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月亮》隔花看

38、代表月亮---三十八根胡萝卜 神像

　　代表月亮---三十八根胡萝卜
　　“大过年”的冬至因为吴所畏的突然晕倒，错过了，今天补上。吴爷爷吴奶奶坐镇，几个大徒弟们指挥着其他徒弟杀鸡宰羊、蒸糕炖汤 ，准备宴席，一为招待吴家的恩人十一君，二来借此机会武馆和药馆的徒弟也可以好好聚聚。
　　吴所畏喝了药膳粥和药，自觉精神不少，兴致勃勃要帮忙，被勒令坐小阁楼躺椅上，盖上一条小毯子，只能围观，不准参与。
　　吴所畏一开始还想着一会趁爷爷奶奶不注意跑下楼，不想中途去卫生间，吴所畏看到了镜子里面自己一头雪白的头发，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呆滞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乖乖躺着，给自己盖好毯子。
　　阁楼下面就是庭院，庭院里面正热闹着。吴所畏想起每年的冬至，吴爷爷吴奶奶就会联合武馆和药馆进行一次大聚餐，徒弟们过年回家跟家人过大年，冬至这天和师父师母过个“小年”，也是两全其美。往年冬至还会有许多已经出师的弟子回来看望师父们，一同庆祝，很是热闹，今年因着吴爷爷吴奶奶周游世界的计划，冬至大聚餐暂时取消，择期再办，今天就只招呼了在室的弟子共聚。不过那也是三十多号人，相当热闹。
　　下面热火朝天，阁楼上显得有些冷清，吴所畏拢了拢小毯子，觉得身边空荡荡的:恩人呢？难道在跟爷爷奶奶述往事？没见啊，爷爷奶奶忙着操办宴席呢。
　　吴所畏从阁楼四面的窗口探身出去张望，半天才在阁楼侧后方远处的树影中找到几个人影，那是十一君背对着阁楼，旁边远远站着的是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扁和许久不见的红发乌九。而在十一君面前，站着一个从仙侠电视剧里面走出来下凡仙女一般清尘脱俗貌美如花的粉装女子，此时正对着十一君言笑晏晏，隔得远，吴所畏也听不到，只见粉装女子说着什么，神情激动，娇躯震颤着上前一步，几乎要投进十一君的怀里，十一君却是后退了一小步，转身侧对。
　　这时，吴所畏能看到十一君的侧脸，表情冷冷的，隐有怒容。隔得远也看不清，吴所畏忍不住往外探身想看清楚些，不料十一君似有所感，扭头直直看了过来。吴所畏吓了一大跳，猛地蹲下身藏了起来，半天才缓和了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忍不住又偷偷扒拉着窗台往外看，却见十一君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老扁在一边摇头抚须轻叹，粉装女子低头用丝帕拭脸，似在哭泣，乌九在一边抓着头，好像在烦恼的安慰着什么。
　　木质楼梯有脚步声传来，吴所畏赶紧坐回躺椅里面，把毯子一直盖到下巴，装成一直乖乖躺着的样子，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吴所畏长途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一点虚——咦，他为什么要心虚，他有什么好心虚的，该心虚的明明是……
　　十一君走到吴所畏身边，先是探了探吴所畏的额头，然后伸手进毯子里面握住了吴所畏的手，吴所畏用力一抽，把手抽了出来。
　　吴所畏动作完才惊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干巴巴说了一句：“我……我没事。”
　　十一君那边沉默半晌，才开口轻声问道：“饿了吗？”
　　“不饿。”吴所畏说话也不看十一君，还扭开头闭上眼，装作很困想睡的样子。过了一会听到有脚步声远去，很快又又脚步声回来，停在他的身边，接着有一股香喷喷的热气萦绕在鼻子周围，吴所畏努力装作熟睡的样子，喉咙却不争气地蠕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呵！”一声轻笑响在耳边，吴所畏觉得耳朵又热又痒，终是装不下去了，睁眼恼了十一君一眼，接过药膳粥吃了起来。
　　十一君扯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吴所畏，脸上的笑虽然淡淡的，却很久都没有消退。
　　吴所畏知道十一君正在看他，这一刻他却不敢回看十一君，只敢低头盯着十一君放在他脚边快要和他的脚并在一起的大脚，脑子里面忽然乱纷纷的，一时看的有些呆滞。
　　“何事？”
　　十一君靠了过来，大脚轻移，终是和吴所畏的并在了一起。
　　吴所畏被惊动，把脚缩了回去，捧着碗低头猛吃了几大口粥，良久才回想起来十一君的问题，又飞快地摇摇头：“没、没事。”
　　晚上的宴席很是热闹，在庭院桂花树下开了四张大桌子，三十多个武馆和药馆的弟子不分出处，随意混坐，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而在堂屋的八仙桌，则是十一君、吴所畏、吴爷爷吴奶奶、扁老、乌九几人围坐。
　　几个大弟子代表全体徒弟进来想吴爷爷吴奶奶敬酒，吴爷爷吴奶奶勉励弟子一番干了酒杯，然后吩咐弟子不必多礼，师兄弟姐妹几个自由吃喝玩乐去吧，毕竟吴所畏还是半个病人，吵不得，而恩人十一君更是个喜静的，那些敬酒恭维的俗礼都免了吧。
　　如是，里里外外好好热闹了一番，很快就散了席，弟子们速度收拾了告退而去，堂屋的八仙桌也撤去菜肴换上茶点瓜果。
　　扁老饭后百步走，在庭院里面绕着桂花树转圈圈，时而停下来饶有兴致地观察桂花树。
　　乌九抓这个苹果乱没形象地啃着，堂屋里面走走看看，发现了堂屋正中挂着的“神像”，端详了一会，回头朝十一君笑得有些揶揄：“想不到在这你还能收些香火呢！”
　　十一君似有些恼，一点不把自己当客人出口便是驱赶另外一个客人：“吃饱了还不走？”
　　“小十一你不要这么绝情嘛，好不容易你住的地方不在那么冷冰冰的，你再冷这个脸很不搭耶！”乌九说是这样说，却是一点不受十一君冷脸的影响，接过吴爷爷敬上的热茶，喝得享受好似那是琼浆玉液。
　　十一君的冷脸挂不住了，无意义的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只关注吴所畏。
　　吴所畏受着恩人十一君的悉心关爱，嘴上不说，心里却欢喜，转念又开始自我检讨，明明是请恩人来他家做客的，他却不中用的突然生病，不仅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主人之责，反而劳烦恩人照顾他，真是……恩人真是好人。
　　等到好人十一君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自然地跟着吴所畏走进卧室，照顾吴所畏躺下，然后更自然地躺在另一边，吴所畏嘴边的“客房”两字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在恩人的照料下很快入眠，睡着之后下意识地靠过去，缩进了某个早就准备好的怀抱，整个人才沉入更美更深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