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影帝的倒掉》Alala

14、第十四章

　　后来，韩杨开车送陈潇回家。将人送到楼下，韩杨却迟迟不走。
　　陈潇低头在钱包里找门卡，韩杨眸光似水，温柔地凝视着她。
　　片刻后，韩杨突然叫住她，“陈潇。”
　　手上动作一顿，陈潇抬起头，“嗯？”
　　“我们复合吧！”
　　一阵风吹来，卷起水泥地上的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潇愣怔了一下，继而淡定地从包里掏出门卡。
　　韩杨懊恼不已，舌头像被打了结。直到听到铁门啪嗒一声开了锁，这才又恢复日常吊儿郎大的样子，“哈哈哈，被吓到了吧？”
　　手放在门上，陈潇眸光闪烁，片刻后淡定开口：“你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韩杨尴尬地抬起手，落在后脑勺上，笑着打趣道：“嘻嘻嘻，看你不开心就想逗逗你。”
　　陈潇长呼吸一口气，翻白眼，“你敢再试试？”
　　“不敢了，不敢了！”韩杨将陈潇往大门里推，“你再不进去，我就要被冻死了！”
　　陈潇不解风情，“我进去，你还不是得被冻死？”
　　“你进去我就走了啊，”韩杨说，“别废话了，进去进去！”
　　陈潇被韩杨连推带搡地送进居民楼里，抬脚正欲走。
　　“陈潇！”韩杨再次叫住她。
　　陈潇不耐烦，“干嘛？”
　　韩杨笑，眼睛弯成月牙状。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去吃那家广东菜。”韩杨挥动手臂，“上去吧，我走了。”韩杨说完，也不等陈潇回答，转身就走。
　　走过铁门，走进黑暗的巷子中，走到再也看不到陈潇的那栋楼，走到陈潇绝对看不到的地方，韩杨突然停下脚步，懊恼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老式居民楼比不上新建楼盘，墙壁上带着细碎的沙石渣，生生刺在肉上，又是寒风萧瑟的半夜，钻心地疼。
　　陈潇并没有立时离开，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一只脚踩在台阶上，另一只脚落在平地上，眼睛望着韩杨消失的地方。
　　半晌，陈潇收回视线，抬脚跨上台阶。
　　熄掉的声控灯又亮了，惨白的灯光打在女人的脸上。她侧身靠在生锈的楼梯扶手上，凝神盯着四四方方的天花板看。角落里挂了好几个蜘蛛网，光秃秃的，却看不见一只活的蜘蛛。
　　直到脖子酸了，陈潇这才收回视线，抬脚往上走。边走边想，蜘蛛是哪个季节的动物啊。
　　陈潇爬上五楼，弯腰按亮门锁上的显示屏，不假思索地输入一串六位数的密码。摸黑穿过客厅，最后站在了阳台上。
　　她背靠在阳台栏杆上，从烟盒里掏出香烟，点燃打火机，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试了好几次才点燃香烟。
　　她左手弯曲，撑在栏杆上。右手夹烟放在嘴边，狠狠吸了好几口，烟雾比往常都要浓。风还是刺骨，她却不以为意，抽完第一支烟，又点燃一支。
　　火光成为黑夜里唯一的一点明亮。
　　不多会儿，脚边便多出了四五支烟头。弹掉挂在烟头上的烟灰，陈潇走进客厅，从沙发上捡起手机后，重新走到阳台上。
　　烟被换到右手，左手熟练地操作着手机，翻开手机通讯录，一直往下翻，直到翻到以L打头的联系人列表，找到厉峰，然后拨了过去。
　　陈潇靠在护栏上，右手手肘撑在栏杆上，偏头吸了一口右手里的烟。
　　电话响了三下，然后听到厉峰很是不爽地起床声。
　　“大半夜的，干嘛？”
　　陈潇翘起嘴角，“找你聊天。”
　　“有病！”厉峰低骂，“说吧，是不是又要请假？”
　　被弹掉的烟灰落在生锈的栏杆上。
　　“不请假。”
　　厉峰不悦，“那是什么？快说。”
　　“找你要个电话号码。”
　　厉峰不解，“谁的？”
　　陈潇缓缓呼出包在嘴里的烟雾，答：“付清风。”
　　厉峰半天没回过神来。
　　“哈，付清风？你要他电话号码干嘛？”
