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一灯人

8、第8章

　　第八章

　　“闭院、锁门！”

　　“墙角也给我派人盯牢！”

　　“要是他胆敢翻进来，一棍子给我打出去！”

　　珠玉站在门前，一口气都不歇地下命令。见院子里严阵以待，满意了，拍拍手回书房继续练字，左右看看，奇怪：“小屏，我的镇纸收哪儿了？”

　　您不是刚摔的吗。

　　小屏委委屈屈的把镇纸捧上去：“坏了一个角。”

　　珠玉这时候心情好，只说没关系，拿过来往纸上一压，提笔复摹贴，不一会儿却搁下笔，让小屏将笔墨都收了：“心情激荡，写不进去，我去院里看看。”

　　信步到院子，珠玉见有人与厌奴争闹，凑热闹走上去：“怎么了？”

　　“小人见过郡主。”

　　那仆从珠玉眼生，不曾见过，想来原是方府里的。

　　她端架子问：“何事争吵？”

　　“这…不合规矩。”方二儿顶着压力说话，“小公子尚未回来，怎可闭院锁门？”

　　珠玉冷哼一声，转目去看四下严守在墙下，拿着棍棒的仆婢。

　　这些都是她从郡王府带出来的，只听她话，只要方小侯爷真敢翻墙进来，挨一棍子是少不了的。

　　反观这院中另一些畏缩惊惧的，真是与那个窝囊废一样的窝囊。

　　眼前这人敢于在她面前直言，珠玉倒是有点另眼相看，好整以暇问他：“你说，你若经此一遭，你难道什么都不做？”

　　方二儿冷汗：“这…或许是有什么误解。”

　　“我管他什么误解？我只知道他是存心借此羞辱我！”珠玉不满，往后一瞥，“那边躲着的，赤橙红绿青蓝紫，过来。”

　　七个丫鬟互相看看，还是砑红当先过来，与珠玉跪下见礼：“请郡主息怒。”

　　珠玉一点都没生气，原先就一直在愁怎么避免与那个窝囊废同房而睡，他这时候搞这么一出，正合她心意。

　　她可是堂堂郡主啊，大婚第二日就遭夫君如此对待，不借此闹一闹都对不住自己的身份！

　　待新妇三日归宁，她再去向父王母妃哭闹一番，不信这个婚还和离不了了。

　　珠玉想了想，跟砑红说：“你们都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砑红不知她什么心思，但不敢违抗她，略抬了头，垂目让她瞧。

　　珠玉一个一个打量过去，只觉这七个丫鬟各有各有的姿色，谈不上国色天色，至少我见犹怜，也不知道那个窝囊废哪一根筋不对，非要去那种地方找愉快。

　　“退下吧。”

　　反正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迟早不与自己相干，珠玉颐指气使地让他们都散了，回头，见方二儿没眼色还挡在厌奴身前，眉头一跳，“本郡主所为，你敢置喙？要是不服气，你也出去。”

　　方二儿左右为难，最后叹气退到一旁。

　　珠玉看罢，转身回屋。

　　傅母跟上来说：“小公子被捉回来了，这时候正给叫去方老夫人院里呢。”

　　“我很生气，不要劝我。”

　　“是是是，郡主合该生气。”傅母忙说，“我见今日老夫人待郡主亲厚，这件事上定会为郡主做主的。”

　　“最好将他打一顿。”

　　傅母一唬：“此言不妥，郡主万不可在人前说道。”

　　珠玉不高兴了，耍小性子将傅母关在门外，只唤小屏进屋去给她涂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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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侯爷为青楼花牌一掷百两这件事，先是叫郡王府的人知道了。

　　郡王生平最疼这个女儿，之前哭唧唧不得不嫁过去已经让郡王很心疼了，这次一听庶子回来说起，气得当场捋袖子，点了几个虎背熊腰的护院，就要冲去青楼将那小子打一顿。

　　珠玉的庶兄兴高采烈：“孩儿也去帮把手。”

　　郡王妃闻声赶来，先瞪那庶子一眼：“你平日就是混迹那地方的，有什么资格叫嚣着去打人？也不怕被人笑话。”

　　庶兄忙改口：“孩儿去替父王带路，带路。”

　　郡王妃不理他，拦了拦快气炸的郡王：“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那混小子做都做了，一顿打是便宜他。”转身叫李妈妈，“棠儿不是要那幅寿图吗？待准备好了你亲自给方老夫人送过去，好言好语问问，这大婚第二日夫君就去青楼点牌，是不是他们方家的规矩？若是，我棠女既然嫁过去了，自然一切从他们，我们娘家人忍一忍也就算了。若不是，还请老夫人给个说法，谁家捧在掌心上的女儿容得了夫家这样羞辱？”

　　郡王听她说得有理，哎哟一声，拍拍腿：“我赶紧进宫，去跟陛下告一状。”

　　郡王妃说是：“他方家既然不珍惜，咱们就把女儿要回来，我郡王府也不怕别人闲话。”

　　半个时辰不到，郡王回来了。

　　郡王妃迎上去问：“怎样？陛下可说了什么？”

　　“没见着陛下。”郡王垂头丧气，摇摇头，“梨郎在宫门前将我拦住了。”

　　梨郎是他们长子的小名，因陛下日渐看重他，召进宫中常侍，不住郡王府。郡王妃蹙眉不解：“他一向也疼棠儿，却拦你做什么？”

　　“梨郎说，这桩事不宜闹到陛下那里去，因为错不在方柘那臭小子一人身上，若叫陛下知晓实情，棠儿也脱不了干系。”

　　郡王妃虽知道幼女娇惯顽皮，但不理解：“这才过去一日，棠儿再胡闹，又能做什么呀？”

　　说话间李妈妈回来了，回禀说：“老夫人让王妃放心，方府没那样龌蹉的规矩，她疼惜郡主，听见这事也气坏了，一定会严惩小公子，不叫郡主白委屈了。”

　　不过是客套话。

　　“我倒不信他们真舍得严惩？”郡王妃让李妈妈下去，转而继续问郡王，“梨郎可说了其他？”

　　郡王复摇头：“他只说，等棠儿归宁回府，自可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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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新妇回门。

　　郡王坐正厅，看着由仆从引着，并行而来的一对少年夫妻，右手忽然猛拍桌席，茶水溅出。

　　郡王怒目圆睁，手指方柘，

　　“大胆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