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香港》沈娟子

7、异乡味道

　　看着吃的，雨瞳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徐欣昨晚给泡了一碗面，吃起来就像加了橡皮筋，没有家里的有面味，雨瞳吃了几口。现在还真的是饿了。
　　雨瞳夹起来，尝了一口，觉得不如妈妈齐齐菜饺子的味道好。但是有奇怪这里的东西。饺子是不是拿水煮的，而是放在了笼里蒸；一个包子面上列了好大一个口子，里面的包的馅居然是甜的，雨瞳非常后悔，吃也吃不下去，丢掉又觉得很可惜；米饭居然那么稀，但是里面的皮蛋和细细的肉末倒是很好喝。要是奶奶活着，也一定喜欢，雨瞳在心里想。
　　“静，你知道我们这顿茶要花多少钱吗？”徐欣凑过来，一脸自豪的问。
　　雨瞳摇摇头。
　　“480.”徐欣望着一脸惊愕的雨瞳，淡淡的说。
　　雨瞳确实惊愕了，喂了一年的猪也就是卖这个价钱。可就这样被一顿“茶”消化了吗？雨瞳想起了乡下奶奶起早贪黑喂猪的模样。
　　“这里的生活是这样的，雨瞳。”徐欣淡淡的说，“要是在乡下，我们一辈子也不可能见到这么多的东西，享受这样的生活，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些。”
　　雨瞳却分不清楚，徐欣眼里的光芒是自豪还是酸楚。
　　“你跟他是怎么回事？”雨瞳试探的问徐欣。
　　“他是香港人，在大陆做生意，家里有老婆的。只是忙生意的时间回过来。我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有他负责。”
　　“那你们会结婚吗？”雨瞳试探着问。
　　“你别啥了，在这里，不要什么都想着结婚。他们家庭观念很重的，不会跟老婆离婚。”
　　“那你以后怎么办？”雨瞳既然担心又不解，“不结婚的话你以后怎么办？”
　　“有钱什么都好办！”，徐欣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慰雨瞳。
　　“别想了，傻瓜。以后你就明白了。”徐欣岔开话题。“我晚上带你见一个人。”
　　“谁？”
　　“你认识的。”
　　雨瞳很诧异，在这个陌生的，如同外域的地方，出了徐欣，她再不认识其他的人了。
　　“你知道章暖阳吗？”
　　雨瞳当然记得。
　　那个上学老是迟到，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章暖阳，据说找了一个城里的婆家。好像是什么局长的儿子。
　　刚嫁去的时间，村里人跟暖阳的妈妈说话都没看到过脸。她妈妈的脸总是仰的高高的，回答的声音都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暖阳结婚的时间，光是漂亮的小车就来了7、8辆。迎亲的队伍排了好长。暖阳一次回村里，拿了一些好看的水果给门前的几个老奶奶吃。骄傲的说：“这个要十几块钱一个呢，我要是不买你们可能一辈子都吃不起.。”
　　气的及个老奶奶一窝蜂的塞回了暖阳的手里。
　　是啊，那时的暖阳简直就是村里姑娘奋斗的目标。
　　“她现在在这里。”徐欣对着雨瞳说。‘
　　“啥？”雨瞳错愕了。
　　“晚点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徐欣扬扬眉毛。
　　雨瞳有点混乱了。
　　下午跟徐欣逛了商场，商场的东西应有尽有，看的雨瞳简直眼花缭乱。此刻的雨瞳想起来《红楼梦》里的刘姥姥。大概她老人家逛大观园的时间也跟自己此刻同一个心情吧，雨瞳感慨着。
　　徐欣强烈建议雨瞳挑选几套衣服。
　　雨瞳怕花钱，死活不肯，可耐不住徐欣一顿责骂。一声声的土包子让雨瞳崩溃至极。
　　最后徐欣下了最后通牒：我可不愿带这么土的人到处去，有朋友都不知道要不要介绍。
　　看看自己脚上那双篮球鞋，在想想徐欣的面子。雨瞳狠下心在徐欣的建议下挑了两件衣领开的低低的衣服。
　　换上衣服的雨瞳一低头便看到自己也有两个白呼呼的东西，禁不住脸红心跳。
　　徐欣倒是色迷迷的一脸灿笑：“不错，真是好身材！”气的雨瞳一巴掌打过去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徐欣咧着嘴笑着。她转身娇声的对着秃顶男人，娇柔地喊道：“老公，买单！”
　　雨瞳觉得身上一阵寒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有了钱就还你，大哥。”雨瞳低声的充满歉意的对秃顶男人说。
　　“不用的啦，小意思的啦。以后有你姐的就有你的啦。”大哥豪爽的挥了挥手。眼睛却盯着雨瞳鼓鼓囊囊的胸部，惬意的欣赏着。