　　“还能干嘛？”陈潇笑，“聊天呗。”
　　顺带联络联络感情。
　　“……”
　　厉峰睡意全无，追问陈潇，“你追星？”
　　“嗯。”
　　厉峰脑子一转，“不对啊，陈潇，你追星你问我要他电话号码干嘛？”
　　陈潇：“你给不给？”
　　厉峰：“不给。”
　　陈潇：“我要他的私人号码。”
　　厉峰语塞，“我说了不给。”
　　＂哦，＂陈潇挑眉，“我也说了我要他的私人号码。”
　　厉峰：“……”
　　厉峰半天没说出话来，一边感叹陈潇脸皮厚，一边竟然鬼使神差地翻起电话簿来。
　　找到付清风的电话号码后，厉峰问陈潇：“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潇掐断烟头，扔到地上后开始回想一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付清风的场景来。
　　“不告诉你。”
　　厉峰被呛，回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给你电话号码。什么人都能从我这儿要到他的电话号码了，我成了什么。”
　　陈潇原本就是故意逗厉峰的，听他这样说，也不恼。
　　“一个月前。”
　　厉峰八卦，“陈潇，你不会喜欢上付清风了吧？”
　　陈潇笑，毫不避讳地说：“是啊。”
　　电话里传来厉峰不可置信地低骂声。又过了几分钟，厉峰终于报出一串电话号码，接着他警告陈潇，“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我跟付清风是朋友这件事。”
　　陈潇调侃，“你们是朋友？”
　　“……”厉峰被口水呛到咳嗽，“我后悔了……”
　　“我已经保存好了，”陈潇输入最后一个字，“谢谢。”
　　“……”厉峰真想撕烂自己的嘴。
　　临挂电话前，厉峰问她。
　　“陈潇，你认真的啊？”
　　陈潇久久没有退出通讯列表，她盯着字母Ａ列表里唯一的一串号码出神，眸光温柔。
　　“啊～”她说，“谁知道呢。”
　　厉峰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许久，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以后，想起一件事情。
　　今天，他当着付清风的面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他是不是跟付清风说过，陈潇跟韩杨过去是一对来着？
　　他好像还跟付清风说过韩杨喜欢陈潇就跟陈潇身上一块牛皮糖来着？
　　“……”
　　厉峰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无声地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陈潇半靠在阳台栏杆上，手机屏幕忽明忽暗。闪烁间，依稀可以看到屏幕上大大的三个字汉字——啊清风
　　清风啊。
　　手指附在冰冷的屏幕上，来回摩挲。终于，还是按耐不住，按下了拨通键。
　　伴随着骤然加速的心跳声的是波澜不惊的嘟嘟声。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时，陈潇鬼使神差地挂断了电话。将烟凑到嘴边，含住烟嘴，狠狠地吸了三四口。烟雾从口腔里钻出来，热乎乎地喷洒在手背上。
　　半晌，她抬起头，一边盯着漆黑的夜空，一面喃喃道：“怎么一颗星星也没有啊，清风。”
　　＃＃
　　第二日早，朱彤彤风风红红的出现在陈潇家楼下。
　　陈潇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手机。
　　朱彤彤的大嗓门穿过听筒，刺得人耳朵疼。
　　“下来给我开门。”
　　陈潇皱眉，“不。”
　　“你什么意思？”朱彤彤不悦，“下来下来。”
　　“你很烦啊！”陈潇翻了个身，“等等。”
　　朱彤彤催促：“你快点儿啊！”
　　陈潇从被窝里坐起身，背靠在米色墙壁上。点开手机软件，远程打开了楼下大门的安全锁。
　　陈潇：“行了。”
