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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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柳飞絮，三月最是小雨绵绵季，但不少人爱这绵绵细雨，古今不知有吟诵慢慢小雨的诗句。
有人喜之，自然也有人恼之，雨水多了，空气中湿气中，不少伤病沉疴这时便一并涌了来。
落妗此时正在桌前品酒，那是一小杯梅子酒，并不醉人，她下午回去还有公文要批，可不能因此误了事，但小酌两杯还是可以的。
此次是前来参加朝中派下来的一位大人举办的宴会，在这位大人的府邸中，说是邀请诸君共赏梨花，城中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挤破脑袋来了不少。
这位大人是朝廷派下来查访的，更是朝中重臣王丞相前的红人，不为别的，就为这位大人能够顺顺利利让查访通过，都有不少人要赶着巴结，更何况他们或是想要被提拔，还不是这位大人一句话的事。
可宴会才刚开始，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了，众人又说不如到廊下摆小桌继续，那位大人就不知被什么急事叫走了，临走之前还让他们别坏了雅兴，好好小酌一杯。
众人本来只以为算了，听此话又不好直接离席，只好在桌上小酌两杯，又是聊上几句，平常哪有人有这样的本事将这些人聚在一起，所以众人一时竟也不觉得无趣。
落妗也与几位平日里往来的朋友坐在一起，也不谈正事，聊些题外话，倒也叫人心情畅快。
她正听着朋友起万枫楼里哪个小娘子身段多么风流，那位大人的管家正直摆摆朝他们这桌过来，周围聊得正火热的声音也慢慢停下。
管家目不斜视，微笑着过来说“落知州，我家大人有请，请您随我来”
落妗跟随管家一路弯弯绕绕，中间一路在想这位大人只单单寻她做什么，在她的记忆中，她与这位大人除了刚才打了个照面，似乎并无交际。
罢了，无论这位大人寻她做什么，她只需抓住这个机会就是了。
管家将落妗引到一处别院，停下了脚步，又说“大人想让你见一个人，见了之后，落知州心中所求必定有所应验”
这院落并不是大，但可以看得出用心打理的痕迹，但奇怪的是，这别院竟无楼阁，都是一层，院落仆人也好似没有看见她似的，有条不紊的赶着各自的事情。
管家说完便带着人离了这别院。
落妗提步走到了门前，轻轻敲了两声，没动静，便直接推开了门，还未说什么，迎头便飞来了一个茶杯，她侧身躲了过去。
就听见里面的人说“陈慎之，我说了多少遍，滚出去”
这声音让落妗僵在了原地，她迅速的将门关过来，任由春天的料峭寒风吹过，脑中奇迹似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里面似乎也发现了外面不是他所呵斥的人，那是一个女子轻巧的脚步声。
“是谁？”里面的人问出了声。
门外传来急促离开的脚步，那人并没有回他的话。
里面的人本能的感到了不对，他下意识的喊“拦住她”
仆人们很快围过来，落妗再难移动一步。
里面的人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正是他梦中的那个毓婷的女子。
一别六年，他想象过他们的很多次见面，可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下雨天，他不该这样阴郁，他也不该坐着轮椅。
他用力的将门关上，落妗甚至能听到们因为被大力关上而“啪”的一声。
“让她走”里面传出声音。
下人们很快散了去，没有人多过问一句，看来平日里也是训练有素的。
外面很快没了动静，那人，想必也走了罢。
陈莘莘，不，现在应该唤陈瑾之，努力将双手搭在轮椅上，他想站起来，即使在这样的下雨天。
“啪”陈瑾之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脸贴着地，双腿颤抖，姿势可是说十分难看。
“吱呀”他听到了门开了，光线填满了整个屋子，门又很快合上。
不是她，不是她，绝不可能是她，她已经走了，陈瑾之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内心深处又十分清楚，下人不敢这么大胆，不经他的同意擅自进入。
来人慢慢走过来，伸手将他扶起，放在了轮椅上。
“我以为你那么走了，应当会过得极好的”她语气一转，又说“梦中不知出现了多少次你与旁人过得极好的画面，我被气醒了好多次呢”
陈瑾之依旧不说话，面前的女子似乎觉得没趣便要走，他想将人留下来，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干巴巴的问“你要走？”
“我以为陈大人见我是做什么，原是找我叙旧来的，现下也续完了，我家中有急事，便不多留了”
“叙旧”陈瑾之阴沉的笑了一声，说“你不恨我？”
“恨了许久，但如今观你模样，想来过得也不如意，便让过去散了吧”
“你不好奇我这腿是怎么回事”他又问。
“那想必是另一段故事了”她感叹，说话间似乎就这些往事当做了别人的故事。
确实也是别人的故事，如今他已经不再关她的事。
