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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伍家的极品事 正月里是罗 ...

  •   正月里是罗成一年中最闲适的日子,不用去营里操练兵马,也不用去族学里上学,不过就是王府来客的时候陪着罗艺见见客罢了……
      然王府客的质量向来是参差不齐的,所以说见客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今天来的伍家兄弟罗成就挺不想见的。
      定国公伍魁、安国公伍亮是先帝钦点来幽州的,明着说是圣人体恤罗艺掌管幽燕九郡不仅要周旋北方草原各族,还有周旋高句丽太过辛苦,所以派了人来协助罗艺处理军务。其实不过是圣人怕罗家存了异反之心找个人过来盯着而已,伍家自蓄兵马并不受罗家管辖,而且军饷也是由朝廷所出。
      要说起来伍家兄弟虽然有时猖狂,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可伍家小儿郎伍安福就不太懂这样的道理了。伍家子嗣单薄,阖府就只得了伍安福一个儿郎,平日里两家人宠的跟什么似的……
      这宝贝疙瘩平日老在幽燕欺男霸女,惹是生非,还总是猖狂的说:“我阿爹、阿叔是天子近臣,你能奈我何?”
      这样的事头几次闹的时候,伍家兄弟还要教育伍安福一番,他们并不是觉得伍安福做错了,只是怕太过高调惹恼了罗艺,可总不见罗艺有所表示,他们心中也觉得大约罗艺也是惧怕朝廷不敢太过责难他们的。
      然后就有了某一次伍安福去喝花酒时惹出的事……
      那日伍安福去了幽燕最有名的怡红院喝花酒,那里头有个色艺双馨的花魁平日里只卖艺不卖身,谁料伍安福喝多了就要拉着人家姑娘陪,那姑娘自是不乐意的,于是伍安福就恼了,奔上台就砸了姑娘的古琴,嘴里犹骂道:“本小郎看中你是你的福气,我阿爹、阿叔是天子近臣,罗艺再了不得又有何用,还不是得看我阿爹、阿叔的脸色过活,我们家是在圣人面前都能说得上话的,在幽燕谁的面子能大过我们家去,你竟还端着姿态不陪本小郎。”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底下的人当下脸色都变了,还是怡红院的妈妈出来强笑道:“小郎君这话可说不得,幽燕若没北平王庇佑,指不定还如何糟乱的。小郎君看中别的姑娘都使得,这位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们也要讲究规矩不是?”
      都说酒能坏事,伍安福喝了酒后除了吐真言外,还胆子肥了不少,执拗的只要那姑娘相陪,闹到最后伍家小郎君不乐意了,直嚷嚷着要一把火烧了这怡红院。
      怡红院的妈妈被逼的没法,又想让那花魁从了他,谁料那花魁也是烈性的,竟一头往柱子上撞去,一时额上鲜血直流。
      伍家小郎向来骄纵,这会子不顺心了谁也拦不住,也不顾那花魁死活,又是砸又是烧的,那怡红院的妈妈又不敢动他分毫,不一会儿就见整条街哭天抢地的闹闹嚷嚷起来。
      偏巧罗艺刚从城郊营里回来,隔了条街见怡红院火光四起的,便遣了杜文忠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后杜文忠就脸色十分不好的回道:“是伍家小郎闹事呢,要怡红院的花魁陪,那花魁不从,他便砸烧起了怡红院,这会子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乱的不得了……”
      “混账东西,整日里就会闹事,”罗艺喝骂了一声,又见杜文忠吞吞吐吐似有话没说完便道:“还有什么事一道禀来。”
