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忆公然

22、逆反 周霆琛并不

　　周霆琛并不知道杜瑞达去找了佟毓婉的事，晨起的时候他收到了黑鹰队送来的情报，说是营中有人逆反。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白纸上的那个名字，心中有些费解脸上却是一片冷肃。他沉思了许久直到手心的那张白纸被捏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才起身让人备车去将军府。
　　将军府许久都没有女主人了，如今沈之沛再娶，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沈之沛正在楼上试穿明日的礼服，见着周霆琛来忙笑道：“霆琛你来瞧瞧，我这件衣服可好？”
　　剪裁独到的礼服衬得戎马一生的沈之沛也有了几分儒雅之气，周霆琛见他一脸高兴，心中有些踟躇要不要和他说这事。可想起黑鹰队的暗士说那人要趁着明日婚宴之时动手，周霆琛就觉得非说不可，有些事终究要沈之沛拿主意的，比如明日抓了那人时要不要一枪毙了他之类的事情。
　　沈之沛能有今天的地位，断然是有过人之处的，见着周霆琛一脸冷肃他心中就有些警觉了。周霆琛自十几岁跟着沈之沛闯荡，沈之沛很了解他的为人，他很有能力却不常邀功，一般能不烦扰自己的事情他都自己解决了，如今他这样定然是有事要自己拿主意了。
　　沈之沛褪了礼服着上军装，又抬手遣退了一众人，才倚在沙发上问：“可有什么事？”
　　周霆琛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团递给沈之沛。
　　上面赧然写了两个字：林权。林权是沈之沛的警卫连长，沈之沛刚带兵的时候他就随着沈之沛打天下，沈之沛重情重义，这些年坐稳申城后，不仅对林权极好，就连对林权七岁的儿子也很好。他盯了纸团许久，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却只是开口笑道：“这小子怎么了，莫不是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
　　周霆琛沉吟道：“他收了江苏督军的钱，想着在将军婚宴有所疏忽之时，里外合应要了将军的命。”
　　饶是沈之沛心中早有准备，也被周霆琛这样直接的话给震得心里起了涟漪。他一向对自己手下的将士很好，他着实不知道林权为何逆反？沈之沛一声经历许多难关，唯独面对背叛时心中总有些难过，他苦笑道：“莫不是江苏督军给了他什么了不得的好处？”
　　周霆琛道：“江苏督军说这事成了，就送林权一家去国外。”
　　如今军阀混战没个尽头，若真想一家安乐无忧除了去香港就是去国外。周霆琛想林权想保家人平安并没错，只是他不该蠢到以为江苏督军真会顺了他的愿送他们一家走。江苏督军行事是出了名的狠辣，林权竟然蠢到相信他这样的好处，还为了这样画饼充饥的好处背叛了一向待他不薄的沈之沛。
　　沈之沛不怒反笑：“他竟也是个糊涂的人，”他起身去酒柜旁倒了杯红酒在手中摇晃着，“霆琛劳烦你亲自跑趟腿，替我把请帖送到林权家，请他明天带了一家人来喝我的喜酒。”
　　“一家人？”周霆琛问道：“将军不怕打草惊蛇？”
　　沈之沛呷了口红酒，待喝尽才道：“不管打不打草惊蛇，江苏督军那般狡诈的人定然也做了两手准备，明天的事你需好好部署。”
　　沈之沛又问：“除了林权，还有谁要逆反？”
　　周霆琛冷笑道：“他原想着策反了几位营长，不过那几位营长如今不过和他虚以委蛇罢了。”
　　沈之沛既叫了林权一家人来喝喜酒，想必就是要趁着逆反之前扣住他的家人。只是要如何扣的不动声色，就要费些功夫。周霆琛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把新人扣在新房里，林权的儿子向来得沈之沛恩宠，就说为了让新娘子沾沾喜气早生贵子，让林夫人带了小公子去新房玩一玩。只是以黎雪梅那样的怯弱的性格，断然是做不到的。
　　周霆琛正沉思就听沈之沛道：“明日只怕需要你家佟小姐帮忙。”
　　他也认为黎雪梅无法胜任这样的事情，要清除阴谋逆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如今他们办的是西式婚礼，请了佟毓婉做伴娘恰好。
　　沈之沛转身见周霆琛蹙眉沉思，就笑道：“你部署的事情向来不会有所差错，保管明日之后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佟小姐，届时我还送你一份大礼。”
　　周霆琛不想让佟毓婉涉险，可想到那日毓婉说只要我们携手，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他就觉得他的毓婉不是那种只是一味要别人保护的，她有勇有谋，既能做自己的好伴侣，也能做和自己一起并肩奋战的好战友。
　　他并没问沈之沛要送自己什么样的大礼，只是问道：“将军打算怎么处置林权？”
　　沈之沛手中的酒杯顺着手心滑落在地，酒杯和洒碎落了一地，伴随着那声“哐当”，他冷笑道：“就和这酒杯一样。”
　　周霆琛了然，他也觉得林权留不得啦。

　　周霆琛去林家时，林权正和七岁的小儿子在院子里玩游戏。他似乎心情很好，周霆琛一下车就听到他的笑声越过了墙头。
　　林权见着周霆琛来面上有片刻的诧异，很快就恢复了笑脸道：“霆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了？”
　　周霆琛让人拿了请帖递上，淡淡道：“明日将军大婚之喜，让我来跑个腿报信送请帖。你也知道将军喜欢你家的小公子，将军让你明日带嫂夫人和小公子一道去喝喜酒。”
　　林权有些迟疑，笑道：“明日老家有些事，我太太正要带了儿子回去一趟呢！”
　　周霆琛不依道：“也不急在一天，你也知道将军膝下空虚，他想借了你儿子沾沾喜气，待明儿新夫人也好得一个大胖小子。”
　　这样的理由林权就不好再推辞了，正要应下，就见在里头收拾东西的林夫人拿着字帖朝窗外探头道：“明儿你的字帖可要带上？”
　　林夫人并不知道周霆琛来了，所以才大咧咧的喊道。
　　林权最爱练字，这样的问话昭然若揭，他心里如有鼓在敲打一般，只咚咚的响着。他想周霆琛问他为何要带字帖，他好解释一番，又怕周霆琛真问起，自己解释的一团糟。
　　周霆琛并没说话，只是立在院子里道：“明日早些来。”
　　他一袭黑衣，平日本就冷漠，如今不笑的样子只教林权心里害怕的紧。待送走了周霆琛后，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落，又安慰自己那些事周霆琛如何会知道，他平日就是个不爱笑，如今只怕自己想多了。
　　周霆琛却是转身去了城郊的军营，待一一部署好后，已是黄昏的时候了。
　　他到婉居的时候，小胖正坐在门外打盹，见着自己来了立马蹦了起来，拉了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婉居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在周霆琛有些不耐时，他才说了最重点的事情：“今儿杜会长带了杜允唐来了婉居，大嫂还和他们聊了好久的天呢！”
　　周霆琛眉峰皱了皱，有些好奇杜瑞达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