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中人》寂月清风

3、第 3 章 第三章十点

　　第三章
　　周桉笑开，觉得有时候使坏也挺好玩的，至少不再那么阴郁的感觉。她抬头，眼底还存着笑意，然后就看见纪显清出现在食堂，穿着二中灰白校服，一个人，右手拿着托盘，露出的手腕还带着那个白色手腕，走在长长的中间过道上，周遭嘈杂，他的气质依旧清冷，有人朝他招手，周桉看过去，依旧是上次公交车上的那个男生还有早上的那个女生。
　　嘴里的锅包肉变得有些味同嚼蜡，周桉想，要是黄青青知道她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她此刻突然暗淡的情绪，肯定又说她文人腔作风上来了，其实就只需要说难过就好了。
　　是啊，她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可是，那又怎样。
　　对面的黄青青“咦”了一句：”那不是纪显清吗？”
　　“纪显清是谁？”周桉原本想说”你认识他？”不过这样的人知道他也不奇怪，她也纳闷自己怎么现在才知道他，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周桉觉得不认识才是最好。
　　“理科年纪第一啊！你不知道？”黄青青夹了口菜，嘴里含糊：”也是，你肯定不知道的，你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纪男神可是我们学校的高岭之花，追他的人从初中部排到高中部，不过幸亏男神高冷，嘿嘿，谁都得不到，咦，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生是谁？笑的那么灿烂的一看就知道对我们男神有非分之想！真是碍眼！”
　　周桉不自觉往那边看，女生坐在纪显清对面，巧笑倩兮，眉目间顾盼生姿，纪显清背对着周桉，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这时候女生夹了一个丸子给对面，纪显清没有拒绝，另一个男生好像说了什么，女生立马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周桉拗断视线，不想再看，放下筷子，闭上眼想起刚才女生的笑容，她也觉得很是……碍眼。

　　人的性格有多少天生的在里面，不然相同环境下成长的人为什么性格差异会那么大，17岁的周桉阴郁内敛，而13岁的周楠却活泼好动，周桉站在镜子前，穿着橘红色的运动外套，把原本泛着苍白无力的脸衬的稍微有些气色，周楠说她一天到晚像别人欠了她五百万一样，为了拯救她，他决定带她出去浪荡浪荡以挽救她少的可怜的少女心。
　　周桉听这话，不由得觉得好笑，右边脸颊的酒窝也浮现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生动了不少。
　　周楠一看：“这不是挺好看的，姐，你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但好歹也算的上是闭月羞花类型的，别一天到晚没表情的。多笑笑！”
　　周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体育中心，来到里面的篮球场，原来所谓的浪荡浪荡就是带她打篮球还是看篮球？因为周桉看到里面似乎有一场篮球比赛正在进行。
　　打球的人很多，周末的缘故，有好多学生都出来放松，周桉走近人群，球场对面有好几个女生在替场上的球员加油，每次进球都伴随着一次尖叫声，等到她再走近一点，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面前运球经过，周桉望去就看见了球衣后面的黑色数字30，右手的熟悉白色手环，是那个背影，周桉屏住呼吸，脑子里闪过很多，会是他吗？周桉此刻很怕他转过头来，可是下一秒，攻防转换，那个白色身影就朝她的方向跑过来，纪显清那张淡漠的脸额前汗湿的头发一帧一帧的在眼前放映。
　　真的是他。
　　之前无论多笃定也怕转身的时候不是那张脸，周桉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背影还是脸才格外注意纪显清，他们算不上认识，只是第一眼少年留下的清冷太深刻，好像遇见了另一个自己，可是别人都这样说，相互吸引的人的性格是需要互补的，但是周桉好像莫名对那种气质淡雅的人格外有好感。
　　只不过后来才知道，所谓的莫名不过只对纪显清一个人罢了，无论多晚才知道二中有这样一个人，有些人就是会遇见，不管以怎样的出场方式，而你记住他，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就是他，因为那个就是你的理想中人，符合你一切心动和欢喜。
　　比赛很激烈，纪显清的那队目前领先两分，时间还有一分钟，三次进攻左右，对方请求暂停，球权在他们方，所以两次进攻机会，只要做好一次防守拿到两分就有机会打平甚至可以赢，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输，相比，领先的队伍压力更大，不能出现失误，一旦出现就是给对方机会，人在最后关头都是会拼尽全力的，所以要么一次进攻里杀死比赛，要么做好防守逼对方出现失误。
　　周桉在家里听过周楠很多关于篮球比赛的念念叨叨，不知不觉现在她似乎也懂一些篮球，她认为按纪显清的性格应该会求稳的。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周桉看到裁判员招呼球员入场，然后站在了前场准备递交球给球员。
　　周桉疑惑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周楠：“不是应该在后场发球吗？”
　　周楠说：“不懂了吧，篮球规则里，比赛时间在最后两分钟或者每一加时赛的最后两分钟的时候叫暂停的话，暂停拥有球权方是在前场的掷球入界处发球的，一般落后方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叫暂停的，算是一种战术吧。”
　　球发出来，计时器跑动，前面防守的很好，对方并没有机会出手或者突破上篮，眼看进攻时间24秒只有不到5秒的时间了，一次互相挡拆掩护的时候出现了篮下的机会，中锋被拉到上线，篮下失防，纪显清作为边锋，不得已选择了犯规。
　　哨声响起，两次罚篮，罚进了就双方打平，回到同一起点，比赛还有悬念。
　　周楠：“啧，聪明啊，犯规了还是有机会的，对方不一定两罚都进。”
　　周桉看纪显清，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是赢还是输好像与他无关紧要，可是，周桉想，人都是渴望胜利的，就连她都站好立场希望他们队能赢。
　　好在，第一罚没有进。
　　第二罚，命中。
　　然后迅速的发球，运球过半场，时间还30秒，一分之差，双方都异常凶狠，球传到纪显清手里，他运球过人，动作娴熟，闯到禁区，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单枪匹马上篮的时候，他背后分球，把球传给了底线溜出的队友，中锋及两侧的边锋都被吸引了防守，篮下虚空，轻松命中。
　　2分，又暂时领先，时间还有18秒，一次进攻还绰绰有余。
　　周桉觉得这是她看过最激动人心的比赛，她的情绪被牵动，以前那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感觉好像不再有了，她全身心的投入，每一次抢断，进球都变得有意思了，周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场上的那个人，自己才看的格外的认真，可是，想想，即便是，又有什么不可，她已经清楚自己的心动和欢喜了。
　　所以，她跟随着其他观众，一起喊出了那句加油。
　　“加油！”
　　“纪显清。”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微乎其微，站在身边的周楠问她：“你说啥？”
　　周桉大声说：”我说，谢谢你啊，谢谢你带我来看比赛。”