      杜文忠愣了愣才道:“属下去的时候,伍家小郎还在那喊他们家是天子近臣,便是王爷您也要看他阿爹、阿叔的面子,别说烧了这怡红院,就是烧了整个幽州,谁又敢来拿他。”
      伍安福也不过是酒后吹牛逞威风罢了,哪知这会碰上了罗艺……
      罗艺治军极严,先前由着伍安福闹除了不想这么快和朝廷撕破脸皮,还想着让伍家彻底在幽燕失去民心,那会子毕竟他也才掌权幽燕九郡。
      可这伍安福深谙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闹得事情一件比一件大……
      这会子伍安福酒意正浓,一口一个天子近臣喊得正欢时,就听身后一道肃冷的声音喝道:“好一个天子近臣,本王倒不知哪家的天子近臣有本事来我幽燕闹事了。”
      伍安福转头一看,果然见罗艺带了一行亲兵高坐在骏马之上,罗艺本也是长得十分英俊的,这会儿面上覆了几分又薄又冷的笑意,明明是极为平静好看的面容却吓的伍安福身子一颤,连酒意都去了一半。
      罗艺只不理他,待命人救了火后,才挽着缰绳,侧头对着身后的亲兵道:“拿了火把给伍家小郎,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烧了我整个幽州。”
      亲兵得令,果然翻身下马捡了火把往伍安福手中塞去,伍安福扭捏着只不接,谁知一抬头就碰上了罗艺微微摄了冷意的眼神,立马本能的接了火把。
      他低着头再不敢看罗艺的,却又觉得罗艺那冷肃的目光似能把他头顶戳了一个洞出来,就这么僵持了会儿他便吓得跪地时抽泣道:“那不过是我说的胡话,王爷莫当真。”
      “胡话?这样的胡话你再多说几遍,只怕要丢了脑袋,”罗艺不怒反笑,他也不耐给别人教儿子,只冷哼道:“把伍安福和一道闹事的全抓了丢进大牢。”
      伍家兄弟封的国公位,是开隋时南征北战挣来的,可罗艺作为南陈旧臣有如今独霸一方的地位,当然不止靠的是运气,要论谋略心计伍家兄弟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伍魁、伍亮听着这消息时,虽颇为震惊,心中却是有底的,还安慰自家夫人道:“罗艺不过是吓唬吓唬安福,想来也是不敢把安福怎么样的,只怕明儿安福就回家了。”
      谁知到了第二天中午伍安福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伍家兄弟这会子坐不住了,只换了衣服去了王府,然后又被王府管家告知王爷去了营里、王妃去拜佛了,于是伍家兄弟王府的门也没进就被请回家了。
      伍安福落到罗艺手上,伍家要走关系是不可能的,罗家和伍家向来是水火不容的,加之这又是罗家的地盘,平日虽猖狂有朝廷坐镇,可山高皇帝远,这种时候圣人再有威严又岂能压得住罗艺这土皇帝?!
      这时候伍家兄弟似乎才感受到这个敢三犯中原的罗艺也并不是个纸老虎,若惹恼了他只怕没有好日子过的。
      隔了好些天罗艺才见伍家兄弟。
      那时罗艺才从营里出来,亲兵簇拥、铠甲着身,端的是气势凛然,他明知伍家兄弟一直等在营外求见自己,这会儿却似偶遇一般道:“两位国公爷怎的也在营中?”
      伍家兄弟何时被这么对待过,这会儿只满心羞恼,又怕伍安福有个好歹,只强颜欢笑道:“王爷贵人事忙,见一面也是难得很,前些天我们家儿郎惹了祸事,我们原想来赔罪的,只是总见不得王爷。”
      “是吗?”罗艺面上带了笑意,说出的话却教伍家兄弟心中一寒:“国公爷与我赔什么罪,受罪的是百姓,你们原该向他们赔罪。”
      伍家兄弟心中一噎,再说不出话来,待回过神时,早见罗艺策马去了……
      到了晚间的时候,罗艺却听见有人来禀,两位国公爷不仅找了那花魁赔罪和赔了怡红院的钱,还向那儿整条街的百姓赔罪了。
      秦王妃听了十分解气,却也有几分担心,只问罗艺:“王爷如何突然拿捏起他们了?”
