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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怪梦,他一直坐在一个白茫茫的车站里,有时长时间地一个人也没有,他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也不觉得有什么无聊或者寂寞,只是隐隐觉得不应该这样的,他不应该一个人在这里。有时又会特别多人,熙熙攘攘的上车了,他也想跟着上,总会被推下来他隐约觉得那些人他是认识的,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一次次孤零零地在月台上挥手送别那些远去的人。

      他其实也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想不起在这个车站之前的事情——不,他曾经也是记得的,但是时间太长了,这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和充满雾气的空荡荡的站台,慢慢的也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这里也没有镜子,他只能天天看着自己半长的金发发呆。这颜色真好看啊,淡淡的金色,好像会发光一样,起码他知道自己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了,或许他爸爸妈妈也是这样颜色的头发,他们是长什么样的,他真的有父母吗?

      记忆伸出慢慢浮现两个影子,那一定是他的父母,都是高高瘦瘦的,腰挺得很直,但是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呢?他使劲地想,还是一片空白。但真的对以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也不是的,他还记得一点的,那是很好看的绿色,里面有种温柔的,令人安心的东西。

      但今天显然有点不一样,空荡荡的站台好像有一些从没听过的声响,就像有什么在急着破开这片雾障。他迷茫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朝声响传来的地方走去,那声音“隆隆”的,又像打雷,又像敲门。走得越近,那声音就越大,不知不觉就远离了月台,他受不了地捂着耳朵,这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他想尖叫。

      他难受地闭上眼睛蹲在地上,那声音像狂风中的雷暴一样劈向他的大脑,只能感觉到每个神经都随这声音震动。

      声音突然停了,他心脏嘣嘣地跳着,声音不必刚才的雷声小。小心地睁开眼睛,他醒了。

      他茫然地眨着眼睛,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雾气,没有月台了。空气安静得可怕,他眯起眼睛,发现他看着的地方应该是白色的天花板,但什么是天花板?

      身上好像盖着什么,他微微蠕动一下手脚,那应该是被子,柔软干净的被子。微微侧过头,惊讶地发现就在自己的侧边,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趴着一个黑色的脑袋。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一个个飘渺的,远去的亡灵。他甚至能感受到床边因为这个人趴着而微微凹陷的弧度,带有温度的绵长的鼻息,这是什么人,他会不会有一双翡翠绿的眼睛?

      苍白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抹上那头乱糟糟的黑发,触感不能说坏,其实很柔软,但就是太乱了。

      那脑袋动了动,他猛地缩回手藏在被子里,有点紧张,又期盼地看着。

      他抬起头了,很好看,但是看起来有点蠢,好像好美睡醒一样没有搞清楚状况,“德拉科?”,他说话了,德拉科是谁?不过这不重要,他认得这双翡翠绿的眼睛。

      哈利本来睡得很沉,但是不知道被什么弄醒了,他不想醒,他在做一个前所未有的美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过去,挖开了那令人憎恨的坟墓,把他的爱人带了回来,尽管后来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发生了爆炸,但那没什么,因为他一直把人紧紧地报在怀里,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但是现在只能不甘地起来,哈利待会眼镜,终于看得清楚了点——原来他还没有醒,这很好,他的德拉科正好好地躺在他面前,面容还是17岁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在霍格华兹一天到晚闹别扭的小情侣。

      哈利微微笑起来,伸手摸了摸那凉凉的,半长的金发,“头发怎么这么长了,越来越像卢修斯了。”

      “。。。哈利?”德拉科眨眨冰蓝色的眼镜,他声音十分沙哑,好像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过话,所以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一样。

      “不是什么疤头,波特了?”哈利高兴地笑了出声,伸手递过一杯水,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

      “波特。。。哈利.波特?”精致的眉头皱起,德拉科微微侧头看着眼前这个人,“我知道你。”,他难受地把脸埋在枕头里,大脑又晕又痛,好多片段从死寂多年的灵魂深处冒出,那势头像雨后的春笋,止也止不住,他更加难受了,难受得想流泪。

      “怎么了?”哈利担忧地俯下身,刚好把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护得密密实实的,没有一丝缝隙,德拉科意外地感觉好受了点。

      门突然被推开了,“哈利——”赫敏眼睛睁得大大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醒了!”

      她捂着嘴后退几步,飞快地跑起来,“玛丽夫人!马尔福先生醒了!”

      哈利好像被突然打醒了一样,受到惊吓似地猛然直起身,不敢相信地看着对他的突然离开而满眼受伤不解的人。

      “。。。。。。”哈利张张嘴,但没有办法发出一个音节,脸上早就湿润冰凉一片。

      “我。。。不是很舒服,你不要走。”德拉科难受地向他伸出手,他知道自己正在想起一些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但是他太难受了,他需要这个人的温度。

      哈利手足无措地那衣袖擦着湿漉漉的脸蛋,像一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浮沉千年的溺亡的亡灵捉住上帝的怜悯恩赐之手一样,颤抖着握住那双费力地朝他伸来的手,随后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搂着什么世间上最为独一无二和珍贵的宝物,他再也不会放开这双手。

      那种惊天动地动魄惊心的雷声又来了,德拉科更深地埋进这副温暖的躯体里,长长地乎了口气,那人把他搂得更紧了,几乎勒得他无法呼吸,但是这却奇迹般地让那阵翻天覆地的声响平静下来。