　　“咦，”朱彤彤四下张望，“你人呢？”
　　“床上。”陈潇说着，又缩回了被窝里。
　　朱彤彤气得跳脚：“叫你下来给我开门，你丫还躺着？”
　　陈潇：“你就不能推门试试？”
　　“咦，”朱彤彤发出一声惊叹，“门开了耶！”
　　“是的呢，”陈潇将被子拉到头顶，“蠢猪。”
　　挂断了电话。
　　朱彤彤被气得牙疼，踩着运动鞋，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五楼。她是知道陈潇家大门的密码的。门一开，就气冲冲地冲到卧室。看到被窝里拱起的一坨，朱彤彤忍不住上前掀起床单。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陈潇皱眉，头顶灯光刺眼，她不适地将手臂挡在眼睛上，只将一张嘴露在外面。
　　“你找死啊。”
　　朱彤彤弯腰趴在陈潇头顶，“明明答应我陪我逛街的，陈潇，你说话不算数。”
　　陈潇想了想，掀开手臂。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你装傻是不？”朱彤彤拿出手机，翻阅手机相册，然后点开一张图片，将手机拿到陈潇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朱彤彤得意地笑，“求锤得锤。”
　　陈潇不耐烦地拍开朱彤彤拿着手机的手，“让开。”
　　朱彤彤以为她要赖账，“你不陪我去啊？”
　　“你坐在我棉被上，”陈潇顺手指向朱彤彤屁股下自己的纯色棉被，问：“我要怎么起床？”
　　“嘿嘿嘿……”朱彤彤识趣地挪开屁股，听话地垂手站在陈潇床边。
　　“社会在进步啊！”朱彤彤突然感叹。
　　陈潇不解地看向她。
　　朱彤彤解释，“我在楼下半天不见你来，没想到还能远程操控耶！”
　　陈潇穿上拖鞋，无语地看向朱彤彤，“是啊，社会在进步，”语气一变，叹息道：“可猪还是猪。”
　　陈潇一溜烟钻进卫生间，朱彤彤咬牙切齿地盯着玻璃门，恨不得冲进去手刃某个杀千刀的女人。
　　卫生间里很快传出来一阵一阵水声，没过多久，陈潇湿着一头短发，推开门时被站在门口的朱彤彤吓了一跳。
　　“干嘛？”
　　朱彤彤：“盯你。”
　　“哦，”陈潇说，“我好看吗？”
　　朱彤彤瘪嘴，却不得不承认，“好看。”
　　陈潇翘起嘴角，“我也觉得。”
　　“……”
　　陈潇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水杯后走到饮水机前。朱彤彤跟在她身后，盯着陈潇的背影看了半天，问陈潇：“你知道美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陈潇：“什么？”
　　“美而不自知，”朱彤彤说，“很可惜你并不具备。”
　　陈潇笑着端起水杯，凑到嘴边一口气喝完后，看向朱彤彤。
　　“美而不自知？”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玻璃杯壁，接着说：“没自信的人才这样说。”
　　朱彤彤无话可说，甚至觉得这话没毛病。
　　目送陈潇回卧室换衣服，朱彤彤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放着娱乐新闻，陈潇换好衣服出来时，电视里正在放不久前的电影节。
　　付清风出现在画面后不久，龙茜穿着一袭红色曳地长裙紧随其后。现场传来呼声，甚至连主持人也跟着激动，“这是付清风和龙茜……”
　　声音戛然而止，是朱彤彤关掉了电视机。
　　陈潇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看向朱彤彤。
　　“我跟龙茜，谁好看？”
　　果然还是看到了。
　　“是你是你还是你，你最好看！”
　　“你不用重复那么多次，”陈潇勾起嘴角，露出小梨涡，“我知道。”
　　朱彤彤小声嘀咕：你知道你还问我？女人啊！
　　“走吧，”陈潇叫住朱彤彤，难得好心情地问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