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不是只喵》夜挽妆

34、鱼丸

　　温玄和裴卿言他们白天去了一趟祖坟，除了几块破石头外什么都没看见。宋执一度怀疑他的真正目的，是否只是想找个荒郊野岭和某人牵牵手亲亲嘴。在他的一系列抱怨声中，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触摸到了真想。

　　黄石镇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在河的上游有个分叉的支流，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池塘。几年前在里面放养了很多鱼苗，村民们估计十来斤的鱼都有。池塘的水位出现了历年最低，加上又快过年了，前几天就开始给池塘排水。

　　下午的时候黄伯就从家中库房里挑了几个工具，领着他们去见识见识。

　　宋执是个闲不住的，燕羽没参与过十分好奇也跟着去了。而温玄更不用说了，这可是捕鱼啊，他能不来吗？唯一不感兴趣的是裴卿言，但现在他对这项活动有了兴趣，或者说对参与这个活动的人有了兴趣。

　　池塘的面积很大，只是现在是枯水期，只有靠近堤坝边缘的地方有水，也就大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池水不深，刚刚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脚的淤泥。分分钟，起初还算清澈的池水变得混杂，因着淤泥的缘故，在水中行走也变得困难起来。

　　宋执以前没这样捉过鱼，宋家庄里也有类似的池塘，里面种着荷花和各式各样品种民贵的鱼，因为要给某人上供，会有专门的人负责采摘，根本没他什么事儿。这次下水也算是解放天性了。

　　本来宋执还想拉着温玄一起，毕竟捉鱼这种事情他家祖宗应该最感兴趣，要在以往温玄肯定比他先下水。但是这次他含蓄的看了看裴卿言，然后义正言辞的以“脏”为借口拒绝了。一副傲娇又不屑的模样，当着这样说有点对不住他背着裴卿言偷偷咽下的口水。

　　宋执下水之后才发现动作起来远比想象的要困难，非常吃力，而且他压根儿不知道鱼在哪里。只能全神贯注的盯着水面，这片水域有二十来个人在中间走动，虽然人不多，但是鱼受到惊吓后会四处逃窜，只要鱼一动，宋执它们的机会就来了。

　　又人有的小型的网，也有人将旧箩筐的底部剪掉，将它倒置在水中，再从里面摸鱼。把废弃的袋子斜跨在身上，摸到的鱼就放进袋子里。当然也有人不习惯这个做法，会让人专门在堤岸上着等着，将摸到的鱼扔到岸上。

　　宋执自然是不会用袋子装鱼的，就让燕羽在岸上帮他捡鱼。这么多人在场，温玄和裴卿言的行为有所收敛，不过看起来依然骚气满满。宋执最初找的温玄，遭到对方严词拒绝，只是在某些事情上面，温玄向来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主。

　　裴卿言实在不想难为他，正好有个大叔把鱼扔到了裴卿言脚边，他弯腰将鱼捡起来，一边还问着温玄这是什么品种。

　　“是条草鱼。”温玄自觉地接过裴卿言手里的鱼，回答完问题后补充道：“很脏的，给我吧。”

　　裴卿言依言将鱼递给他，看着温玄的眼睛从那条鱼上慢慢移开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喜欢吃鱼吗？”，说起来他和温玄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在兴趣爱好方面，大猫和温玄应该差不了多少。

　　温玄将鱼放进水桶中，鱼鳞冰凉的触感还留在手中，也就在他手里过一路，心里已经想好了几种吃法，他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眼前这人还俗之后也带他捉过鱼，会将大一点的鱼切成块拌上作料腌制后用油炸。皮面金黄，外酥里嫩。小鲫鱼就会给他生吃，或者也会炸成小鱼干。只是对上裴卿言略显探究的眼神，温玄答道：“还行。”

　　裴卿言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主动让温玄去捡鱼。温玄眨了眨眼睛，十分勉强的去了。遇到大一点的鱼，他会先蹲下摸一摸鱼头，嘴里轻哼几声，然后十分神气的将鱼捡起来在慢慢放进水桶里。

　　有一些生命力旺盛的还会在水桶里挣扎两下，然后跳了出来。这是温玄最来劲的时候，他会先用疑似“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的眼神看上两眼，然后快速走到那里，又会重复之前的动作。当然在看鱼的同时还要兼顾裴卿言，每当发现裴卿言看自己时，温玄所有的动作都显露出挣扎的痕迹。

　　渐渐地，池塘中的鱼明显减少了，随着同伴的减少，这家伙的智商似乎增加了。明显没有大幅度的游动了，甚至还学会了蛰伏。加上最初的兴头过了，池水又冷。在里面呆久了，宋执难免生出退意。