      “。。。波特。。。哈利.波特。。。我认得你。”他声音闷闷地说道。

      房间很静,圣芒戈不会有人来打扰,哈利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时的震动,因为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最接近心脏的位置,于是那阵代表生命的震动直接震慑住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既想停止跳动,又恨不得雀跃地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门外传来纷扰的脚步声,那些人怎么这么吵,哈利低头找到那片柔软微凉的唇,轻轻吻了一下,“你不舒服,让玛丽夫人看看,好吗?”,那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温柔得不能更温柔了。

      德拉科头昏脑胀地点点头,转身缩回被子里。哈利用被子把他裹紧,又理了一下枕头,才转身望向激动得眼睛通红的赫敏。

      “哈利——我真是太高兴了,”她低声说道,“我真为你高兴。”

      “玛丽夫人,”哈利向医师点点头,“他不舒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做什么吗?”,他的手还搭在枕头上,上面还有一点刚刚人枕过的余温,他的手指眷恋地不肯离开。

      玛丽夫人擦了擦眼睛,走过去念着治疗的咒语,一道柔光从魔杖中散发出来,把整张床都拢在里面,被子的起伏慢慢平缓下来,“这个当然,波特先生,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舒服的。不过问题不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保证他的健康,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她也不再逗留,检查完便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哈利和赫敏,她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要说。

      “天啊——”哈利跌坐在椅子上,“这是真的吗?还是天杀的——某种玩笑或者幻觉?我真的很害怕。”

      赫敏半跪在哈利面前,手安抚地扶在他发抖的膝盖上,“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能感受到吗?”

      哈利迫切地走到床边,但又不想把又睡着了的人弄醒,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执起从被子里漏出来的手,那是柔软微凉的,能够感受到脉搏跳动的手。

      “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哈利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捉起那只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他突然觉得这辈子所遭受的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这一刻的安宁,平静,幸福。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卢修斯和纳西莎,他们是最应该知道的人。”赫敏说道。

      “总得等德拉科好起来,他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的父母,很遗憾我现在也不是很懂。”哈利苦笑道,但他的眼里还是十足的高兴,他没有办法再移开眼睛了。

      赫敏默默地看了半响,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失而复得,比如乔治,比如泰迪,还有不幸成为半狼人的比尔,她只有希望得到这个机会的哈利,能够真正地活下去,但愿世间再无别离。还有詹姆斯,哈利要怎么向德拉科解释,他们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消散成灰的儿子。赫敏低头轻轻地叹息,起身关门离开,把时间与空间留给这对穿过命运无情阻碍而重逢的情人。

      德拉科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波特?”他推推捉着他的手不放的男人,身材挺拔,手也比他的大很多,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醒了?喝口水。”哈利迷迷糊糊地召唤了一杯水,手始终没有放开,德拉科轻微地蠕动一下手指,那双有点粗糙的手捉得更紧,都出汗了。

      德拉科不解地看着哈利的面容,用另外一只手摸上去,从因为总是皱眉而有了褶子的额头眉心,到不知不觉间长了细纹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形状变得更加硬朗的嘴唇,还有长了胡茬的下巴。

      哈利闭上眼睛让他摸,他知道他的困惑,他不是没有想到要解释的一天,只是他还没有准备好。

      德拉科愣愣的收回手,眼睛不安地垂下来,“。。。我不明白,波特,我不明白。”

      哈利把他的双手拢到一起,捧在手心里仔细地吻着,故意忽略他的问题。

      德拉科生气地抽回手,“我不明白!父亲母亲呢?还有——詹姆斯在哪里?”,他的声音害怕得发抖,“你。。。你真的是波特吗?那为什么看上去——”

      哈利止住了他的话语,直接用嘴堵住。

      德拉科被他蹭得有点痒,但他从来不会在哈利吻他的时候挣扎,便由得哈利发脾气一般地在他嘴里掠夺。

      两人分开的时候,德拉科被他弄得唇上一片湿润,还有点出血,他忍不住舔舔被吻得有点发麻的嘴唇。

      哈利喘着气看着他,许是眼神有点可怕,德拉科吞咽了一下,微微向后挪。哈利又忍不住俯身恶狠狠地亲了几下,才脱力地把脸埋在他颈侧,呼吸那份令人贪恋的气息,“——我很想你,这15年来。。。这15年来我都很想你。”。他好像除了“很想你”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那些冰凉恐怖充满噩梦的夜晚,永失所爱的痛苦,那么多的惊恐绝望,到头来也只能说出一句“我想你。”,也只需要这一句,这一句就够了,你就能明白我爱你如生命,这就够了。

      “十五年?”德拉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手搂上在他怀里蹭着的男人,手指安抚地插入他乱糟糟的黑发,“十五年?”,泪水涌上来,滑进散乱在枕头上的金发里,“十五年,这怎么可能?”。

      “是的,十五年了。”哈利声音沙哑,他又怎么能在忍住那无法压抑的情感呢,于是他放声大哭,好像受到了无限委屈的小孩,但现在终于有人能安慰他了。人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忍着,再苦也能承受,但一旦有人哄了,那委屈就像积压千年的雪崩,“哗”的就下来了,这与年龄也无关,在这种事情上,1岁和30岁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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