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语言苍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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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榛回到家，吃完饭在洗碗。她只有一个人，吃得简单，只有一个盘子，一只碗。把碗收好的时候，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顾晟，但并不是。
电话那头有男子的声音，“欧阳榛，我说得没错。”
是陈述句，声音低沉有磁性，并没有任何情绪。
欧阳榛伸手，拇指轻轻地点着墙皮。墙很老了，轻轻一碰，掉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白灰。
她像是并不悲伤，也并不愤怒，眸子清如潭水，“没错什么？”
“你们经不起考验。”
欧阳榛靠在墙上，青葱的吊兰扫在她腿上，并没有感觉。
半晌，她说，“我没指望能经得住考验。”
她不过偶然停留，偶然发现有一处怀抱温柔绵软。只不过偶然的驻足，浮动了一点点的涟漪。
男人笑了一声，欧阳榛皱着眉，“你笑什么？”
“我还是觉得我们俩是一路人。”
“你真是开玩笑。”
男子掐灭了手中的烟，“明天你和顾晟分手时别急着跑出去，这些天槿江都在下雨，淋湿了我不太会照顾人。”
欧阳榛挂了电话。
第二天欧阳榛上班，顾晟坐在她的位置，眼睛通红，像是一宿没睡，“我们谈谈？”
欧阳榛说，“好。”
顾晟靠在窗台，点着烟，“李月的话是不是真的？”
欧阳榛没听见李月的话，她只是从文秀秀的口中听到一些不大好听的话。或者说，很难听的话。
顾晟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一明一灭。欧阳榛想起贺思凡，想起他说的话，你们俩经不起考验。
这是真的，稍微一点事都会使他们破败。
“你是不是插足过别人？”
欧阳榛愣了一下，想了想，那究竟算不算。
半晌，她点头。
顾晟像是知道这个结果，黯然笑了笑，“你害得别人未婚妻自杀？”
欧阳榛的脸色接近惨白，她转头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是么？”顾晟的声音有些哑。
欧阳榛牙齿打颤，她说，“是。”
顾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多希望欧阳榛说的是“不是”，即使是骗他，也比这样直接的回答要让他心里好受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欧阳榛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欧阳榛说，“顾晟，你是不是想分手？”
顾晟没说话。
欧阳榛冷笑了一声，伸手用拇指在墙上有意无意地点着。这房子装修精致，指甲不够硬，只在上面留下一串小小的月牙印。
顾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他跟欧阳榛不是一种人。
她诡异，她冷漠，她仿佛没有情感，她不爱笑，她沉默话少——这最后归结于她与众不同。
因为她与众不同，所以他注意到了她。因为注意到她，所以，对她很上心。
他越发觉得她不一样，就越发地有征服欲，她越抗拒，他越想离她更近。
到后来，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喜欢。
他们的感情，停在轻吻这个阶段。
他也想更深一步交流，却迈不开脚。
他在想，再进一步，是不是就会破坏这种朦胧的神秘感。
于是有人打破这种美感，把现实赤裸裸地展示在他面前，鲜血淋漓。他无法把欧阳榛和滥|交，烂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慌张着，他犹豫着，他一夜没睡。他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他说，如果欧阳榛只是个普通人，她有着简单的过往和平常的过去，他可以接受。他要她亲口告诉他，她并不是烂人。
她生活自律到极致，她体贴而善良，所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假交织的网，网背后，是恶心惨败的现实。
是欧阳榛亲口告诉他的，她不是什么好人。他对此不屑一顾，他说服自己，有她那样清澈目光的女孩，不可能会是坏人。
雨水从外面打进来，卷进来一场寒风。欧阳榛伸手关了窗，“那好，分手吧。”
她的语气，再平常不过。
顾晟咬着牙，看着她毫无表情的模样，“欧阳榛，你是不是一点难受都没有？”
最后一丝风，搅动了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她眸子黯淡，“没有。”
顾晟冷笑一声。
两天后，欧阳榛辞了职。她的事，传得风风雨雨，回去时，也有人指指点点。
她没有多少东西，两本书，一个笔筒，一叠纸，还有一盆文竹，是她所有的行李。
她漫无目的地收着东西，动作僵硬，慢条斯理地捋整齐白纸，最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一个纸箱子里。
文秀秀伸手帮她把东西理了理，“阿榛我下去帮你叫车。”
苏妍扯一扯她，“她自己又不是没腿没手，要你多事干什么？”
欧阳榛当作没听见。
她依旧画着精致的妆，气场很强大，周身冷冽。搬着箱子走下楼的时候，顾晟正在和李月夫妇继续探讨装修的细节，欧阳榛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当做没看见。
