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故事与新生》闲思笔墨

445、事定犹须待阖棺 请原谅……

　　战后的余烬仍在空气里弥漫，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次，仍未得到任何回应。扬·格林德沃抬眉，小心观察身侧阿道夫·瑟尔的脸色，罗兰管家的嘴唇紧绷，目光沉沉盯着那道门，微红的眼眶里悲愤与震怒交织。
　　“你看……是这样的……”扬轻声说道，似是不想打扰屋里的人。“一切刚结束……我想她们需要一点私人时间？阿道夫，此刻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我原以为你会像十多年前那样发现事情搞糟了就一声不吭逃之夭夭，扬·格林德沃。现在你人堵在了我面前，而墨提斯就在里面。”阿道夫无比平静地回道，声音似冬日冰封的湖面，灰眸中蕴有危险的如同冰面下水流微动的征兆。“若你不能打开这道门，那你也就无权干涉我后面会怎么做了！无论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还是米勒娃·麦格，甚至是英国的魔法部与傲罗们都不能阻挠我迎接罗兰家族的族长回归祖宅。”
　　“这话真是尖锐。好吧，好吧……”扬妥协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看上去十分苦恼，“亲爱的阿道夫，我劝你千万不要在这里冲动地做出些什么偏向极端的措施——我想，假如——楚汐她也真心不愿意见到这个局面，不是吗？”
　　“这时候你们还在用她的意愿来驱使罗兰家族的权利，哼……她活着的时候，我自然遵照她的一切命令，但是现在？”阿道夫的语气越说越决绝干脆，“请允许我后面的不当措辞——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从现在开始，我作为一名法国巫师，不想再见到更多的英国巫师来破坏属于我们法国巫师的家园，无论你们有多少苦衷和理由，我们的所有合作到此为止、再无瓜葛，今后你我不必再论旧情！”他最后甚至用魔法扩大了自己的声音，使整条走廊充溢了一位老人的怒斥和怨愤意志。
　　“算我求你了，行行好，阿道夫，请你先在外面尽量平静情绪，你们等会千万不要在楚汐面前爆发争论，可以吗？当然，你今日来这里的要求与目的，我都会帮你达成。很抱歉，米勒娃，我先进来了——”扬举起魔杖对准了门，办公室应声而开。他们看到麦格背对着门跪坐在沙发边，低头凝视着无声平躺在沙发上的茶发少女。扬对着阿道夫使了个充满恳求性的眼神，先一步踏入办公室说道：“米勒娃，你刚才应该已经听到了？按照情理，楚汐应该尽快回到罗兰庄园，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
　　“被人当玩偶摆弄。”阿道夫·瑟尔的声音插进来。
　　“阿道夫！”扬大吃了一惊，“梅林在上，就算再气忿，你也不必用上如此道德腐败的言辞！”
　　“我听见了。”米勒娃·麦格的声音沙哑似磨过砂纸，“谢谢你，扬。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阿道夫。请放心，我不会阻挠你，墨提斯……墨提斯当然应该回去……”她闭了闭眼睛，大吸了口气维持平静的心绪，“如果可以，请允许我能参与最后的仪式。”
　　“罗兰庄园一直处于封闭状态，不对外人开放。”管家先生冷硬回绝了麦格的请求，“至于她的葬礼，也不会对外公开。”说完，他抬起魔杖，召唤出一具冰棺，眼睛盯着扬·格林德沃，对方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意干扰老人的动作。“无需再多言语，我现在极度憎恨一切与英国、与霍格沃茨有关的人和事……也不会让你们来污染一场注定安宁的葬礼。”

　　麦格使劲遏制住体内爆发的一切情感与冲动，让自己的身躯钉在原地，亲眼目睹墨提斯沉睡于冰棺内……这将会是墨提斯最后刻在自己记忆中的最后画面，她绝对不能忘记……也不会再次忘记……
　　紧抓沙发的指节泛白，麦格往后靠坐在沙发上，压制涌上的泪意目睹阿道夫将墨提斯带离办公室。难以言说的剧烈痛楚自胸腔深处腾起，撕扯着她的肺部与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你还好吗？”扬很小声地问，身影缩在壁炉侧的角落。
　　办公室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细碎声响。过了漫长的几分钟时间，麦格恢复平静呼吸，靠着沙发站起来十指交握，面容平静地说：“谢谢，我没事，一切都很好。”
　　“你确定吗，米勒娃？”扬转头看向黑发女巫，只见刀微微紧绷的肩线，她的腰背似刚被熨烫过的衣服一样直板平整，瞧不出什么端倪。
　　“当然。我不会让自己活在过去。”麦格死死压住自己的激烈情绪不让它冲出喉咙，让自己的表情与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肃。“邓布利多呢？”
　　“我看到他们去校长办公室了，和波特一起。”扬回道，“斯内普说他辞职不干了。”
　　“是啊，我也正想这么说。”麦格边说边走出这间办公室。
　　扬挖了下自己的耳朵，确定没听错后紧跟着麦格教授前往校长办公室，小声又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确定你不干了？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在霍格沃茨度过了几十年，你刚刚说你要辞职！米勒娃！”
