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忆公然

27、平定契丹 罗成手段雷

　　罗成手段雷厉风行，饶是桀骜不驯的突厥人也被震慑住了，至此再不敢轻视这文人和少年儿郎了。日后别说在营里骑马喧哗，就是见了罗成和韦云起也是跪地而行，不敢放肆的。
　　第二日他们便拔营往卢龙塞而去，两万骑兵分成二十营，每营一千人，兵分四路，同时进发，各营之间相距一里，听鼓声号令，果真不再混乱了。
　　天气越发寒冷了，待罗成回营时天色一片灰暗，不一会儿便飘起了絮絮绵绵的大雪来。
　　这会子他才掀了帘子要去韦云起的营帐里商议明儿进发营州的事，便见张公瑾拎着个大包袱迎面走来。
　　张公瑾是罗艺手下的旗牌官，罗成便好奇道：“你怎么也跑来了，莫不是家中有事？”
　　张公瑾摇头笑道：“殿下来得匆忙忘了带冬衣，王妃特意遣我送冬衣来的。”
　　“阿娘果真细心，”罗成确实忘了带冬衣，如今天气愈发冷冽，他才想要遣人回去取，张公瑾就送来了，他又问道：“阿黎在王府可住的习惯？”
　　那天走的匆忙，倒也没来得及和庄黎道别……
　　谁知张公瑾还没答话，便见他身后窜出了身影，嘴里犹自抱怨道：“罗成，你竟丢下我一人去了营里。”
　　一腔的吴侬软语，不是庄黎是哪个。她身上披了件狐狸毛斗篷，颈边一圈纯白的毛映着她被北风冻得通红的脸，越发显得脸若嫩桃、明眸秀色。
　　“你怎么也来了？”罗成见她鼓着腮帮子怒视着自己，心中觉得颇为好笑，又对张公瑾道：“待你回去时，带了阿黎一道走。”
　　“伯娘答应我来的，我不回去。”庄黎不依，流氓似的窜进了罗成的营帐，再也不肯出来了。
　　张公瑾对着罗成回禀道：“庄小娘认生，王妃怕她在王府不自在，便答应了她和属下一道来找殿下。”
　　若说沈兴之是江都小霸王的话，那庄黎就是江都混世小魔王了，能上树掏鸟窝、小河摸鱼的庄黎会怕生，罗成多半是有些不信的。
　　可不待罗成进了营帐，就有兵卒来请道：“韦大人遣小的来请罗殿下，他正在中军帐候着您一道商议军务呢？”

　　中军帐里除了韦云起在，阿史那杜尔和各营营长都在。
　　见罗成来，众人都齐声作揖道：“殿下。”
　　一时商议，罗成和韦云起都认为，虽然卢龙塞可以直接取道去营州，可是这样未免太过显眼。不如让阿史那杜尔带两营精锐骑兵去见契丹首领大贺摩会，只说要从契丹境内借道去柳城跟高句丽进行贸易，契丹历来受突厥管辖，只怕并不会有太多的猜忌防范之心。到时驻扎卢龙塞的骑兵和契丹境内的先行兵两面夹击，必定能兵不血刃平定契丹。
　　这样的计谋虽然对于契丹有些阴损，可对大隋却是最有利的。
　　“明日一早阿史那将军便先带兵去契丹境内，到时烽烟起即是行事的时候”罗成岿然如松的坐在帅桌之后，眼神如刀般扫了一遍在座的每一个人，才冷声道：“此次行动若有人泄密，一律杀无赦。”
　　自罗成上次稍露锋芒后，突厥兵卒对他所说的“杀无赦”深信不疑，一时都低头称是。
　　罗成回自己的营帐时，除了听到火盆里木炭烧得通红时的“毕啵”声，竟是安安静静的，抬头便见庄黎趴在桌案前睡觉，原先披在身上的斗篷洒落在地。
　　炭火把营帐里哄的十分暖和，十分招人入睡。罗成凑近去看，果然见庄黎一张小脸被暖意熏得红红的，他正捡了斗篷要替庄黎披上时，却见她身子一颤，惊醒喊了一声道：“阿娘。”
　　庄黎起身揉了揉眼，看清罗成才松了口气道：“原是场梦，我梦见我阿娘不要我了。”
　　这样的梦在陈氏刚去世时，庄黎常常梦到。
　　罗成忽的想起那日袁仪和自己说庄黎闹了事生怕她阿娘不知道的事，便问道：“你这么在意你阿娘，怎么每每在外打架。”
　　庄黎闷闷不乐道：“我阿娘总想着阿爹，给自己折磨出一身的病来。有一日大夫给阿娘看病时，我在窗外的庑廊下听大夫说我阿娘的病是思虑过重，若有旁的事移了心思，只怕也就好了。我乖巧她总觉得我省心，所以我便常在外和人打架，她气恼时虽打我骂我，可也分了许多心思管教我，我稍一乖巧她便十分开心。”
　　庄黎虽大大咧咧却也是十分缺乏安全感的。
　　如今竹青不在身边，连唯一认识的自己也带兵在外，罗成这才觉得只怕这小娘子真会怕生。这会子只转身吩咐外头的精骑兵在自己的营帐内多铺一张床，才一边拨着炭火，一边对庄黎道：“外头不比家里舒服，明儿我领兵打仗你就在营里好好呆着。”
　　庄黎忙不迭的点头，又拉着罗成的胳膊一边摇着一边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

