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院一晚 ...
-
意识清醒时，常歌睁眼就看见了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及旁边忧心忡忡的应栀酒，左手插着输液管，但不觉得冷，常歌扭头看了下，发现应栀酒正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
应栀酒见他醒了，便坐回了椅子上，动了动酸涩的脖子，但还是没有收回手。
不难想象，在常歌醒之前他都保持着俯身看常歌并握着他手的姿势。
还没等应栀酒出声，常歌便听见了自家父母喜悦的声音。
常歌觉得头都大了，迷迷糊糊的看着床边的父母，哑着嗓子问道：“我这是，在医院？”
母亲陈志华喜悦的表情还没消下去，又开始低声责备起来：“你说说，你这孩子，都跟你说了几遍要按时吃饭，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常歌被疼晕了过去，应栀酒带他来医院检查发现是胃病，这是因为初高中常歌总爱赖床，早饭根本顾不上，就这样得了胃病，本来上了大学后课业没那么紧张，早上也够他睡觉，养了一年都没什么事了，又因为今天两顿饭没吃，便又发作了。
应栀酒想着还是应该让常歌父母知道，便打了个通电话，夫妻二人这才赶了过来，才过来没多久，常歌就醒了。
常歌被说得有些委屈，可是为了打游戏而不吃饭，这事儿他说不出口，母亲骂他，没法还口，可是就是觉得委屈，五官都皱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应栀酒的心顿时软成一片，也不管陈志华的埋怨，连忙问常歌：“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饿。”
应栀酒摸了摸他的脸，温和的笑了：“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
“烧烤。”
陈志华一听，还要骂人，却被常胜拉住，就听应栀酒含笑的说道：“那你等等。”
说完应栀酒就起身走了，走前还对常胜夫妻二人礼貌的点了下头。
应栀酒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买来了食物。
常歌一看应栀酒买的热粥，要不是他现在饿的没力气，不然白眼肯定翻到天上去，只能有气无力的说：“你明明就不听我说的，干嘛还要问。”
应栀酒把食物分了一点给常胜夫妻俩，安抚性的揉了下常歌的头，没有作答。
其实常歌说烧烤也就顺嘴一说，他看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也就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会儿应栀酒买了粥回来，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得比谁都香。
常胜夫妻俩对视一眼，陈志华放了手中的食物，问道：“这位小伙子，请问你跟我们家常常，是……”
应栀酒挺直了腰板，说：“忘了介绍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叫应栀酒，是常歌的男朋——”
陈志华疑惑的瞪着他。
应栀酒眼角瞟到常歌笑眯眯的看着他，收回了刚刚掐人作恶的手，便改了口风说：“我是常歌的男——同学。”
陈志华用不信任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性别，阿姨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应栀酒这时跟常歌之前见到的大为不同，衣服换上了现代人的服装，白体恤、牛仔裤，还有运动鞋，头发也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刘海没有遮住眼睛，看起来精神面貌非常好，加上精致的五官，活脱脱现代大帅哥。
应栀酒被常歌母亲这么一说，平时对付常歌的油嘴滑舌此时半点用处没有，还是常歌解围：“妈，我让栀酒过来的，讨论下学期的一个课题，要在开学前定好方向。”
虽然不知道常歌说的课题，但这不妨碍应栀酒堆起笑容配合常歌：“是的阿姨，我们讨论的太激烈了一时忘记了时间，就没注意到饭点，还是常歌突然胃疼才发现了……这也是我的过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到后面，道歉的话就顺势说了出来，应栀酒也不再笑了，而是一脸真挚的歉意。
夫妻俩也无法说什么，应栀酒又说：“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常歌就好。”
常胜摆了摆手：“这怎么好呢，你在医院过夜，家里人也要担心，你快回家去吧。”
应栀酒还想多说，常歌这时吃完了，一抹嘴就开始赶人：“你快回吧，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再呆在这儿了，你家里会担心的。”
再硬要留，那就真的要被看出破绽来了，所以常歌才一脸坚决的赶人。应栀酒一看，心里有点委屈，但还是在常歌父母面前保持了礼貌，打了招呼这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房间。
留下来的常胜和陈志华也讨论了今晚谁留下，最后常胜和常歌父子两人联手胜出，把陈志华劝回家了。
陈志华走前，常歌还说：“妈您别担心了，我和爸明天就回来，要不是还在输葡萄糖，我身体这么健康早都能出院了。”
陈志华这才离去。
病房里只剩下常胜和常歌父子，常胜也就不装了，伸手敲了下常歌的脑袋：“你的那点小动作，你妈没看见，你当你老子我还看不见吗？”
常歌懵了：“爸您在说啥啊？”
常胜叹了口气：“那送你来医院的小伙子，不是你同学吧，他当时想说的应该是，男朋友吧？”
被道破秘密的常歌也没说话，只是表情很坚定。
病态的脸庞再配上这幅执拗的表情，常胜终究还是不忍多说，“你妈估计也看出来了……”