　　时间只剩下18秒，一次进攻机会，球权在对方手上，按道理应该叫暂停了，可是双方的暂停都用光了，还是后场发球。
　　对方捡起篮球，走到底线准备发球，
　　纪显清和队友交流了一会儿，周桉想，只要好好防住就赢了，可是，纪显清那队并没有回去防守，而是采取了全场紧逼，放空了发球人员，5防4，想让对方发球五秒出现违例，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好像这时候的纪显清有些不一样。
　　裁判的数表手势打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眼看就要到时间了，对方一个反跑跑出了位置。
　　球发出，人盯人，一旦被过就要及时补防，全场气氛紧张，观众唏嘘不止，终于在8秒之内运球过半场了，纪显清和队友全部退回去站好了二三联防，防守拉到了三分线附近。
　　周桉突然明白，之前的人盯人不只是为了消耗时间更是为了消耗对方的体力，双方都是最后一节，大家的体力都有些跟不上，内线不好突破，外线远投更需要体力，一旦球出手，是机会也是断送机会，没有绝对的把握谁都不敢轻易出手。
　　时间还剩8点几秒。
　　周楠这时候说：“白队的犯规次数还没犯满，才两次，可以选择先犯规了，怎么这么笨，要我就犯了，还有8秒了。”
　　周桉当时是什么反应?
　　几乎是第一时间在心里怼了一句“你才笨”，她绽开笑容，好像意识到自己那种微妙的心情叫做护短。
　　她想，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这样吗?容不得他人说半点不是，会被那个人一举一动牵动着一丝一缕的情绪，一点点的相似都能被当作缘分之类的东西，看到他身边有其他女生会难过，会想多，下一秒，也会把不经意的遇见当作一天的好心情。
　　人就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吗？
　　一声响亮的鸣哨在耳边响起，周楠哇哇叫：“哎呀，犯规了!”
　　周桉拉回思绪，疑问：“你刚才不是希望他们犯规吗？怎么现在他们犯规了，你又不满意。”
　　“姐，他们是投篮犯规！啧啧，白队估计要输了。”
　　投篮犯规！怎么会这样，那不是就会有两次罚球，周桉去看时间，还有4秒左右，打成一次进攻太勉强了，眼下只能期盼对方罚球不中，或者两罚一中，那么双方打平还有加时赛的机会。
　　可是，第一罚稳稳命中。
　　周桉看到了纪显清轻拧了眉头，然后和身边的队友低声说了几句，换到了三分线外的位置。
　　他想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场上已经换好位置，裁判示意完还有一次罚球，就把球递交给罚球人员。
　　此刻没有谁比罚球人的压力更大，不过好在第一罚命中，这一罚虽然没有那么至关重要，但是胜利就在眼前，谁不希望一举拿下比赛。
　　他开始拍球，调整，扬身，举臂，一系列动作下来到最后的出手在周桉看来都好像刻意放慢了，观众有大声干扰的，她却大气不敢出，看着球从指尖脱落，往前推送，弧度优美，逐渐靠近篮筐，最后加速度一般下落，竟然落到了篮脖子上。
　　力道大了，周桉欣喜雀跃的跳了一下，换来周楠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周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真的高兴的抑制不住，她双手把他的头摆回到球场，稍微压下了嘴角的弧度，一本正经的：“看比赛。”

　　心上悬着的重量卸下，周遭的声音更大了，周桉看到是白队抢到了篮板，计时器上的数字飞快的跳跃，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那个人突然一个长甩，传给了三分线外的另一个白队球员，他往前拼命的追逐那个球，身后有两个防守人在追防，他拿到球，准备直攻篮下，时间还有不到两秒，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会快攻上篮，周桉却看到了纪显清站在了45度的三分弧顶线处被放空了。
　　难道会是要三分?这样太……大胆了。
　　她呼吸一窒，那个白色身影就那样在她的目睹下接过了篮下回传的球，稍稍调整一跃，手腕一压，出手，计时器响起，球在空中快速飞动，伴随着“刷”的一声，周桉在空中听见了水花的声音。压哨三分，空心命中，全场沸腾。
　　赢了。赢了！
　　“姐，我的手要被你掐断了！”
　　周桉“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抓着周楠的手臂，连忙放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周楠再度盯了周桉一会，得出结论：“姐，你今天很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