　　“没错。”麦格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干脆简洁。
　　“很多人都以为你会接任霍格沃茨校长。”
　　“那是邓布利多的工作。”
　　“可是——”
　　“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历经这么多人和事，我很清楚我该怎么做。”麦格说，“不要来干扰我的决定，扬。”
　　“可是楚汐希望你继续在霍格沃茨教书——”
　　麦格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格林德沃，镜片后的目光既锋利又疲惫。格林德沃隐约见到绿眸中的一丝闪光又飞逝不见，她看上去依然是众人印象中强大而严肃的女巫。
　　“墨提斯有提到什么？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她让我多关注阿道夫和你的情绪健康，并协调你们的关系。”扬说，“很遗憾，现在看来后面那个要求我已经搞砸了，前面那个我好像也正走在失败的路上。”
　　“还有呢？”
　　“还有什么？噢，应该还有……我不清楚她有没有对其他人留下话，或者有什么安排。但是按照她的性格，有很大可能会提前做些什么……当然，阿道夫之前肯定被她要求留在法国处理事务，其他更多的我也就不清楚了。我建议你应该多问问其他人。”
　　“我知道了。”麦格点点头，内心刀割般的痛苦没有获得任何缓解。“十分感谢你的信息分享。”
　　“所以你真的要辞职吗？”
　　“这将取决于邓布利多的态度。”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认真倾听哈利他们分享这一年是如何寻找魂器和销毁方法，主要是罗恩和赫敏两人轮流讲叙，哈利偶尔精准地补充细节。当哈利他们提起合作进入魔法部或者被迫禁锢在马尔福庄园这类极其精彩的冒险历程时，画像们忍不住惊呼或者鼓掌喝彩，偶尔还会出声追问某些方面的细节内容。
　　轮到哈利独自描述他自己与伏地魔互相昏倒在地上时那一片刻的遭遇境况，哈利罕见地犹豫了，他停了下来。邓布利多当然发现了这一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难掩穿透力度，声音和蔼地问道：“哈利，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感觉应该不太好受吧？”
　　“不，这一点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感觉。”哈利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可能见到了楚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她。”
　　有些肖像开始窃窃私语，赫敏与罗恩一起专注地看向他。哈利第一次提起这一点，但他们好像也不必过于吃惊，毕竟距激战结束才过了半小时左右，哈利来不及告诉他们。
　　“相信你的直觉，哈利。很多人相信你。”邓布利多的声音更轻柔了，神情也谨慎了一点。“当时你有没有和她说点什么？”
　　“我……”哈利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那时候很惊讶，怎么会在那种地方遇见楚汐——”
　　门被敲响了，属于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传进来：“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麦格！”罗恩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赫敏责备地看了眼他的激动表现。一直神情懒散地倚靠在窗边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也开始坐直了身子。肖像里的男女校长们齐齐望向了那道门。
　　“请进。”邓布利多说。
　　门开了，麦格教授走进来，第一时间望向哈利·波特，说：“我似乎听到你们在讨论罗兰小姐。”她如此称呼那个人的姓氏时，哈利差点也想跟罗恩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忍住了这种躁动。
　　“米勒娃，你可能需要一把椅子。”邓布利多平和道，“扬，请你帮忙弄一把。要来喝杯茶吗，米勒娃？现在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聊聊。”
　　拒绝了邓布利多的喝茶邀请，麦格教授坐到靠近壁炉的一把软椅上，腰背挺直，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并以不容拒绝的目光示意波特继续说下去。神色严峻的女巫薄唇紧紧抿着，嘴角的法令纹在微弱的火光中若隐若现。房间只多了这么一个人，气氛就和之前的轻松活泼全然不同了。大家都放轻了呼吸、收敛了笑容，无人敢忽视这位女巫的存在。
　　哈利不合时宜地想，麦格教授看上去老了很多。

　　窗外在起风，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打人柳伸展枝条正在晨曦中轻轻摇晃，时间就这样随着哈利·波特的直白叙述倒流至半个小时前……

