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忆公然

9、劫持 昨晚分别之

　　昨晚分别之时毓婉就和雪梅说好今天一早两人在金屋会合，如今她才下车就见雪梅和两个相熟的女同学在金屋门口朝着自己挥手。
　　金夫人背后有日本人扶持，自己又是闻名申城的交际花，那金屋自然极尽奢侈风流，用富丽堂皇、金碧辉煌来形容也不为过。毓婉心中就想怪不得那些男人爱在金屋流连忘返，有美人、美酒相陪，如此黄金屋、风流冢如何能不勾人。
　　毓婉早已下定决心，今儿速战速决讲解完自己就和雪梅走人，绝不管青萍那一茬事的，也绝不让自己卷入那些杀手的风波中。金夫人是个出手阔绰的人，饶是勤工俭学的女学生也不亏待，早就安排了人带她们去后花园的休息室等候。
　　因着今日要上台，毓婉就想着化个淡妆以示尊重，她正对着镜子描眉时，就听同来的一个女学生神神叨叨道：“都说金夫人收藏了好些珍宝，今日她为了在沈将军面前出彩，听说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汉代和田玉壁来。我听人说起过那玉璧最是珍贵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缘为它讲解。”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最是八卦的，毓婉只面上不动神色，安安静静的描着眉听她们说话。金夫人的珍宝纵然很多，可在金夫人心中觉得真正能打动沈之沛的只怕只有她的养女青萍了。青萍生的秀雅美丽，轻易不见客，又能拉的一手好听的大提琴，在金夫人刻意为她营造的神秘感后，这样的女子对男人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这会儿佟毓婉不免想起了前世的雪梅，嫁给沈之沛后总是郁郁寡欢，有时地位还不如原夫人身边的管事丫鬟。她心中就忖度道，只可惜金夫人和世人一样都低估了沈之沛对原配夫人谢雨兰的感情，这世上再找不到如谢雨兰那般对他深情厚望的人了，沈之沛不管拥有多少女人只怕也是逢场作戏而已。

　　最后讲解汉代和田玉壁的任务还是如前世一般若在毓婉的身上，她临上台时还能感受到方才那个女学生歆羡的目光。金夫人那边听说她是皇亲后裔，想来自小见惯珍奇之物，于是只指定了让毓婉讲解，若非这样毓婉都想把这个次机会让给那个女学生。
　　今天的展览会金夫人用了不少心思和人脉，毓婉才一上台就听得台下管弦乐声不断，底下更是坐满上海名流。毓婉一上台就瞧见了沈将军身侧的周霆琛，他神色很是警觉，感受到自己的目光脸上的冷意才退却了一些，佟毓婉见他眼里带了几分淡笑和鼓励，便又朝着他莞尔一笑。
　　沈之沛就觉得好奇，探究般的看了眼佟毓婉和周霆琛，心中不免好奇周霆琛这般冷肃的人竟也能对姑娘笑了。
　　佟毓婉敛了心思，细细讲解了一遍和田玉璧的独特之处，那样的说辞她早已烂熟于心并不必费多少心神。待底下人拍卖的时候，佟毓婉才注意到今天竟来了不少熟人，杜允唐一脸意气风发的坐在人中很是显眼，闵如却是隐匿在人海中握紧自己的手包。
　　她知今天这里会有一场风波，就不免想起前世周霆琛每次总是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来。他是沈之沛座下的杀手王，可不就是哪里有危险就去哪里闯。若能化解危险皆大欢喜，若不能化解只怕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她心中担心，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拍卖上，就对着周霆琛说了个口型：担心。
　　这会儿饶是周霆琛是千年寒冰也化了，只淡笑着点了点头。
　　拍卖不过一会儿就结束了，佟毓婉也随着众人去了后台，雪梅直替她鼓掌：“毓婉，你讲的真好。”
　　毓婉却是急急的拉了她往休息室去：“雪梅，接下来也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拿了东西便回去吧。”
　　雪梅哪里舍得回去，不过想起昨晚毓婉的话还是转身和她去了休息室。
　　金夫人这会儿心中却焦急的很，沈之沛竟看不上和田玉璧，她想了想索性对着身边的人使了眼色，又朝着沈之沛娇媚一笑：“我有一养女青萍，生的貌美，自小不曾接触过男人冰清玉洁的很，难为的是她拉的大提琴绝妙好听的很，接下来将军就好好欣赏吧……”尔后眉眼一挑，无限含义尽藏其间。
　　沈之沛和金夫人打惯了交道的，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怕是要塞个女人给自己呢！
　　青萍拉的大提琴好听是好听，不过未免哀绝了些，沈之沛就明白了青萍的心思，只怕又是金夫人的一个棋子罢了。
　　可杜允唐却是动心了，他家里就像一个大酱缸，大房和二房每日斗得不可开交，他见的那些女人哪个心里不是藏了许多肮脏心思的。可青萍却不像那些女人，眼神干净清澈，并不像那些个争宠的女人。
　　金夫人多么聪明的人，直把青萍好一通夸，末了又说以后青萍会留在上海，为有伯乐心的人拉琴，底下男人们的那颗春心就蠢蠢欲动了。只可惜祸福总是相倚的，就在金夫人想今日若拉拢不了沈之沛，拉拢了别人也是好的，就听“嘭”的一声，不知谁拿枪打灭头顶的灯。若不是金夫人躲得快，几乎被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割伤。
　　灯光昏暗不明，一身黑衣的周霆琛似和黑暗融为一体，那些想要靠近沈之沛的人总是防不胜防的被他一枪爆头。世人都道黑鹰枪法精准狠辣，今日才有许多人信了，一时竟都有所顾虑不敢上前。
　　可偏有那不怕死的，竟又趁着人潮混乱一个箭步串了出来，还未及开枪就被不知哪里飞出来的一个碟子给打飞了手枪。周霆琛转头去看果然就见杜允唐隐在人群中对着自己一脸得意的笑，那杀手是个女的，也是周霆琛追踪了许久的人，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把她引了出来。
　　周霆琛俯身和沈之沛交代了几句，又命黑鹰队的一部分保护将军，自己便当机立断的领了几个人出去了。一路追踪，周霆琛就发现那女杀手竟是往后花园逃窜去了，他想起了毓婉还在后花园的休息室心中就有几分担心。
　　这会儿毓婉正要带了雪梅出去，岂料竟被一个快速跑来的人给撞倒在地。那人并没道歉，往前面跑了几步，忽的停了步子转头端详了毓婉几秒钟，尔后还不及雪梅扶起毓婉，便一把上前拉了毓婉的手腕冷声道：“佟小姐，今日还要借你保命了。”
　　方才上台的时候，就有司仪介绍了毓婉的姓名，听那人叫自己佟小姐，毓婉就明白这人只怕是从前厅逃出来的。她抬头去瞧不免有些惊诧，面前的人竟是一身礼服装扮的闵如。
　　闵如何其细心，方才就看出佟毓婉和周霆琛眉目含情，这会儿要从周霆琛手里逃出去，少不得要借佟毓婉保命。还不及深思熟虑，就听廊下响起一阵脚步声，闵如只拉上毓婉就往小路跑去。
　　佟毓婉今日着了一双高跟鞋，跑的快不免扭了脚，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又见闵如对金屋后花园了如指掌的样子，心中就明白只怕她早已打探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