　　堤岸上，在裴卿言再三要求下，温玄明显进入状态。所以在宋执从淤泥中试图将脚扯出来时就察觉到了一束目光，让他如芒刺背。转过身往后看，只见温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又似乎不像在看他。只是此刻他手里正捏着一条约两指粗细的鲫鱼。

　　宋执觉得他的腿若是再退一步，可能立马就会上演一出悲剧，等他上岸之后，悲剧就会成为一部连续剧。他发现池水似乎也不凉了，他还是大发慈悲解救一下那条可怜的小鲫鱼吧。只是他的运气在之前已经耗尽了，连着捕了几下也没有摸到，往岸上看了眼，发现温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于是宋执轻轻的抽动着脚，慢慢移动着。

　　“他们，挺默契。”燕羽笑着说道。
　　裴卿言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树下，脸上淡淡的笑意在燕羽的笑声中渐渐掩去。轻声应和道：“是挺默契的。”

　　“怎么，有想法？”裴卿言眼神的变化没有逃过燕羽的眼睛，或者说他并不想隐瞒。
　　裴卿言被对方打趣，有些不好意思的用食指蹭了蹭鼻尖，转而发现这是温玄常做的动作，看了看此刻轻拍着鱼头的温玄，轻声笑道：“有点。”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燕羽还是和先前一样笑着，只是眼神中多了些正色，明显这是进入工作状态了。
　　裴卿言挑眉不言，片刻后问道：“难道不应该是你有话对我说吗？”

　　最初裴卿言能答应燕羽的邀请来芜城过春节本就有自己的考量，他曾经梦到了小时候自己和燕羽玩耍时的场景，梦中的村子还在，明显就是地震前他们生活的场景。可是种种证明表示燕羽和自己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当然梦境大多虚诞，但裴卿言很少去否定自己梦境。

　　一来是他少梦，凡梦中种种皆和现实有分割不开的联系。二来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燕羽的性格要比现在活泼很多，反而是自己太过孤僻没有朋友，但在他的印象里，燕羽似乎只有他一个朋友，两个同样是因为地震失去亲人的孤儿，性格差异如此之大，怎么就成了好朋友。在相处的那段时间，也是燕羽一直在照顾他开解他，想在想来到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感觉。

　　可若是他和燕羽从未见过，当初燕羽对他的照顾又有些令人费解。所以他总觉得燕羽在自己失去记忆之前认识的人，甚至是熟悉的人。本来那段失去的记忆也在一直困扰着他，知道真相急不来。

　　只是方才站在堤岸上，看着温玄蹲下去一脸无奈的抚摸着鱼脸，他突然就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就在哪一个山涧中，他们两个就像温玄和宋执连个一样，他站在岸上指挥着，自己站在水里摸鱼，会把摸到的鱼扔给他，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摸一摸鱼头，给它道歉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它扔进鱼篓里。更甚者，他会跳下水来和他在水中嬉闹。

　　越想越远，直到燕羽轻唤他的名字，裴卿言才从思绪中收回来。

　　这时宋执已经从水里上来了，委屈的朝着温玄指了指明显冻僵的小腿，对方懒懒的朝那里瞥了一眼，嘴里说道着什么，距离太远，裴卿言听不清楚，看着表情像是在互怼。

　　那样生动的画面，裴卿言自觉做不来，过来摸鱼什么的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们在岸上又等了许久，村子里的人才慢慢手工，他们将摸上来的鱼按户数分好，在自行抓阄。黄伯的手气不错，那一堆鱼里面有一条六斤来重的，剩下的个头也都不小，还有半桶子小鲫鱼。

　　回家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气温明显下降了，黄昏来的缓慢又让人措手不及。
　　分了这么多鱼，晚上黄伯自然炖了一大钵鱼汤。池塘里的鱼是纯淡野生水鱼，连鱼食青草都没有喂过，养在那里后一般几年都不会管它。加上流经池塘的都是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乳白色的鱼汤在钵里沸腾，香味四溢。每个人都多吃了点饭。

　　因着温玄今晚要去祖坟那边找那只鬼猫，这是柳夫人和黄伯都知道的，显然这顿饭又带着些沉重。柳夫人和燕羽一样都十分相信温玄，黄伯虽然比较信赖柳夫人，但还是将温玄看做小辈，并不怎么放心。

　　其实收服鬼猫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收服的方法上，而是他们是否要将这一消息告知黄石镇的人们。再三考量后他们准备什么也不说，等收服之后他们就带着黄伯和孩子瞧瞧离开。

　　虽然这里的村民看着挺热心的，也确实很热心，但鬼猫毕竟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如果让他们知道鬼猫的存在恐怕会再生事端。

　　既如此温玄就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离开了，一去一回也不过是两个小时，时间太短，温玄想要炫耀的时候，发现本该在他房里乖乖等他回来的某个人现在正和燕羽两个人在厨房炸着鱼丸。

　　和另一个女人炸着他最爱吃的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