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和李老师》去冰仙草冻

22、番外二

　　“距离四级考试还有多久？”
　　“大概……两周不到？”
　　公共课上的老头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李艺彤抬头看了一眼前桌的冯薪朵，早就趴下睡大觉了。
　　陆婷不知道在干什么，李艺彤偏头去看旁边的黄婷婷，后者虽然没听课，但却自顾自地在摊开复习英语提纲。
　　李艺彤送她的小本本上被划满了单词，五颜六色的滚珠笔的笔记。黄婷婷把一侧的耳发捋过耳后，露出自己尖尖的精灵耳。
　　李艺彤偏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的声响被无限的放小，黄婷婷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在小声反复念叨着英语单词。
　　公共课前前后后都睡倒了一大片，有的人在无聊玩手机，有的在做自己的事情。李艺彤在看黄婷婷耳朵尖上的绒毛，像洒在阳光下的金鳞一样闪耀。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凑身过去，歪了头，在对方的耳廓上落下一个吻。
　　黄婷婷的反应来得比她更加迅速，李艺彤把身子缩回去的时候黄婷婷的耳尖大概早就由白转红发烫了。她皱着眉睁大眼，转过去看李艺彤的时候发出紧张的吞咽声。
　　“搞什么……？！”
　　黄婷婷对上李艺彤无辜的眼神，后者眨巴着眼。
　　“咋了？”
　　装什么傻？！黄婷婷咬牙切齿，只好死盯着耍赖的李艺彤。
　　两人大眼瞪小眼，李艺彤接着去看黄婷婷过长的眼睫毛，去看她因为微怒而皱起来的眉头，去看她不自觉抿起来的唇，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现在还在上课……”黄婷婷败下阵，只好拿笔头去敲李艺彤的脑袋。
　　“没关系啦。”李艺彤朝黄婷婷那边靠了靠，小声地嘟囔，“没人看见啦……”
　　换回来的是黄婷婷的白眼和潮红的脸颊，李艺彤笑嘻嘻的，顺着黄婷婷的手趴下，歪着脑袋继续听她在反复地背英语单词。
　　秋意带着浓浓的乏困，李艺彤眯着眼，在黄婷婷的声音中睡着。

　　结果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李艺彤和前座的冯薪朵都是被陆婷揪耳朵提起来的。
　　“大哥你揪冯薪朵就成了你揪我干嘛？！”李艺彤饶是委屈，抱着自己发红的耳朵不住地冲旁边收拾书本的黄婷婷装可怜。
　　“顺手嘛。”陆婷吧砸着嘴，冯薪朵的书包由陆婷在帮她收拾。“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黄婷婷象征性地摸摸李艺彤的耳朵，一边冲陆婷点头，“好啊，等我回去放东西，午饭时间给朵朵电话吧。”
　　由公共课出去的人多，冯薪朵和陆婷的宿舍在另一边，出了教学楼两队人打了个招呼就分开来。升上大学以后四个人意外的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大概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孽缘。
　　但这次分入的寝室也并没有在同一处，令李艺彤意外的是一向沉稳的黄婷婷居然向自己提出了去校外合租的提议。陆婷和冯薪朵也没分到一个寝室，但陆婷凭借着自己的威胁力，还是让冯薪朵的原室友乖乖交出了转让权，自己顺利入住。
　　看似平淡又一尘不变的大学生活。
　　夏季刚过去，最近的天气有些转凉。黄婷婷已经穿上了外套，李艺彤却还在固执地穿短袖。
　　出校门的时候李艺彤偷偷地把手伸过去，黄婷婷瞟了她一眼，与她十指相扣。
　　“你的四级背完了？”黄婷婷无视对方笑得咧了嘴的表情。
　　“没有。”李艺彤掌着单肩包，“回头婷婷桑给我补补嘛。”
　　“那你还不如去找大哥，她是英语专业啊，最近除了督促冯薪朵大概也没有什么事做。”
　　“咦——不要啦，大哥的英语虽然好，但是总带着一股上海腔。”李艺彤装作嫌弃的样子，黄婷婷不由扑哧笑了出来。
　　“啊！我要找大哥告状！”
　　“别啊别啊！我非得被她揍成海报给挂在她们寝室墙上。”
　　“没事，你本来就是海豹了。”黄婷婷伸手去捏李艺彤的脸。
　　“婷婷桑你的笑话好冷喔……”李艺彤大学的脸变得没有高中时期那么圆嘟嘟了，捏起来没有那么肉。
　　校外的租房只有一室一厅，两个人住，两个人睡。
　　李艺彤搬进来的时候很满意，开心地在大床上打滚，直到被黄婷婷揪下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睡一张床啊！”黄婷婷红着脸皱起眉头。
　　“咦咦咦！”李艺彤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踩着人字拖就蹦到黄婷婷面前拦住她。“我们难道不是情侣关系吗？！”
　　“谁……谁跟你是情侣关系了？！”
　　“咦？高三毕业的那天晚上……”