　　恐惧的意识还未来得及蔓延，魔杖刚刚抬起，伏地魔的杀戮咒先一步击中了哈利·波特。

　　哈利面朝下躺着，聆听着一片寂静。他完全是一个人。没有人在看他。周围没有别人。他不能十分肯定自己是不是在这里。过了很长时间，也许根本没有时间，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存在，肯定不只是脱离了肉【】体的思绪，因为他躺在，绝对是躺在，某个东西的表面。因此他是有触觉的，而他身下的那个东西也是存在的。
　　刚得出这个结论，哈利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他相信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便不觉得难为情，只觉得有点儿好奇。他有触觉，便想知道是不是还有视觉，他试着睁了睁眼，发现自己还有眼睛。他躺在明亮的薄雾里，但跟他以前见过的雾不一样。不是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云雾般的蒸气中，而是这些云雾般的蒸气还没有形成周围的景物。他所躺的地面似乎是白色的，不热也不冷，只是一种存在，一种平平的、空荡荡的东西。
　　他坐了起来，身体好像没有受伤。他摸摸脸，眼镜没有了。一种声音，从周围未成形的虚无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某个东西不断拍打、摆动和挣扎发出的细小的撞击声。这声音令人心生怜悯，同时又有些猥琐。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在偷听什么隐秘而可耻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才希望自己穿着衣服。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形成，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长袍。他拿过来穿在身上：长袍柔软、干净，暖呼呼的。多么奇特，它就那样出现了，他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他是在一间很大的有求必应屋里吗？他越看越发现可看的东西很多。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在他头顶高处的阳光里闪闪发亮。也许这是个宫殿。四下里一片静谧，只有那古怪的撞击声和呜咽声，从近旁的薄雾中传来……哈利在原地慢慢转身，周围的景物似乎在眼前幻化出来。一大片辽阔的空间，明亮、干净，一个比大礼堂大得多的大厅，上面是那个明净的玻璃圆顶。大厅里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除了——
　　他退缩了。他看见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那东西的形状是个光身子的小孩，蜷缩在地上，红红的皮肤很粗糙，看着像被剥了一层皮，瑟瑟发抖地躺在一个座位下面，被人丢弃了，被人胡乱地塞在那里，正在挣扎着呼吸。哈利很害怕。那东西虽然娇小、羸弱，还受了伤，他却不愿意靠近它。不过他还是一点点地挪了过去，随时准备抽身而退。很快，他就近到能碰到它了，但他没有勇气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他应该去安慰它，可是那东西令他反感。

　　一阵轮椅滑动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哈利见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朝某个方向滑去。
　　“楚汐！”哈利忍不住大声喊住她。轮椅转了过来，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块蓝布，一个辅助视力的炼金器具。楚汐的脸色看上去还不错，没有哈利那晚在庄园遇见她时那般苍白脆弱。
　　“喔，是你啊。”她花了点时间认出哈利，“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哈利有很多东西想说出口，他想问楚汐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想提一提麦格教授的反应或者霍格沃茨的战斗情况，但想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我刚和伏地魔进行一次决斗，然后我发现自己正站在这里。”
　　“嗯。我知道了。”楚汐没有点头，“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什——么？”哈利有些结巴地问。
　　“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吗？”哈利扭头看了看躺在那里呜咽的红皮肤小孩，“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还有，你不能回去吗？”
