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劫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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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09
苏妙人
如今的后宫，只剩下谢清灵一人。
新帝又没有子嗣，太后想着要为新帝物色几个妃子进宫。
那日新帝与毓仪说后宫要大选，只是在假意试探毓仪。
他拒绝道：“母后，最近我有点疲累，无心选妃，再过些日子吧。”
前些日子事情都凑到了一起，新帝确实累了，太后也便没有坚持。
十五日很快便过去了，新帝待在泰和殿中，心不在焉地翻奏折，好一会儿了，积如山海的奏折只下去那么一点而已。
韵颜拖了个椅子过来，后仰着脑袋背靠在新帝肩上，用调侃的语气问：“皇兄真的不去送送那位吗？”
新帝正持笔批注，闻言用毛笔尾柄捅捅韵颜的后脑勺，头也不抬地抱怨，语气也一样戏谑：“一上来就戳你皇兄的心窝子，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韵颜贫嘴贫舌地回了：“当然有了，臣妹的良心与皇兄相连得紧呢。”
新帝嘴角噙着一抹坏笑：“闲得无聊是吧，朕明天便给你寻个驸马嫁了。”
韵颜后脑勺一扛：“臣妹不嫁。”
新帝差点儿就把字给写坏了：“都二十老几了，还不出阁？”
韵颜急得正身，眉头一皱：“谁说我没出阁，我嫁过一次了。”
新帝挑起一只眉，笑道：“花轿都没上，也算出嫁？”
“可嫁衣穿了啊。”韵颜神色有些凄惶，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像在对自己说，“一辈子有这么一次，够了。”
干嘛呢，兄妹两个人互戳心窝子，新帝浅笑着摇了摇头，低头专注批奏折。
除了禹晞和梓宁宫几个宫人，再没有人来送毓仪。
毓仪回望了一眼，望不到那个人，低头上了车辇。
车辇出了皇宫，一路上热闹非凡，已过了护城河，围观的百姓还是络绎不绝。
他们只是好奇，好奇和亲公主的容貌，而公主的喜悲与他们没有分毫关系。
毓仪早在与陈愆孡大婚那一日，便看透了这一点。
毓仪侧倚辇璧坐着，一颗心茕茕无依。
她合上眼，一滴泪珠蜿蜒流下来，犹如粘有朝露的鲜花楚楚可人。
遽然有打斗的声音响起，毓仪还未了解到是什么情况，电光火石之间，已被一个人从车辇里拉出去，拖上了马背。
那人就在她背后，一手扯着缰绳，一手不停地策马，奔上了林间小道。
毓仪微微侧首往后看，瞥见那人面孔时，不禁惊慌不已。
毓仪意欲纵身跃下马去，身子一振，便被陈愆孡拦腰勾了回来，他抚慰毓仪道：“毓仪，那一日连战抓你，以你的性命威胁萧允煜退兵，不是我的本意。”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没能带你走。”
──“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
他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龃龉在这里？
毓仪轻轻笑了：“殿下，如果毓仪杀了殿下的亲人，殿下还会娶毓仪吗？”
陈愆孡怔了怔，他道：“……萧宝衍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毓仪深舒一口气：“不是亲生的又怎样？我叫了他十六年的父皇。”
“可是，那时候你明明愿意嫁给我。”
──“嫁给殿下，不过是想杀了殿下，为父皇报仇。”
陈愆孡静默良久。
毓仪轻声请求：“放我回去吧，殿下。”
陈愆孡捉住毓仪的手腕，道：“回去做什么？你可知北疆之外是何等苦寒？”
“那也是我应该受的。”毓仪自陈愆孡手中抽出手腕来，一脚蹬住马蹬，跃下马背，稳了稳身子，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或许还能碰到和亲仪仗。
陈愆孡却牵着马亦步亦趋跟在毓仪身后，毓仪发现了，也懒待搭理他，随他吧。
真不知道陈愆孡带着她跑了多远，走到傍晚时分，毓仪都没走出林间小道。
那也没办法，先找个地方落脚。
毓仪四处望了望，还真没什么好落脚的地儿。
既然没什么好落脚的地儿，那么哪儿都一样了。
毓仪就近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陈愆孡也过来了，坐在毓仪旁边。
毓仪没有赶他走，也没表现得很高兴。
头一次觉得身边有个人真好，即便这个人不一定是好人。
总比晚上被野兽吃了好。
晚上倒没有野兽来，来了百十来个人，举着火把照得黑夜通明。
那些人是来找陈愆孡的。
“殿下，该回去了。”
“孤还要再待些日子。”
“殿下……”
“别再说了，孤自有分寸。父皇要是问起来，就说孤路上得了风寒。”
迷迷糊糊，毓仪被陈愆孡带到了那些人驻扎的地方。
毓仪没拒绝，因为驻扎地的正好是毓仪返回去要路过的地方。
而且还有帐篷住，多好。
夜里很安静，是以当十几支带火的箭疾风一样射入驻扎地四周的火坛子里，不少人都被吵醒了。
毓仪出去看发生什么事，外面的声音已混杂了达达的马蹄声。
萧允煜背着箭袋，一马当先，火光映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似乎也能冻结。
陈愆孡气势汹汹地出来的一瞬，萧允煜蹬着马背，踩着人的头顶，一路跃到了陈愆孡面前，一刀下去，陈愆孡的颈间血如井喷。
接着便是树倒弥孙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男人之间的斗争就是干脆，可这样过分干脆，也是少见。
毓仪呆在原地，看着萧允煜踏着死尸朝她走过来。
毓仪试图从他眼里看到重逢的喜悦，可似乎没有，只有夜的黑，月的明，没有感情。
刺眼的刀光忽闪而来，毓仪眼一眯，挺身挡在了萧允煜的身后。
在她等待劈头盖脸而来的刀刃时，传来一声来自那明亮屠刀的主人的惨叫，还有腥热的血液喷到她脸上。
毓仪睁开眼，看着那人狰狞着脸倒在她脚下，穿膛而过的刀锋利而鲜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劫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