　　夜不再试漆黑的一片。
　　再看不到邻里间闪闪的灯火，也听不到田间清脆的蛙鸣，也闻不到禾苗的清香。
　　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的霓虹、熙攘的人流、小贩卖力的吆喝着、到处都飘荡着一股烤肉的香气。
　　雨瞳伴随徐欣穿梭在夜里九点后的街头，一切都是新奇的，新奇的感觉撞击着雨瞳的心灵，早上的惶恐心情变成了现在的激动。
　　更为激动的是，在雨瞳和徐欣踏进这栋皇宫模样的建筑后，绒绒的地毯，金黄色的装饰，透明的玻璃映着那么多曼妙身姿的女孩子。
　　他们一排排的从雨瞳面前穿梭而过，肩上一层薄纱，轻轻的披在嫩白的肌肤上。随着脚步的移动，两个肉乎乎的东西一颤一颤的跳跃着，呼之欲出，一身粉色的长裙伴着婀娜的身姿摇曳。
　　更不敢正视的是，在走廊一边的沙发上，居然坐着一个男人，他紧紧的抱着只有在晚上睡觉才会穿，短短的裙子的一个女孩，旁若无人的亲吻着。
　　雨瞳羞的脸都红了，她低低的垂着头，头都不敢偏一下。
　　“欣姐！”被那个男人紧紧搂在怀里的女孩，冲着徐欣叫了一声。
　　徐欣回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正找你呢。”
　　那女孩挣脱男人的怀抱，又低头在男人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老公，我有点忙了。等会在招呼你，你乖哦！”
　　挣脱男人拥抱的女孩快步奔到了徐欣跟前，雨瞳依旧是低着头不敢直视。
　　“你看我带谁来，还认识吗。”徐欣指指站在身边的雨瞳，对女孩说道。
　　女孩伸出手，抬起了雨瞳的下巴，即刻一阵欢呼：“ 哦！雨瞳！还认得我吗，小美人？”
　　雨瞳为对方轻浮的举动愤慨，同时，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让她想了起来，眼前这位性感靓丽的，作风轻浮的美女，就是她同村的姐妹：章暖阳。
　　雨瞳顿时亲切起来：“你怎么来这里了，刚才那个是你老公啊？你老公不是城里的吗？”
　　雨瞳话没问完，换来徐欣重重的一巴掌。
　　章暖阳的眼里闪出一丝不快，但瞬间就恢复了光彩：“没事，傻孩子。你涉世未深！走，姐请你吃宵夜去！”
　　暖阳踩着半根筷子般长短的高跟鞋飘然而去，留下傻愣愣的雨瞳呆呆站在徐欣旁边。
　　十几分钟后，暖阳换了一身紧身的西装裙出现在眼前。
　　“跟琴姐打招呼了吗？”徐欣问。
　　“说了，她以为我私自出台。玫瑰厅有两个客人点我台。我跟琴姐说你来了，另外我今天身子不方便。算了，钱是赚不完。”
　　在雨瞳听来，两个人的谈话就像谍战片里街头暗语一样晦涩难懂。不过，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领会，章暖阳已经与徐欣一起走出门口。
　　雨瞳慌忙追赶了上去。
　　一个高大帅气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孩子帅气的帮暖阳拉开门。
　　暖阳伸手摸了一下男孩子的脸：“真乖。”暖阳一边说，一只手顺手从小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钞票塞在男孩子的手里。
　　“谢谢花花姐！”男孩子弯腰鞠躬，扬起脸朝着街道对面喊道：“出租车！”
　　在大梅沙的海边，三个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啤酒一沓一沓地在桌子上消失，三个人的眼眶也都哭的红肿不堪。
　　清凉的好风丝丝吹拂，一丝咸淡的味道。沁入心肺。
　　雨瞳坐在暖阳的对面，听着暖阳娓娓道来的故事，感受着通话破灭后新的心酸。
　　章暖阳手里攥着啤酒罐，眼里，是无限的悲楚：
　　你们只是知道我嫁的好。
　　一开始的时间我也为自己感到自豪。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
　　我们乡里的人永远也不可能融入到他们的生活圈子里。
　　我结婚后,他妈定了家规给我，意思是：家里的家务我要全包，二是有客人来吃饭我不可以去台面上吃饭，说我是乡下人，不太懂吃饭的规矩。
　　娘家里来人不能带到家里里去。有一次，我婶和村里的人过来我家，他妈妈收下人家带的一筐子鸡蛋，都没让人家进门，让我带到镇的一个饭馆吃饭。
　　说的是家里地方窄，其实是嫌弃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你说，我算是这个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