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人]Black Rosevil Ⅲ》二月萧瑟

42、chapter42

　　归飞端着茶走进包间。王丽腾要求见她，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总觉得这人是来找麻烦的。归飞你小心点。”白姐叮嘱。

　　归飞倒是不怕这人找麻烦，她只是想这王家人还真不嫌麻烦，一个接一个的来找黑龙。
　　单从这点儿来看，王家人和那群接二连三送人头的杀手还真是有着相同的爱好和习惯。
　　归飞想。
　　黑龙说他家人很多，如果一个接一个过来找黑龙，一来就花十几万包店，等黑龙全家都来过，她从白姐那里拿的提成都够了买房的首付了。

　　端着茶和茶具推门进屋，归飞为黑龙和王丽功摆上了杯盏，“请慢用。”
　　退回黑龙身边，归飞瞥了眼黑龙，黑龙面上毫无波澜，情绪异常平静，比上一次见王丽功冷静很多。

　　“丽成，你还记得我吗？”王丽腾又问了一遍。

　　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黑龙轻轻颔首。他自然记得，家里的大部分人他都记得。
　　王家是一个大家族，在他离开那个家前，与他同一辈就有八个儿子，都是“丽”字辈。分别用“腾跃”、“鹏程”、“成功”和“风云”来做名字里的尾字。

　　这位王丽腾是王家长子的长孙。
　　黑龙的父亲是王家的三子。

　　还在王家的时候黑龙就很少和这位大哥交流。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大哥总是面无表情走过王家苏州园林风格的回廊，瞪着在回廊角落玩玩具的他，“快去学习，你不知道你将来需要很多知识才能顺利经营家里的产业？”
　　那个时候的黑龙很不喜欢这位大哥。

　　“我自然是记得的。好久不见。”黑龙轻轻点头，单纯因为礼貌。

　　命运还真是个混账东西。
　　他不过是来一次大陆逛逛鸭店，就撞见一群杀手。不过是伪装逃难抓对方几个人，顺便打个工，结果不小心被人在网上发了几张照片，就被王家的人看见了。
　　先是王丽功。
　　又是王丽腾。
　　接下来又会是谁？
　　“大哥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寒暄吧？”

　　王丽腾喝了一口茶，皱眉。
　　放下茶杯再也没有动过。
　　“丽成，我找内部人员查过你的资料。你离开家后被社工送去了保育院。初中毕业就没有再进过学校，也没有学习任何技术。只能做最便宜的工作。你去建筑工地搬过砖，去餐厅洗过碗，还去黑煤矿挖过煤。去黑煤矿那次你还是未成年，如果不是警察查封了黑煤矿，你现在都还在那里面卖命，不定已经遇上煤矿坍塌死在黑煤矿里面了。”

　　黑龙努力控制住满脑子奔腾的羊驼。
　　慕斯给他身份证的时候提过给他制造了过去。但黑龙不相信这是慕斯想出来的，她没有那么毒。
　　一定是水龙干的。
　　但是说实话，这样的人生经历还真符合他现在在“贫民窟”的人设啊。

　　王丽腾说他也调查过归飞的事情。
　　“你这个小女朋友也是一样，初中毕业，四处打零工，不会任何技术，只能在酒楼洗碗。你们两人月薪加起来不到七千。如果是小城市，这个数目的钱倒也可以生活得有声有色，但在这个城市，只能过最低端的生活。你现在住的是一间带卫生间的单间，家具很少。至多够日常生活。”

　　归飞点点头，她的人生经历和这段伪造的经历相差倒也不大。她甚至有些羡慕这样的经历——至少比她在国外好。
　　她悄悄看了眼黑龙。接下来，王丽腾就该嘲讽黑龙了吧？就像之前王丽功那样。

　　黑龙却只是微笑着点头。
　　连一丝不屑的神情都没有流露。

　　看来经过湿地公园那夜，黑龙对王家人的事已经释然了。归飞松了一口气。她相信接下来王丽腾再怎么出言讽刺，黑龙都会安之若素。

　　“从明天起，你跟我。”王丽腾却说。

　　黑龙愣住了。
　　归飞也有些回不过神。

　　王丽腾接着说道：“你那么小离开家，自然接受不到不了最一流的教育。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是整个家族的责任。”

　　黑龙却笑了，笑容中渗透着按捺不住的嘲讽。
　　“大哥你在说笑吗？当年我出生家族的人接二连三死亡。算命的说我身上缠绕着一条死亡黑龙会给整个家族打来不幸。家人用尽一切手段，难得将我这个丧门星赶出家门，现在——您却说要让我回到王家？怎么，难道你们不害怕诅咒了？”

　　“我不认为一个命运中携带着对家族诅咒的人会在餐厅看大门、会去黑煤矿党童工。真要是那种命格，怎么都得是个社团老大、赌场大亨什么的吧？”
　　王丽腾自认为这个玩笑开得很到位。

　　归飞默默看向天花板。
　　黑龙也一时语塞。但又笑着说大哥说的对，大哥还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但我这个没有学历的人跟着大哥又能做什么？”

　　“我查过你的简历，你有驾照。先给我开两年车，商场上的事情我慢慢教你。实在不行我们家还有一些店铺，我可以过几套两百平米店铺门面给你，你靠着收租金也能过不错的生活。我说过，这是我们王家欠你的。”

　　黑龙冷笑。“难道王丽腾大哥没有听丽功说过，我可能杀了父亲。”