顾晟的脸有些白。
惨白。
李月终于是乐意了，冷哼一声，“你们分手啦？贱货。”
欧阳榛想，大多数人都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到比自己强的人下场凄凉，看戏人会尤其兴奋。
李月，可能也是这样的存在。
苏妍从楼上的窗子往下看，转过头对着文秀秀，“你也是，什么钱你都要，她的钱还不知道从哪来的，你还她吧，脏！”
文秀秀气得脸发红，“还她？那你肯你借我钱吗？！”
苏妍不说话了。
欧阳榛抱着她的箱子，就像她来那样，简单利落。
外面还下着雨，欧阳榛沿着走廊走，看着前面的车。雨下得很大，连出租车都没有空车。
欧阳榛就一直等。
直到那辆银色轿车停在眼前，车窗缓缓摇下，对面显出一张平静的脸，“上车吧。”
欧阳榛无动于衷。
“我说过，你们俩经不起考验，我也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和他在一起的，或者是想闹着玩。”
贺思凡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玩味地看着她。
欧阳榛扬着脸，“我没闹着玩。”
贺思凡勾起一抹笑，“那就当作你又经历了一个渣男。”
欧阳榛很反感他这句话，她抄起纸壳箱里的文竹，很想朝着他砸下去。半晌，她微微垂了垂眼帘，把文竹重新放回箱子里。
自己的积蓄都借给了文秀秀，砸坏了他的车，她赔不起。
青翠欲滴的叶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后面有一辆空出租车，欧阳榛伸手拦下，贺思凡下车，挡住她，看了一眼那司机。
司机为难地看了看欧阳榛，又看了看男子那辆豪车，就当是小情侣吵架，拍拍屁股走人。
欧阳榛有些可惜地追着那辆车，跑了两步，有些气恼地，“贺思凡，你什么意思？”
贺思凡开了车门，“没什么意思，我送你回去。”
欧阳榛冷笑一声，扬着小脸，“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抱歉，所以要把自己献给我，我可没工夫回收垃圾！”
贺思凡微微眯了眯眼，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比喻，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欧阳榛点点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把箱子放进车里，再转头对贺思凡，“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做法有些幼稚有些可笑么？”
其实，更多的是难堪。他们俩个在一起，别样地难堪。
屋檐那里滴了几滴水，正好漏进欧阳榛脖子里，寒凉刺骨。她也不说话，倔强地看着他。
苏妍又往下瞟了瞟，原本只是想看欧阳榛走没走，这种天，不好打车，她很想看到欧阳榛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落魄样子。突然，她“咦”了一声，“那不是让李升赔衣服钱的那个男的吗？”
欧阳榛和贺思凡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让他帮忙送回去。
看着欧阳榛进了男人的车，苏妍冷笑一声，“我说的吧，果真是下作，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李升看着那男人，惨着脸，“哇，不是吧，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让阿榛帮我求求情了！那九万块，我就不用还了！”
苏妍怪里怪气地，“得了吧，我看八成你那钱，那男人就是给欧阳榛花了的。”
大家没有说话。
欧阳榛伸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看着周围四散的车，微微闭了闭眼睛。
贺思凡看着欧阳榛清瘦的脸，“你没变。”
“你也是。”
时光会在很多人脸上、身上留下印记，比如面貌，比如性格，比如为人处世的态度。这句“没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贺思凡停下车，欧阳榛抱着箱子走下来，贺思凡撑着伞走在她后面，两个人慢悠悠地回了欧阳榛的小房子。
欧阳榛的东西收拾得干净，她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两个小小的行李箱，一盆吊兰，一盆文竹。
贺思凡看着她，“你要搬家？”
“嗯，这两天找了份新工作。”
“你没有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贺思凡没再说话。
欧阳榛搬到了另一个公寓，和别人合租。贺思凡甘愿充当司机，帮着她把两个行李箱运过去。
欧阳榛本来是不愿意和他说自己的住处，后来想想，他想知道的事，她再躲都是瞒不住的，也就省了那个心。
晚餐后，简单收拾一番，欧阳榛煮了面条。
清汤面。
还很好心地给贺思凡也备了一份。
欧阳榛吃了一口，顾晟打来电话，欧阳榛接了。
“你搬家了？”
欧阳榛喝一口面汤，“嗯。”
“你没和我说。”
欧阳榛咬一口白水蛋，“我们分手了。”
顾晟沉默了一下。
半晌，他又问，“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声音里带着责备与愤怒。
欧阳榛抬头看了看专心吃面的贺思凡，他怕烫，正吹着。
欧阳榛说，“嗯。”
顾晟冷笑一声，那声冷笑里，藏了很多种一丝。
有悲伤，有痛苦，有嫌恶，以及，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