常歌皱眉道：“爸，其实……他并不是我男朋……”
“他刚刚的紧张我们可都看见了，不是就不是吧，你们年轻人爱折腾就折腾吧，我们老了，也管不了，年轻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常胜在说了这番三不理的话之后，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千万别把自己身体搞坏了，也别让自己委屈了。”
常歌其实很想说，应栀酒只是个虚拟男友，对他好可能只是系统设定？可是接触下来，常歌忽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他没法再说应栀酒只是他的妄想，这只是个游戏，他忽然很明白表妹易萱的感受了。
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心惊，投入的感情也就越多，因为那个世界的人，都是非常真实的存在，有血有肉，会吃醋抱怨，也会撒娇卖萌，还会关心他、紧张他，这份感觉，除了家人外，常歌还真没从哪个外人身上感受到过。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了一阵，直到常胜表示自己要去睡觉了，常歌这才说道：“您睡吧，待会儿输完了我自己叫护士来拔针。”
XXX
葡萄糖输了一个半小时就见底了，常胜也在陪护床上睡得正甜，常歌便支起身子按铃叫来护士。
来的护士是一个小姐姐，看起来像是刚入职的，见到常歌第一时间就红了脸，然后四处看了下，没找到想看的，便失望的垂下眼，开始给常歌拔针管。
常歌好奇的问道：“护士姐姐你找人吗？”
那个小姐姐似乎没料到常歌会突然问话，手一抖，常歌的手背立马就溢出了鲜血。
小姐姐连忙拔针，找了棉签让常歌按着止血，一边慌张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常歌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的，护士姐姐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当赔罪了，这样好不好？”
昏黄灯光下，常歌脸上的笑容模糊不真实，透着一股子虚弱的气息，却无端让人觉得，这个男生很漂亮。
说不上来的漂亮，而且很率性。虽然几个小时前抱着这男生来的那人长得也很漂亮，却给人冷漠的感觉，不如这个男生亲切。
护士小姐姐出神的想着，不自觉的回答了常歌的问题：“我看你男朋友似乎不在，你晚上一个人没有家属陪着的吗？”
常歌干笑几声，指了指那边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我爸在呢。哦对了，那个带我来医院的人不是我男朋友，小姐姐你别误会了。”
常歌简直欲哭无泪，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好像全世界都在说应栀酒是他男朋友了！？
护士小姐姐被常歌的回答惊了一下：“怎么会……他是抱着你来的啊，我还以为……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我先走了。那个手再按五分钟就可以了，晚安了啊。”说完逃也似的带着器材走了。
护士走后，常歌一个人颓废的坐在床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应栀酒居然会抱着他来医院。
抱着！
抱着？
抱着！！！？？？
是他理解的那个抱吗？
常歌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医院了，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便下了床，一手按着棉签，慢腾腾的走到外边吹夜风。
夜风很凉，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的熄灭，倒映在常歌眼中，最后只剩下黑暗。
突然，常歌感到身后一暖，整个人都被人揉进了怀中，腰间一对有力的手臂，死死的箍着他。
不用说，肯定是应栀酒。
常歌扭了下身子，没扭开，倒是应栀酒一开口就把他吓到了。
应栀酒声音非常低，带着一股常歌察觉不出的气息：“你再扭，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常歌立马不动了，乖得像只鹌鹑。
见他真的不动了，应栀酒满意了，拉起他的手，问道：“疼吗？”
常歌不自在的想要抽回手，没想到应栀酒握得很紧，只好无力的说道：“原来你刚刚都在啊。”
应栀酒低低的笑了一声：“我一直都在。”
说这话的时候，应栀酒低垂下头，在常歌输液的手上落下一个吻，像是宣誓一般虔诚。
常歌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儿快，耳朵尖已经烧起来了，转移话题说道：“我听护士小姐姐说，你今天带我来的时候，是抱着我来的。不是只有玩游戏的人才看得见你么？”
听到常歌的称呼，应栀酒闷哼一声：“不许你喊她小姐姐，对任何人都不许喊。”
常歌无奈。
“理论上来说只有同为玩家的才看见我，但是这个世界还有好多人不玩游戏，比如你父母那样的中年人，你说，要是看见一个人在大马路上飞，明天的新闻头条会不会变成‘某男子修炼走火入魔失去意识自己起飞’？”
常歌抬脚踩了他一下：“这么有才都能写新闻稿了？你要起飞自己飞去。”
应栀酒一时不察，吃痛松了力道，常歌便灵活的溜出他的怀抱，往病房走去，边走还边扭身挑衅的看着应栀酒。
他背后便是医院里昏黄的光，虽然暗淡，但在应栀酒眼中，却又显得那么刺眼，光华万丈，而他自己，却在外面黑暗一隅，不由自主的追逐着光芒。
就跟曾经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医院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