他以为她会打他，会骂他负心人，又是情势好些会问问他的腿是怎么的，可是她云淡风轻，她谈笑自若，或许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开始她甚至都不想看到他，转身就走。
她说些了客套的告别的话，很快消失在青石小路上。
陈慎之来别院的时候很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低落，他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酒气，进了屋子，就看见瑾之坐在桌旁，拿起酒瓶就往嘴里递。
陈慎之已经许久看到弟弟这样了，那些消沉，抑郁的日子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陈慎之初闻自己有个弟弟时，心情很是微妙，只是人是被抬到府上的，气息微弱，受了很重的伤，腿废了一段时间，许多大夫都说怕是走不得路了。
从此嫡弟的脾气也愈发大，人愈发阴沉，整日不愿见人，只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府中好容易寻来了一位神医，调理了几年，不知摔了多少次才算是将几年不走路的腿治好了，便迫不及待的要跟着他来这里。
陈慎之自是不肯，这城中一年多雨湿润，对他的腿不知有多少不利。
“嫡兄，无论你带不带我，我都是要去的”他语气肯定得不容半点质疑。
陈慎之还是带上了他，总归他一人偷偷去还是不安全的，路上也不知怎么的，这么不爱说话的弟弟竟破天荒的讲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为一女子，他曾在订下婚约时，将那女子扔下，等他后悔时，确是悔之晚矣。
今日这宴会本是为他准备，只等他出现在心爱女子的面前。
不曾想他的腿，在这样的天气下，竟又使不上力，其实这也是有征兆的，他来这里半个月，不知道摔了几次，这城里的湿气确是不适合他。
陈慎之本想将那姑娘叫来，叫他们说个明白，现在看来，确实是他做错了。
但是听下人那女子借故躲着下人，看见人时虽面上无事，眼眶却有些红，想来那与那女子再续前缘也不是不可能，这许多年也并未嫁给旁人不是吗。
陈慎之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说与眼前醉酒的人听，眼前人不过借酒消愁罢了，怎么会真的醉了。
果然，醉酒的人听了这话愣了一会儿，便不再喝酒，这时候也不好多劝，陈慎之很快出去了。
陈瑾之想了许久，总归要说清楚，便约了落妗出来，他去得很早，或是担心她不停他的解释，又或是不愿意原谅他，又或是根本不愿意来的，但她到底还是来了。
他有很多的话要说，他张了半天口，只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落妗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他又说“我确实是有目的的来接近你的，我，我师父临死前说与我听，她与你父亲曾有纠葛”
落妗叹息了一声，并无接话，而是问“你的腿”
“我回谷时师父受人暗算，落下病根，也想通了许多事，便通知了我亲生父母来寻我，谁知道那人又来偷袭，师父与那人同归于尽的”
“我也不幸被祸及掉下了山崖，这腿，便如此了，的亏我父母是亲父母呢，就刚好在这时候救下了我”他语气轻松，似乎还想逗她笑笑。
“你师父知道你亲生父母在哪里却从未提起？”落妗问，眼中似有疑惑。
“她也是个可怜人，她”陈瑾之还未说出来嘴唇就被落妗用手指抵住了。
她语气轻柔，说“算了，不必再说，只要你还是你就足够了”
“嗯”他终于笑起来，甜情蜜意，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小白兔般的少年。
落妗见他这幅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这场景再愉快不过了，落妗之后的路过得也十分得意。
在陈家的支持下她步步高升，落家已经有别的人接任，而她不就便去了首都任职，她的荣华之路一路高歌，甚至在朝中独领一派，陈家慢慢的倒开始倚仗她。
陈瑾之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少年从来不是他，他并不柔弱，小白花的样子也是为了讨好她装的，那些样子都是假的，可是喜欢是真的，可是落妗喜欢那样的他，那他以后便都是那样的他了。
落妗，她确实还对那个记忆中的少年有执念，但是她冷静理智得可怕，在她看到陈瑾之的第一眼，她确实难掩心中激动与怒意，可是她很快看到了他身后所代表的权利。
所以她很快平静下来，她欲拒还迎，她轻易的原谅，她甚至知道在她面前的柔弱不是男人的本色，可是那又怎样呢，她曾经将整颗心，毫无保留的给了曾经那个少年，可是他弃之若敝。
所以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利，才是永远可以依存的东西。
而关于他，即使不平，即使愤怒，她应该也永远放不了手，那是她曾经最为旖旎的梦，他会是和她在一起的人，却不会是比她自己还要重要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