　　高三毕业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一桌人去吃了火锅，本来都在火锅店气氛欢畅，陆婷喝得有点起兴开始带头唱歌。
　　结果整个火锅店都充斥着她们一桌的歌声，喝得有点微醺的黄婷婷坐在李艺彤旁边，跟着打节拍。
　　唱着唱着的时候，眼泪不知怎么就啪嗒下来了。
　　李艺彤最先注意到，她喝得满脸通红，看黄婷婷一哭，急得顾不上找纸，就直接用自己的衣袖去擦。
　　结果眼泪越擦越多，李艺彤也跟着忍不住一瘪嘴开始哭起来。
　　最后变成大家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李艺彤抱着黄婷婷哭了起来，气氛一愣，才变成满桌都一起哭。
　　有些人勾肩搭背的说以后一定要再见面，有些人相顾无言的碰杯也许知道一别就再也后会无期，李艺彤伏在黄婷婷的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散场的时候陆婷一手扶冯薪朵一手拍李艺彤，“婷婷就交给你了，送她安全回家，出了啥意外大哥亮龙你别哭！”
　　李艺彤瘪着的嘴笑开来，模样实在太丑，还想多说几句，却被陆婷给怼了回去。
　　夏季的风吹开酒气，大晚上的，马路上没有什么车。剩几盏明晃晃的路灯杵在那里，拉长起来的两个影子像是靠在了一起。
　　“婷婷桑你的……大学志愿决定了？”李艺彤偏头去问。
　　“嗯。”
　　“真的读师范？”
　　“嗯。”
　　“婷婷桑教学生的话……”李艺彤挠挠头。
　　“干嘛啦？”黄婷婷笑出来，“不行？”
　　李艺彤连连摆手，“没有！就是……嗯……学生，真幸福啊。”
　　黄婷婷眯着眼笑，嘴角也翘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今天并没有怼李艺彤。
　　李艺彤的手揣自己兜里就继续讲，“因为婷婷桑很温柔啊，对学生一定也是的。就像跟我在学校里讲题复习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耐心，也一定能教好学生啊。”
　　黄婷婷抬起头，李艺彤的眼睛就对上她。
　　“之前婷婷桑有问过我的梦想是什么。”
　　“嗯？”
　　李艺彤穿着白T恤，牛仔裤，球鞋开始撒了欢地往前跑了几步。
　　就像所有言情小说的结局那样，她跑开十几步才回过头来，羞红的脸庞藏在路灯后的影子下，她把手举起来大喊。
　　“我的梦想是——做语文老师！”
　　然后黄婷婷扑哧的大笑出来。
　　有谁用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来做表白的啊？！
　　神经病啊！
　　但当李艺彤真的这样做了的时候，黄婷婷还是忍不住把头别了过去。
　　“婷婷桑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没有。”
　　“喔。”李艺彤坐在台阶上晃着腿，手里攒着和黄婷婷同一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心里乐开花。
　　后面发生了什么冯薪朵就不太知道了，黄婷婷拒绝给她透露，而每次当她去威逼利诱李艺彤的时候，李艺彤也打着哈哈绕着弯给拐了过去。
　　但大学报道的那天两个人是牵着手来的，陆婷看得真切，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的两人刚回到家，黄婷婷把包扔去沙发，李艺彤光着脚咚咚咚地栽到床上去躺着。
　　黄婷婷一边斥责她秋季了不要老光脚，一边去把拖鞋也扔到卧室里。
　　等李艺彤休息够了出来，才看见黄婷婷已经把英语复习资料全都摊在了她们的小方桌上。
　　“重点我全划了，你自己抄一下。”
　　“嗷！”
　　李艺彤高举双手大呼万岁，桌上五颜六色的滚珠笔是李艺彤买的，她觉得颜色不同做笔记方便，但大部分却是黄婷婷用了去。
　　两个人的笔记本上的颜色一模一样，直叫人看花了眼。
　　李艺彤埋头去抄笔记，黄婷婷从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顺手也给李艺彤倒了一杯。
　　坐在对方旁边，李艺彤嘴里还在念念有词，黄婷婷仔细看，嗯，是在规矩复习。
　　快要接近四级考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复习的时间才比较多，李艺彤总说自己聪明，之前黄婷婷还会揶揄她两下，结果后面事实证明李艺彤说的是真的。
　　黄婷婷认真复习听课的情况下能考高分，而李艺彤就算平时不好好听讲，到最后只靠认真复习和补课重点却也能考出同样的分数。
　　高中的时候李艺彤熬夜在小台灯下赶数学作业，《一课一练》差了一大截没有写，但做作业的时候思想又不集中。结果陆婷就和黄婷婷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她旁边，黄婷婷负责教她，陆婷就负责打她。
　　结果直到陆婷都拿着报纸裹起来的棍子靠着桌子睡着了，黄婷婷都还在跟她认真的讲题。
　　“总觉得认真起来的婷婷桑温柔又可靠。”李艺彤偷偷跟陆婷说，陆婷只好回了她一个白眼。