　　第二日寅时阿史那杜尔便带了三营兵卒和一身胡人打扮的韦云起往契丹境内而去。
　　阿史那杜尔带了几个兵卒去见了大贺摩会，见了大贺摩会只笑道：“就快到深冬了，草原怕是又要被大雪覆盖了，可汗命我去柳城和高句丽人换些粮食和棉物以备无患，特向大贺可汗借道去柳城一趟。”
　　“这都是大隋圣人赏赐给我们可汗的。”阿史那杜尔话音才落，便有人奉上美酒和珠宝给大贺摩会。
　　大贺摩会本对阿史那杜尔没有防备之心，这会儿见着美酒和珠宝越发客气道：“若要借道直言一声便是，送这么些礼倒是见外了。”
　　要去营州得往南而行，依着韦云起和罗成事先商议的，阿史那杜尔带着三营兵卒在距契丹可汗牙帐的一百里时果然骑马向南去了。这般行事，契丹中即便有人猜忌也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大雪连绵、寒风呼啸的夜里，最是适合躲在营里烤火温酒吃肉的，契丹人如何会想到这时的突厥人借着夜色和大雪的掩护，正由罗成和韦云起率领着从卢龙塞和营州方向两边往契丹营地前进。
　　两队兵马在离契丹营里五十里的时候都领兵卒结队宿之，天色微亮契丹人还在夺了营州的美梦中，便被一阵阵肃杀的马蹄声给惊醒了，震天的擂鼓声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号令，突厥人把契丹人杀得措手不及。
　　阿史那杜尔找到大贺摩会的时候，他正急急的拿袍子往身上套，床榻上赤裸的美人儿犹一脸惊恐看着帐外身材高大的突厥人，大贺摩会只瞥了那一眼便知自己大势已去。
　　这一瞬间大贺摩会才明了自己虽依附突厥，可□□是依附大隋的，自己以为夺了营州大隋圣人无所动静只怕是个软柿子可捏的，可却忘了能收复突厥的隋朝也是一只不容侵犯的雄狮。最致命的是，他竟没察觉到两万突厥精锐骑兵是何时压境的。
　　“可汗别来无恙？”大贺摩会被别人跌跌撞撞的押了出来，失神间就瞧见雪地里立着的白袍少年，小儿郎虽脸上笑意盎然，眼底却是一片冷意沁人。
　　大贺摩会是和罗家交过手的，这会子见了罗成猛然一下跌倒在雪地里，若被罗艺打败也就认了，偏生是这么个儿郎子，罗成那璀璨生姿的笑意就如把刀戳在他的心窝。
　　这样的冷意，在大贺摩会被押送到东都洛阳的时候又尝了一遍，因为打败他的除了罗家小郎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文官……
　　大贺摩会这一战输的猝不及防，突厥兵卒共掳契丹男女四万余人，畜生不计其数，留守营州的契丹士兵听了这一消息都四分五散的往各处逃了，没来得及逃的，便遇上举兵而来的罗成，一时杀得杀、掳的掳，营州百姓无不拍手称庆的。
　　韦云起和罗成稍加商议后，便决定将掳来的所有契丹男人斩首，尔后又将掳来的一半的女人和畜生赐给突厥兵卒。这一战除了契丹人，其他人都是皆大欢喜的。
　　营州收复并没动用朝廷的一兵一卒，这一战不仅韦云起扬名了，罗成也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