　　“这些问题我可以解释一部分。”楚汐就像老师遇见学生提问时一样点了点头，“你好像看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东西？我猜那应该是伏地魔的灵魂。这同样是我会在这里的原因，哈利，我已经死了，回不去了。”
　　“伏地魔？”哈利本能地用手去摸那道闪电形伤疤。伤疤似乎不在了。
　　“是啊，哈利，你能来到这里，你很勇敢，真的。”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曾花了很长时间研究魂器的制造方法和当年莉莉使用的咒语。我想你根本没有抵抗，你认为你已经死了，于是你来到了这里。”
　　“这里？”哈利更疑惑了，“为什么？”
　　“嗯……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楚汐举起双手交叠着抵在下巴上，“这仅仅是我的猜测，当然你之后可以跟邓布利多先生验证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你的那个晚上，当莉莉·波特用自己的生命和爱的咒语挡在你和伏地魔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在周围惟一活着的灵魂上。哈利，这就能解释你会有与蛇对话的能力，并可以连接伏地魔的思想。只要那个没被伏地魔发现的灵魂碎片还依附在你身上，只要你还活着，伏地魔就不可能死。换而言之，你是一个活着的‘魂器’，伏地魔无意间制造的第七个魂器。”
　　哈利沉默了一会，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去死。”
　　“是啊，这就是你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你主动走向了死神的怀抱，伏地魔亲自动手杀死了他自己的一个灵魂碎片——那是你与伏地魔之间的最后生命联系，现在你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灵魂消失了。”楚汐轻柔回应，“哈利，你的灵魂干净完整了。”
　　瞧了眼那把椅子下发抖的受伤的小生命，哈利又问：“所以你猜测这里有个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楚汐轻微点头。
　　“那么你在这里是什么原因？”
　　“答案是如此明显。”她微微皱眉，像是听到学生在胡乱提问。“我的灵魂也不完整，不得不游离在这生与死交融的世界。”
　　“我没死？”那个痛苦的生命不断呜咽、碰撞，哈利心神不宁，又扭头看了一眼。
　　“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楚汐说，“一切取决于你，哈利，你是想要往前走，还是回去和亲朋一起生活。”
　　“这里是让我抉择的地方？你当时是选择了往前登上火车？”
　　“火车？”楚汐听起来有些疑惑，“你看到了车站？”
　　“这里和国王十字车站一模一样。”哈利想起了他之前见到的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对不起，忘了你的眼睛看不见。”
　　“国王十字车站。”楚汐似是了然地点头，“没错，对你来说是车站。”
　　“不是车站还是哪里呢？”
　　“这取决于你，哈利。你是当事人，而我是个意外的过客。回去吧，他们应该等你很久了。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去问邓布利多先生，他比我更清楚一切发生了什么。别再继续浪费时间和我聊天。”
　　“你没有更多想说的了吗？”哈利追问，“有些事我可以去问邓布利多，但有些话只有你能说。”
　　“我说过，我回不去了。”楚汐驱使轮椅开始调转方向。
　　哈利不得不直截了当地问：“楚汐，你就没有话留给米勒娃·麦格教授吗？”
　　这个称呼好像严重刺痛了她，她的身影明显变虚淡，仿佛连这片时空都无法停留。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哈利看不懂也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赶紧说道：“我们都很感激你的帮助。”然后他语速极快地把近期重大事件全讲了个要概。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吗？”她抬头，恍然刚从噩梦惊醒的模样，“请原谅……我……Min……”

　　哈利停下了讲话，办公室的空气似乎开始重新流动。他们默默坐了许久，没人首先发言，好像还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大家心里。
　　“亲爱的哈利，非常感谢你的发言。”邓布利多终于说话了，而他们也终于能重新呼吸而不是一直屏着气等某个审判落下。“现在你有什么疑惑吗？”
　　“我为什么没死？我本来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死亡。”
　　“啊，关于这点，我这里有一个有趣的假设，或者说猜测。”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了快慰神情，“哈利，你没有死，你一直没有死过。她也说了，那是生与死交融的世界。”
　　扬开口问：“假如波特一直留在那里，他就真的死了，对吗？”
