真的喜欢上别人的话，估计六道骸会把那个人杀了吧。

　　等云雀恭弥恢复意识，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他旁边的碓冰拓海，云雀恭弥没由来的心头一滞。

　　“哦呀哦呀，没想到云雀恭弥你清醒得这么快啊。”六道骸笑道。

　　听到那个让他心生厌恶的声音，云雀恭弥猛地看过去。
　　看到夏目贵志也昏迷在他怀里，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你干了什么？”云雀恭弥撑起身站起来，手里紧握着浮萍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kufufufu~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我能干什么？”六道骸将夏目贵志小心放下，站起来。

　　“我说，你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乖乖呆在一旁比较好。
　　我可是答应过某人不和你动手的，要是待会儿伤到了你，我很为难的。”

　　“哇喔，伤了我的人还敢在这儿说大话，咬杀！！”云雀恭弥满眼嗜血地怒瞪，同时欺身而上，手中的浮萍拐猛地抽向对方。

　　六道骸刚刚说的话，不亚于是对他的挑衅。

　　“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啊。”六道骸右手一抓，三叉戟出现，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攻击。

　　虽是这么说，但六道骸的攻击也毫不留情。
　　本来两个人的武力值就是旗鼓相当，但不巧的是云雀恭弥有晕樱症，这让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

　　最后，云雀恭弥还是被六道骸重伤昏了过去。
　　听到□□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六道骸这才想起他对碓冰拓海的承诺。

　　六道骸看了一眼满身是伤，而且似乎被他打断了几根肋骨的云雀恭弥。
　　直直咽了下口水，心里直呼糟糕，打得太欢忘记手下留情了。

　　算了，反正又不是他先动手，碓冰拓海应该会理解的。

　　但六道骸不知道，碓冰拓海理解是一回事，迁怒就是另一回事了。

　　“千种，将云雀恭弥带下去关起来。”六道骸将柿本千种叫进来，吩咐道。

　　他刚刚可是看到云雀恭弥的意志力有多强大。
　　虽然现在被他重伤了，但也不排除有醒过来的可能，六道骸可不想等一下有人捣乱。

　　“嗯。”柿本千种点点头，准备将云雀恭弥拖走。

　　“咳……动作轻点。”

　　听到骸大人的话，柿本千种弯腰的动作一顿。
　　最终还是沉默地点点头，将人扶起来带走。

　　“好了，现在就等着你来了，彭格列。”六道骸看向窗外的天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