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不灵》馒头不是馍

7、狸猫的悲哀 对于一

　　对于一个老师来说，最大的耻辱不是说老师教不出优秀的弟子，而是教不出品性良好的弟子。一个老师教不出本事高超的弟子，那只能说这个老师的本事不怎么样，没什么能耐，可若是一个老师教出一个品性不佳，举世皆敌的弟子，那绝对能让整个师门的名声都变得臭不可闻。

　　上梁不正下梁歪，弟子的品性不怎么样，他的老师品性能好到什么地方去？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易不灵的那句话直接戳进了柳公山的心窝里，之前别人都嘲讽易不灵没本事，教不好弟子，但是并没有说要将易不灵赶出钦天学堂，若非易不灵在带弟子外出实习的时候发生了巨大教学事故，导致一大批临近毕业的弟子生死不知，易不灵手中捧着的饭碗也不至于捧不稳。

　　易不灵被大多数人不容的原因，不在于她的本事低微，而在于她误人子弟。

　　如今柳公山被易不灵三言两语就拉下了水，还扣上一个‘无德’的帽子，差点将柳公山吓趴下！

　　看看自己那两个脸肿成猪头的弟子，柳公山原本还有些心疼，如今却是再怎么也心疼不起来了，他这两名弟子当着易不灵的面诋毁人家师承老祖宗，这可是大忌讳啊！

　　“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都将符医道的清规戒律抄写五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踏出公山道场！”柳公山宽阔的袖子一挥，两张治愈外伤的符贴在了他那两名弟子脸上，见那两名弟子脸上的红肿渐渐消去，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自己的弟子，柳公山还是很疼的。

　　易不灵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再出声，用老祖宗穿过的破鞋抽出来的伤痕，若是两张寻常的符文能够治好，那鸿钧老祖宗还要不要面子了？

　　“柳公山，我的那名小弟子是不是跟了你？”易不灵突然想起这一茬来，问柳公山道。

　　柳公山脸色黑了几分，微微点头，扭头往不灵道场的门口处看去，嘴中嘀咕道：“我那蠢弟子怎么抓只狸猫都这么慢，真是蠢到家了……”看他那态度，摆明了是不想继续那个抢徒弟的话题。

　　易不灵嗤笑，“不就是一个弟子么？你想要就送你了，我古神道最看重天赋，还真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学会的。不像你们符医道，什么徒弟都敢收。”说这话时，易不灵又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柳公山身边那两名脸上贴着黄符的弟子，没有说话。

　　柳公山的弟子终于将狸猫抱了过来，那狸猫被柳公山养的极好，皮毛油光水滑的，易不灵用手拎着掂了掂，还挺沉，杀了吃肉开荤估计一锅都装不下，烧烤得需要三个烧烤架。

　　那一身肥膘的狸猫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瞪着圆溜溜的两只眼睛瞅易不灵，身上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把猫按紧了，不要让它瞎扑腾，取血用不了多长时间。”易不灵叮嘱，见柳公山的大弟子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小心被猫挠。”

　　柳公山的大弟子闻言，瞬间如临大敌，一手掰着肥狸猫的头，一手将肥狸猫四只爪子都捉在一起，弄得肥狸猫直翻白眼，不过肥狸猫被当成祖宗养了太久，别看一身肥膘，实则力气小的很，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它索性也就不挣扎了。

　　易不灵从道场中找出一根许久没用过的缝衣针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针尖在肥狸猫的足心点过，亲眼看着肥狸猫收在肉垫里的指甲全都亮出了锋芒，她手中拿着的小碗已经积了一层殷红的血。

　　幸亏柳公山的大弟子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掰住肥狸猫头的那只手紧紧箍着肥狸猫的嘴，使得肥狸猫只发出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呜咽，并不太吓人。

　　易不灵将手里的碗晃荡了晃荡，觉得机会难得，想多取一些狸猫血备用，便又用缝衣针将肥狸猫的四爪扎了一遍，见血流速度不如第一次快了，她还特意多扎了几针，顺带着用手挤了挤。

　　肥狸猫哪能受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扎足心，更何况它被取走的还是至阳之血，它只觉得一阵寒风吹过，仿佛要吹进骨头缝了。

　　猫科动物怕冷，肥狸猫这种娇养出来的猫更是极为怕冷。它奋力挣扎一次，两条略微有点力气的后腿从柳公山大弟子的手中挣脱出来，狠狠的挠了柳公山大弟子一把，趁人吃痛的空档，它连忙慌不择路地往不灵道场外逃去。

　　肥狸猫已经决定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它必须离家出走！奈何它足心受伤，四蹄一落地就会生出钻心的疼，那短短一段距离愣是让它跌跌撞撞地跑出天涯狂奔的错觉。

　　易不灵看了几眼肥狸猫，见那一团肉山在地上抖来抖去，每次落地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嘴角扯了扯，没多理会，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老嬷嬷怀中那面若金纸的孩子身上。

　　“将他扶好，露出脖子来，我要破咒了。”

　　易不灵深吸一口气，将手指在盛有狸猫足心血的碗中蘸过，一指点出，朝着那小孩脖颈上的蛇鳞处涂抹而去，只见她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更是不断地在那蛇鳞上画来画去，动作之繁琐神妙，柳公山自问连点儿皮毛都看不懂，更枉谈学会易不灵这一手。

　　易不灵此刻满脑子都是前世港台影视剧中那道士装神弄鬼的模样，恍若戏精附体一般，她的演技全部爆发，还真将柳公山等人唬住了。

　　最后一点蛇鳞被狸猫血覆上，那蛇鳞处居然生出一道青烟，在小娃娃的脖颈上盘旋不休。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易不灵将食指与中指上全都涂满了狸猫足心血，化作剪刀的模样朝那道青烟夹去。不料一道紫光闪过，青烟汇成一道六角芒，一条约莫有拇指粗细的青蛇从六角芒中掉出，狠狠朝着易不灵的手指咬去，漆黑的蛇牙看着格外狰狞。

　　柳公山眸光深处浮上一丝解气，却不料易不灵又将之前抽过他徒弟脸的那只鞋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