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龙虎印》半世行走

26、包子

　　出了老君城后，王中人驱使走地兽不知不觉中与众人分开，绕到一偏僻之地，从走地兽的腹部扒下一个女子。

　　女子满脸伤痕，血迹斑斑，看不出原本面目，看了二人一眼后，略作一拱手礼，转身离开，脚一迈却又倒了下去。

　　王中人下意识地看了张励一眼，却见他反而警惕地退后了一步，忍不住道：“张兄忒不懂风情。”说罢走过去把那女子扶起来，塞到她嘴中一颗丹药，不一会儿女子悠悠转醒。

　　王中人道：“姑娘有摘星楼的牌子，既求到了我们这里 ，怎么匆匆而别？我看你也不像是能走得动路的样子。”

　　女子不答，反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王中人道：“去浮屠街找包婆婆。”

　　“你们要去浮市？”女子一下子来了精神。

　　“去浮市的人多了去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可否带我一同去？”

　　“这，姑娘身体方便吗？”

　　女子拿出一颗通红的丹药服下，脸上气色立刻好了许多，“无妨。”

　　王中人张大了嘴巴：“血生丸，能立刻提升气血和功力，但之后一个多月都会形同废人，这种丹药只有在……化魔教才有。”王中人说着也迅速后退几步。

　　女子道：“我是去化魔教作探子的，因身份暴露，故而才负伤而回。”

　　“或许吧，但终究是真假难辨，请恕我们不敢妄信。您还是早点离开吧。此处距城门不足一里，巡御府瞬息而至。姑娘应该不愿和他们打照面吧？”张励道。

　　“我为至海教去做探子，在巡御府眼中的确不算好人。也罢，告辞。”

　　待人走后，王中人才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道：“好险！差点就被她拖下水了。”

　　“王兄看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头？”

　　“谁知道呢？张兄啊，至海教说是一个教派，其实就是个商会，做生意的，哪里有利，他们就站在哪边。我们也算是还了摘星楼一个人情，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她有摘星楼的牌子，想来请包婆婆带你去浮市也并非难事。”

　　“王兄也欠摘星楼人情？”张励问道。

　　“这世间啊，什么债都好还，唯有人情债难偿啊！想来张兄也体会到其中滋味了。”

　　张励附和着叹了一声，又道：“走吧，邢兄和邢夫人说不定都等急了。”

　　邢姓男子和邢夫人果然已经在浮屠街的门口等一会儿了。邢夫人有些微恼，“二位贤弟为何现在才来？”

　　张励和王中人连连道歉，对神秘女子都一字不提。

　　邢姓男子打了个圆场：“无妨，我们也是刚到，她就是急性子，二位莫怪。刚才去包婆婆那儿的人太多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清净。”

　　张励点头，四人一猫缓步走近街道内。天魁小城本来是凡人之城，但南接老君城，北临卧牛山脉，不少修士常有往来，故而悄悄出现了一些修士所需之物，浮市也正是在此基础上才渐渐形成。浮屠街表面有不少烟火人间的气息，两边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乐坊书阁比比皆是，但此刻都大门紧闭，唯有一家散发着包子香味的小店还亮着油灯，门框狭窄，只容一人通过。门前坐着一个人，通体包成黑色，几乎融入沉沉的夜色中。

　　张励抬头一看，店铺两边的白色灯笼上绣着一个“包”字。

　　张励看王中人，王中人点点头，走上前去，道：“婆婆，四只新鲜猪肉包子，记到摘星楼冯三爷的账上。”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那人抬起头来，露出满脸皱纹和一只尖尖的嘴，竟真是半个乌鸦模样！

　　云从风“喵”了一声，冲她龇牙咧嘴。

　　她不理会，接过信物看了看，干咳了两声，咳出一口痰来“哇”地吐在新出炉的一笼包子上。又见她颤巍巍地取出四只包子分别递给四人。

　　王中人和邢姓男子都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来大口咀嚼，包子馅中的腐肉死尸之味纷纷钻进鼻窍之中。

　　张励后退了一步，他一路走来也经历了不少艰苦，心里却还从未如此挣扎过。

　　在云从风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张励一口一口吞下手中这只馊臭味的包子，强忍着才没有呕出来。

　　王中人见他吃完，方才凑过来笑道：“张兄可是觉得憋屈？其实这并非包婆婆刻意为难。浮市原本就是鸦族领地，多尸腐之气，鬼魅邪灵，只有先吃一口死尸肉，与他们保持气息一致，方能免受攻击。”

　　张励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婆婆，我们几位能过去了吧？”王中人问道。

　　老妪眯了眯眼，布满油渍的大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中，在上胸的位置上不断搓磨，口中发出或轻或重的喘息之声。四人目瞪口呆，面面相顾，不知所措。

　　等了片刻，老妪伸出手来，掌心躺着一颗滴溜溜的黑色泥丸，送到云从风的嘴边，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老太婆我从不洗沐，身上污秽之气凝虚为实，未经烟火烹调，可供尔食用。”

　　云从风顿时炸了，抬掌就要拍掉，手掌却从包婆婆手中穿过，扑了个空，抬头再看，她仍挡在身前。

　　王中人给张励解释道：“包婆婆并非此界中人，浮市在附属老君城的一个小千世界内，我们称之为黑鸦小千世界，里面生活着大量鸦族，门户大开，从各处过去都方便，渐渐成为各方的私交之所，鸦族也趁机赚点儿资源。他们有一种秘法，五感可脱离本体，跨越虚空，出现在其他世界，观貌辩音，迷惑五识，足以以假乱真，所以可远观却不可触碰。若此秘法真的修炼到家，即使手摸上去也与常人无异。”

　　“没想到还有这种奇事。可我宁死也不吃这种脏东西。”云从风暗想。

　　张励于是道：“算了吧，这个小家伙口味可刁钻了，干脆把他暂放此处，想来也没人偷这无用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