　　复习直到冯薪朵的打电话打进来才停止，电话那头大呼朵朵肚子饿瘪了，李艺彤和黄婷婷这才起身收拾出门。
　　晚上四个人去吃了小龙虾，围了一圈小桌子，每个人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辣得呼啦呼啦的。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吃的小龙虾！”冯薪朵吐了一口虾壳，看旁边的李艺彤辣出了鼻涕笑得前仰后合。
　　陆婷踢了她一脚让她好好吃东西，冯薪朵喝了口饮料继续说，“那时候的发卡和现在一样不会剥虾啊！”
　　“谁说我不会的！”李艺彤暴怒而起，不服气地去盘里挑一只整个儿小龙虾，连着带头一扯，那虾线和虾壳顿时被扯得七零八碎，辣椒油甩了一桌。李艺彤只好愤怒地咬虾壳，带着肉嘎嘣嘎嘣吞进肚子里。
　　“小学生吗……”黄婷婷一巴掌拍在李艺彤的手上，从她手里救下新的一只虾。
　　熟练地把壳和虾肉分离，虾线也好好的清理掉，露出虾尾部分，黄婷婷面不改色地把虾凑到李艺彤嘴前。
　　“张嘴。”
　　“嗷！”
　　一口咬掉虾肉。
　　冯薪朵转头哭哭啼啼地让陆婷剥虾，李艺彤因为太得意而被赏了一个爆栗，但却依旧不断地继续在冯薪朵面前得意洋洋。
　　“四级都复习完了？”黄婷婷只好在适时的时候赶紧出来岔话题。
　　“我没问题了，冯薪朵也差不多了吧。”陆婷正在咬一只虾钳，顺便把冯薪朵和李艺彤的位置分开。
　　“喔，大哥你的笔记借我一下啊，我漏了点题。”
　　“明天带给你呗。”
　　半夜的小龙虾摊上四个人辣得双唇都肿起来才算完，话题从天南讲到地北，从考试聊到什么时候回家。
　　“所以阿黄你的志愿真的是想当老师？”冯薪朵吃完最后一只虾。
　　黄婷婷把手套脱下来，用纸巾擦油。“当然啦，不然我选这个专业干什么。”
　　“大哥呢？那么凶，学生会被吓跑吧？”李艺彤吧咂着嘴。
　　“狗带吧李艺彤！你咋不说你那么笨学生教得会吗！”陆婷差点一个手套扔过去。
　　“冯薪朵你才是要教人家什么啊！数鸭子吗？！”
　　“什么啊！朵朵会画画啊！”
　　四个人吵得不亦乐乎。
　　“要是我教学生的话，以后一定不会给她安排很多的作业。”
　　“也不知道是谁高中的时候被罚抄最多，你一定会报复给你的学生吧。”
　　“才不会啊喂！倒是先担心担心冯薪朵吧，不会教人画画，自己却在课堂上睡着了吧？”
　　“不会被扣工资吗朵朵才不要……”冯薪朵瘪嘴，“希望大哥的上海英语她们能听懂。”
　　“我只希望有个省心的课代表。”
　　“课代表啊，那得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啊。”
　　“不指望我的课代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请至少不要搞我。”
　　“敢搞老师？吊起来打断腿！”
　　“不知道中学是谁搞老师搞得最多……”
　　“婷婷桑……！”

　　此时的话语混着麻辣小龙虾的余香和秋季的空气，一溜烟就散在了风里。
　　我们一同期望着不远的将来，共同吐槽，并诚心相许。
　　希望我们能够顺利的考过四级，希望我们能好好毕业就业。
　　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保持一如既往，希望我们能够偶尔出来吃顿小龙虾。
　　希望我们教到的学生都乖巧懂事，希望她们从不会让我们操心。
　　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安健康，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谈天说地。

　　“所以呢？李发卡一会儿回去继续背英语啊。”
　　“那婷婷桑呢？”
　　“陪你。”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