      “平日里也猖狂够了,若真有些脑子的人也该知收敛,如今闹的天怒民怨的,这般处置圣人焉能说我不是,”罗艺从容笑道:“我这是叫他们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是啦,平日里你老实些便也罢了,偏要整日摆什么天子近臣的谱。罗艺虽没心造反,可他一个能带兵三犯中原的人,岂能容你伍家在幽燕没边的放肆。如今伍安福一心要不作死就不会死,罗艺就算宰了他伍家又能如何?不说幽燕九郡是罗艺生杀自主的,单说你家儿郎的那些糟心事,告到圣人面前,圣人只会怪你伍家不成事。
      伍家兄弟这会子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极尽谦卑的去赔罪了,似乎这会子才明白在幽燕你要猖狂还是没脸,端的是罗艺想让你获得什么。他能容你猖狂一时,也能叫你吃了闷亏无处去讲。
      跟着伍安福一道闹事的全都被处死,罗艺打了伍安福八十军棍却没杀他,当伍安福半残不死的送回伍家时,伍家除了震怒更是惊吓,一时连骂都不敢了。
      伍安福却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会子还指望自己吃了亏回家好让阿爹、阿叔去报仇呢,谁知话还没出口,就被伍魁喝道:“不长进的东西,整个幽燕九郡北平王生杀自主,你莫不是想让全家给你陪葬不成。”
      那件事后伍安福显然老实了不少,虽也逞逞威风,却也没闹什么大事了。
      今儿他也是跟着伍家兄弟一道来的,伍家兄弟和罗艺先进了书房,他和罗成慢了一步。
      这会子他腆着笑问罗成:“听说罗殿下去江都见到了圣人?”
      罗成眉眼未抬,只低声应了个“嗯”字。
      然后伍安福又凑上前去问罗成:“圣人可有和你提起过我们家?”
      罗成眉眼微抬,眼见得伍安福面上慢慢有了几分自得之色,他才淡淡道:“没有。”
      然后罗成快步进了书房,身后依稀有伍安福呢喃道:“既没提心中也是有我们家的,那时我阿爹、阿叔还和圣人一道去平南陈呢。”
      罗成心里颇为不耐烦,暮然就想起营里的儿郎们私底下说伍安福的话:伍家小郎好似除了他阿爹、阿叔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罗成低头嗤笑了声,可不是这般……
      其实罗家和伍家本没什么共同话题,正月里也不过碍着面子走动走动罢了。
      这会儿书房里丫鬟正上了茶,伍安福自上次被罗艺打了后十分怕他,这会儿躲得远远的。而伍亮见着站在罗艺身侧的罗成,自然就想起年前罗成平定契丹立的功,只笑道:“王爷却是有福的,殿下小小年纪已立的这般多的军功,哪像我们家儿郎十七、八岁了只知吃喝玩乐。”
      按理说伍亮说了这样的话,罗艺就该客气的回道:小儿郎收了心自会长进的,到营里历练历练也就好了。然后伍亮会这么回道:原是王爷的营中养人,不然让安福跟着殿下历练历练。
      可罗艺是什么人,来自己营里说的好听是历练,说的难听就是来抢军功的。
      听说伍安福耍的一手好枪,可那又如何,等上了战场你还指望他出力不成?到时自家儿子和自家兵卒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完了还要分军功给跟着去打酱油的伍安福,这样亏本的买卖罗艺怎么会去做。
      他治军严明,可赏罚也是分明的,再说了伍家完全没必要让自己卖个面子啊!
      然后就见罗艺呷了一口茶道:“此番平定契丹成儿虽行事稳重了许多,可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还多亏韦大人在旁提点。”
      是得,平常鲜少夸罗成的他,这会儿竟顺着伍亮的话夸起了自己儿子……
      罗成饶是稳重,这会子也眉间也难掩住喜色。
      谁知伍家人一走,罗艺就板着脸训他道:“和伍家儿郎比那是比下有余,比下有余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虽说罗家王位世袭罔替,可若手上没些真本事,如何站稳脚步。”
      他的儿子岂是伍家那小儿郎能比的?罗艺觉得比了那是自降身价……
      然后抬头又见庑廊下罗成一脸沮丧,虽是严父此时到底有些不忍心,然后咳了声才道:“我罗艺的儿子自是比寻常儿郎出色许多的。”
      有罗成这样的儿郎若说心中没有沾沾自喜,那是骗人的,可罗艺怕罗成自满并不常夸他。这会子虽一个巴掌一块糖的,可罗成却也是高兴的,他虽骄傲,却也是需要他阿爹去肯定的……
      罗成抬头时,罗艺已转身进屋。
      那个在他眼里能扛起时间一切的背影,那个在他眼里引导着他的背影,那个在他眼里一直冷肃的背影,虽依旧挺拔却好似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温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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