　　王丽腾淡然说起当年的事情。
　　“三伯也杀了三伯母。当年为了掩盖这件事我们家动用了很多关系还花了很多钱。要不是那位精神科医生急着出国手里钱却不够，这件事还没那么简单结束。所以在我看来三伯的被杀也算是自作自受。或者说幸好三伯被人杀了这件事反而没有人想要追究下去。万一三伯杀了三伯母的事情暴露出去，我们家的声誉才是彻底被败坏掉了！”
　　王丽腾推了推眼镜。
　　“你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懂。不能怪你。但是你沦落到这种地步，是我们家的错。所以我应该帮你。这是我作为下一任家族大家长的责任。”

　　黑龙只能略微敷衍地笑笑，说自己过得很好。“还真是谢谢了。”干巴巴地回复了一句。

　　从黑龙的回复中得到了肯定，王丽腾清了清嗓子。“你是我们王家的人，我们王家就必须为你负责。”
　　然后，王丽腾便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归飞。
　　“喻小姐。”

　　黑龙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什么。“这也是大哥补偿我的一种方式？”

　　“这是给归飞小姐的。”王丽腾慢腾腾说道。
　　黑龙浅笑：“给她的就是给我的。”

　　“丽成你弄错了。这是我帮你给喻小姐的分手费。”

　　黑龙和归飞都愣住了。

　　王丽腾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女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明目皓齿，笑容甜美，一看就是从小受到精细照料的女孩。
　　“这位小姐名叫李乐薇。”
　　黑龙沉默了很久。“王丽腾。你别告诉我这是我未婚妻。”

　　“不愧是我王家的人，很聪明。”

　　黑龙一口水喷了出来。
　　归飞埋头抓起白姐放在桌上的文玩核桃就开始啃，啃了两口磕得门牙疼才回过神，心里复杂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瞥了眼黑龙。

　　黑龙只是用纸巾擦了擦嘴。“抱歉，失态了。”却又是笑了。
　　“我不到六岁就离开家，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任何联系。也就是几天前和丽功有过一次不甚愉快的会面。今天大哥你出现，我就有了一个未婚妻？”反问后，笑声中带着冷冷的哼。
　　在他看来，眼下这一切都像是笑话。

　　“其实李乐薇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
　　王丽腾解释说黑龙出生后不久王家就有和李家接亲的意愿。黑龙和李乐薇同一年出生，很合适。两家人便在口头上定了娃娃亲。

　　“真是可笑。”懒得再同王丽腾虚与委蛇，黑龙恢复平日冷冰冰的模样。

　　归飞冷静下来后回想这件事，觉得这婚约还真像一个超级笑话。
　　就算黑龙真和李乐薇从小有婚约，可黑龙已经离家这么多年，难不成这么多年这位李乐薇小姐都是她的未婚妻？
　　黑龙那么小就离开家，万一那几年他死了怎么办？
　　难道李乐薇还得给他守活寡？

　　黑龙也开口了。
　　“难道我不是曾在黑煤窑工作的可怜未成年？这位小姐看起来就是人间富贵花，想必家境非常优渥。那样的人家怎么会把捧在心上的女儿嫁给我？我毕竟除了脸长得好别的地方一无是处。还是个初中文凭。配不上这位小姐。”

　　“我问过酒店的人，你能力很强，每次有人来酒店闹事你都能轻松解决。对人态度和善有礼。处理出租屋附近人与事也处理得非常得体。学历不代表能力。我们家兄弟姐妹个个有很高的学历，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能力。”

　　“或许真的学历不代表能力。但有两件事我要说清楚。”黑龙忽然严肃起来。“其一，我没有回王家的打算。其二，作为一个男人，有人给我介绍富有人家的女孩我就抛弃原本的女朋友，算什么？”

　　归飞心里一阵小小的激荡。觉得黑龙好帅，好有魄力！
　　又一想。
　　黑龙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这样想来，忽然觉得那般看似浪漫的告白简直像推诿。
　　但还是蛮高兴的。

　　王丽腾没有回复，他只是说起黑龙父亲的死。
　　“杀你父亲的那个人很聪明。杀你父亲的时候那个杀手刚过阴历生日，但警方就算抓到了杀手，要算年龄也得从阳历开始算。我们都知道，阳历比阴历晚一些。”

　　归飞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对话。
　　黑龙反倒是越发冷静，“大哥已经算得这么明白，却还要带那个人回去？”

　　“我们王家可不是什么小混混都能随意进出的地方。那个杀手还不到十四岁就能潜入王家杀人。难道不是人才？”王丽腾反问。
　　黑龙举起茶杯，微笑，一饮而尽。

　　“何况，李家已经破产了。”

　　搁下酒杯，黑龙眉梢一抬，原来如此。
　　他们王家自然不会和普通人家结亲。败落了的李家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那位李小姐正好和他这位败落的少爷凑成一对。
　　王家眼下的当事人王丽腾接回受苦的幼子，还与破产的李家继续保持婚约。
　　在外人看来，王丽腾还真是大善人。
　　“大哥还真是善人。”

　　“你终究是我的弟弟。”

　　黑龙用力点了两下头。“说得真好。”

　　“喻小姐，请收下。”王丽腾又将那笔钱推了出来。他看着归飞，清了清嗓子，“喻小姐，你现在应该明白，什么是差距。你这样的女生，是进不了我们王家的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