　　“是啊，所以墨提斯一直催促哈利作出决定……”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失去了笑意，“即使在那个世界，她依然纯洁善良。”
　　哈利问：“伏地魔又用了杀戮咒，我现在怎么还活着呢？”
　　“我认为你是知道的，”邓布利多说，“回想一下，想想他因为无知、贪婪和残酷所做的事情。”
　　毫不费力地，答案轻松地涌到了他的唇边。“他取了我的血。”哈利说。
　　“完全正确！”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哈利，“他取了你的血，用它重新塑造他的血肉之躯！你的血在他血管里流淌，哈利，莉莉的符咒存在于你们俩体内！只要他不死，你的生命也不会终止！”
　　“只要他活着……我就活着？可是我以为……我以为是倒过来的！我以为我们俩都必须死掉，不是吗？或者，这实际上是一码事？”
　　“墨提斯的猜论没错，至少，和我的猜测一样精确。”邓布利多说，“伏地魔他把自己的灵魂弄得极不稳定，当他犯下那些可怕的罪行——谋杀你的父母、并试图杀害一个孩子时，他的灵魂就分裂了。但是，从那屋里逃脱的比他自己知道的还少。他不仅留下了那孩子的身体，他自己的一部分还附着在你——那个大难不死的孩子身上。可悲啊，他始终一知半解，哈利！伏地魔对于他不看重的东西，从不花功夫去理解。关于墨提斯和西弗勒斯，关于爱、忠诚和单纯，伏地魔一无所知。一无所知。其实它们都具有一种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一种超越任何魔法的力量，但他始终没有领会这个事实。他取了你的血，相信这会使他变得强大。他摄取了一小部分你母亲为你而死时留下的符咒。他的身体使你母亲的牺牲护符不会消亡，只要那个符咒还存在，你就不会死，伏地魔对自己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就不会消失。他如果明白那种牺牲护符的可怕力量，也许就不敢触碰你的鲜血……不过呢，他要能够明白这点，就不可能是伏地魔了，也就不会去杀人了。”
　　哈利呆呆地瞪着邓布利多：“你们早就知道？”
　　“这一直是我的猜测，墨提斯应该不太清楚。但她相信我的判断，也一直在帮助你们。”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邓布利多。”麦格站了起来，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我不能接受——一个刚毕业的女孩被你驱使，为你的事业牺牲。”
　　“米勒娃，请相信我从未对墨提斯下过强制性命令。”
　　“你会暗示，你会让她主动愿意去做，你会利用她的一切情感关系——包括我，你会利用她的那颗心，她的性格也决定了她不会袖手旁观。”麦格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封信生成在最上面。“我宣布，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个月后我会正式辞职。在这期间，我将尽心尽力地负责霍格沃茨的重建工作与组织学生们的期末考试。”她说完，不再理会其他人的态度或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一直安静旁观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嗤笑出声：“我以为她恨不得冲你使几个魔咒呢，阿不思。”
　　“梅林的袜子啊，还有考试……”罗恩小声嘟囔，听起来在抱怨什么。赫敏的眼睛瞪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考试要准备什么。
　　“她真辞职了，邓布利多？”扬大声问，“这和我们之前的计划不一样！”
　　“你觉得米勒娃能撑几天？”邓布利多答非所问，“她能这样保持正常状态几天。”
　　“她看上去很坚强。”
　　“那只能说明你完全不了解她们的感情有多深了。”
　　扬愣了愣，说：“还能再深？她们一直相处很亲密。”
　　“一周。”盖勒特懒洋洋地开口，“我打赌不超过一周。”
　　邓布利多沉重地摇头，转头看向扬：“瑟尔先生已经回到罗兰庄园了吗？”
　　“是啊，他刚才大发脾气的模样，我都被吓到了。”
　　“可以理解他的心情。”邓布利多点头，“你没有提前对他解释过吗？”
　　“我解释了，他还是那暴脾气！”
　　“那么我会写信给瑟尔先生，希望罗兰庄园没有彻底封闭拒收信件。”邓布利多说完，看向三个孩子，“哈利，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楚汐……”赫敏首先开口，“会平反，对吗？”
　　“当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魔法部也需要重新组建。”
　　罗恩连忙说：“我们可以帮忙证明她的清白。”
　　“谢谢。”邓布利多微笑了一下，“墨提斯帮过的人不止你们，愿意帮助墨提斯的也不止你们。”
　　哈利问：“麦格教授会怎么样？”
　　“梅林一级勋章，巧克力蛙卡片，魔法部特别嘉奖——”
　　哈利主动打断了他：“教授，您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邓布利多沉默了数秒，深深叹息道：“我会遵从墨提斯的遗愿。米勒娃不会主动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