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行迹 忠犬西西 ...
-
下巴断裂扭曲，鲜血淋漓，嘴巴合都合不上的大狗，卷缩在腐败的土地上，白色的狗毛已经被深色粘稠的液体打湿，纠结成一团，整个身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听到声音，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扑腾”一声，摔倒了下去。顾尧光这才发现，它断了一条后腿，腿骨不自然的弯曲着。
“西西！”只喊了一声，顾尧光忍不住湿了眼眶。
大狗听到他的声音，霎时精神一阵，摇摇已被猩红液体粘湿的尾巴，呜咽了一声，挣扎着前肢撑着身子，想转过头来看他，却又徒劳地倒了下去。
顾尧光快步走到它身旁，摁着它的脑袋，说道：“别动！”
大狗勉力蹭了蹭它的手，呜咽着，用舌头舔着犬齿上挂着的光脑，显然是想把它弄下来给他。西西的下巴断裂，血肉模糊，挂在犬齿上的光脑，表面上也包裹了一层半凝固的粘稠血液。
光脑上的晶体在黑夜中，散发着莹红的光，很弱。如果他再晚点，西西就要带着这个越来越弱的定位消失在森林里。
顾尧光把光脑拿下来，放在旁边的地上。西西看他不要，急的伸爪子去扒拉光脑，用脑袋将他往地上顶。
顾尧光赶紧摁住它，说道：“乖！我知道，等我一会儿，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西西不知道听懂了没，依旧不依不饶，顾尧光只好把光脑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大狗这才安静下来，不时呜咽两声，抽搐一下，显然是痛极了。
血腥气太浓，森林里不能久待，顾尧光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大狗的腿骨、下巴骨断裂，可能还有根肋骨，也断了。除了骨头，脚上的肉垫开裂红肿，渗出粘稠血液，将脚底弄得黏腻不堪。
血液流失太多，西西明显支撑不了了，走走摔摔，所以光点才会走走停停。
顾尧光抹了把脸，说道：“先带你出去，这里太危险了。”说着，就脱了外套，铺到地上，将大狗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包好，抱着它，站起身就往回走。
大狗却突然挣扎起来，拿脑袋去撞他，“呜呜~呜呜~”地乱叫，不让他往回走。顾尧光紧张地绷紧了身体，惊疑不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要一直往前面走，少辛在前面？”
大狗当然不会回答他，看顾尧光不再往回走，便也不再挣扎。
天黑，血腥味大，太容易引来猛兽，实在不适合步行，如果是他一个人，还无所谓，但西西流血过多，必须尽早止血。
“先给你止血，再去找你的小主人。”顾尧光不顾大狗的挣扎，果断地抱着它往回走。
不知道大狗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对他的一意孤行，觉得无可奈何，也不再挣扎，乖乖地卷着身体，任他摆弄。
幸好一路上，没有大型动物出来打劫。一人一狗安全地回到了运输机。
顾尧光先将大狗放在货舱里，然后去驾驶舱启动引擎，将运输机悬停在半空中。
医疗箱里有简单的治疗仪，只能用来给人做些简单的治疗，不知道对动物有没有作用。西西骨头断裂，这个得去找兽医做手术，但现在不是时候。四周茫茫一片森林，来不及出去，天亮之前必须找到少辛，时间耽搁不起，天亮之后变数太多，他很可能会被直接送往宇宙，到时候宇宙茫茫，才是寻人无门。
顾尧光只能从星际网上查资料，所幸星际网上什么都有。顾尧光拿板子给西西的下巴和腿骨做了暂时固定，然后给伤处上药止血，包扎，用治疗仪给它做简单的治疗。西西全身都包严实了，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边。
兴许是治疗仪的治疗起了作用，治疗完毕，大狗的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它摇了摇尾巴，“呜呜~”一声，用包着纱布的爪子扒拉顾尧光的口袋。
顾尧光将东西整理好，放在一边，将口袋里的光脑拿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红晶体已经不亮了。他低声问它：“要去找你小主人么？”
大狗的嘴被板子固定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它张不开嘴，只能“呜呜~呜呜~”叫。
顾尧光把副驾驶座放平，将它放了上去，慎重地说：“这次靠你了！”
运输机按照西西的指使，在深夜里，向森林深处飞去。
温少辛是被摇醒的，醒来时，正是深夜时分。
他们给他戴了头套，把他带到了一个封闭的小屋子里，就走了。离开前，绑匪拉掉他的头套，笑着说：“珍惜你最后的自由吧，明天离开这里，你将再也不属于你自己。”
温少辛垂着眼，没有吭声，任凭门在身后关上。
据他走过的这一路来看，这个秘密基地面积不大，这一伙人，暗处人数不明，明面上，仅他听到的声音，只有三四个人。尧光如果能及时赶来，这些人不是尧光的对手。
面前的屋子四面无窗，只在屋顶设了个透气孔。昏暗的灯光下，孔外黑黢黢的，看不清外边是什么环境。温少辛面无表情地找了个角落，倚墙坐着。
“咱们是合作关系，凭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一个尖利的声音，透过隔音不太好的木门，传了进来。
“我喜欢你呀！”耳熟的暗哑声音里，满是戏谑。
“你、你不是说、说不会棒打鸳鸯么？”隔着门，都能感觉到这话里的羞耻感。
“所以要把你们夫妻俩都带上啊！”暗哑的声音，笑嘻嘻道，“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呀！”
“你个孙……啊！”尖利的叫骂声突然被掐断，外边静悄悄的，再也没声音传进来过。
从始至终，跟在女人旁边的男人，都没有大声说出过一句话，至少温少辛没有听到过。
温少辛冷笑，与虎谋皮，枉费心机。
他深吸了口气，捏着空间钮，将脸埋在胳膊上，继续养精蓄锐。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如果尧光赶不过来，他就鱼死网破，临死前也要拉一窝垫背的。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深夜很快过去，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屋外响起踢踢踏踏的沉重脚步声，没一会儿，隔壁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粗哑的声音叫道：“睡得挺好的呀，快给老子起来，到外边空地上吃饭！都别磨蹭，快点！”里面的人不知做了什么，只听“砰”的一声，随即便是这个人粗哑难听的哈哈大笑声。
温少辛站起身来，斜靠着墙壁，静等踹门声。没想到，这次响起来的竟然是敲门声。他也没吭声，果然，敲门声结束的一刹，门就被打开了。
陌生的清秀脸庞，弯着月牙眼出现在门后，笑嘻嘻地说：“早上好呀，小朋友！”声音暗哑熟悉，温少辛瞥他一眼，便冷淡地从他旁边走过，出了门。
“啧！”绑匪跟在他身后，摸着新出炉的脸皮，贱兮兮地问：“你都不好奇我的新模样么？”
温少辛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陆陆续续，不少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跟在这些人后面，穿过阴暗潮湿的过道，向外面走去。
“看到这么多人，你都不好奇么？”绑匪惊讶道，“你以前不是这么死气沉沉的呀。”他笑道，“你看，我连说话语气，都跟你学的有几成了，嗲嗲的，像撒娇一样。”他凑到温少辛耳边，压低声音，贱兮兮地笑道：“你说，我要是易容成你的样子，你的那个小竹马他会不会……啊？哈哈哈哈哈！”只说了半句，他眨了眨眼睛，示意温少辛自己意会。
温少辛眼神如刀，出手如电，直取他的眼睛。绑匪看似漫不经心，却背上长了眼睛，极为迅速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握到手里捏了捏，笑嘻嘻道：“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要不我易容成他的样子，和你耍耍？”
温少辛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骂又懒得骂。
他怒道：“你今天吃了兴奋剂了？可不可以别那么烦人？想烦人，找别人去。”
绑匪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确实值得高兴啊，过了今天，老子就彻底自由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转为戏谑，“不过，过了今天，你就要失去自由了，怎么办呢，越想越开心。小可怜，要不要让老子帮你一把，条件是把你的竹马让给老子？”他眼里跃跃欲试，“好想放开手脚打一架。”
温少辛伸手把他靠过来的脑袋推开，鄙夷道：“忘了是谁被尧光两脚踢成重伤了？”
绑匪没发怒，只是淡了笑容，漫不经心道：“等老子自由了，谁把谁踢成重伤还不一定呢。”
他这句话越说，声音越轻，温少辛没听清楚，也没在意，他们到地方了。
灰蒙蒙的晨雾中，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基地中央是停机坪，外围围了一圈粗胚房子，就是他们昨天晚上住的那种。基地最外围是成片的树木，可以想象，这个基地必定是建立在森林最深处的。
停机坪面积不大，角落里停着三辆运输机和一辆小型客运舰，看来也是入乡随俗。
尼蒂星球是个偏远的居住星球，星际港建立在高空中，星球内来往的都是运输机、客运舰、飞行器等。星球内，除了官方装备，禁止装载有重火力武器的军舰、机甲等存在，想买战舰、机甲？可以，只要把武器卸载了，随便买。这里很安全，适合居住，但人们也少了躁动和血性，一旦被攻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行动迟缓的官方救援。
看着停机坪上乌压压的人头，温少辛深吸了口气，迎接他即将到来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行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